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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朗骑竹马来(十一) 在凤如琢的 ...

  •   在凤如琢的意识中,他受了伤,在逃命的过程中失足掉落峡谷,眼睛一闭晕了过去,再眼前一亮又醒了过来。但是他却没有想到,这一闭一睁,便过去了一个月。
      他这次真是死里逃生,这一个月里,在众位名医的全力救治下,伤势严重的他被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他迷迷糊糊,云山雾罩中还记得秦罗绢,但是他现在已经感应不到秦罗绢的存在了。如果要再找,应该还得刺出手指血来。
      但是他现在虽捡回来了一条命,却全身动弹不得,瑞王妃还时常来看护,一边啼哭,一边还表示出对秦罗绢的不满。只道是她男人受了这么重的伤,她怎么还不回来呢?
      凤如琢十分头痛,把瑞王妃敷衍了过去,然后派人叫了王传舟进来。
      凤如琢十分敏锐,王传舟进来后,他就看出这人心里有事,而且怕是与秦罗绢有关。他心里发沉,却还是叫王传舟赶紧说话。
      然而王传舟说的却是江尚桓。
      江尚桓?他当然知道这个人,也是他比较信重的一个手下,在他的印象中,那人话不多,木讷老实,但是武艺相当不错。
      然而王传舟接下来的话却气地凤如琢眼冒金星。
      王传舟道:“小王爷,小王妃失踪的前几天,江尚桓找我告了假,说是不舒服,要休息几天。他那个人,身体好得可以打死一头牛,怎么可能生病?他那段时间,很有些不对劲,每天都洗澡刮胡子,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隔几天就穿一套新衣服。我们都说,这人怕是有了相好了,但是他不肯承认。他之前就请过几次假,我猜他都是找女人鬼混去了。其实,兄弟们平时压力大,找个女人发泄一下也没什么,我也就都准了他的假。他告假的那几天,兵荒马乱,闹哄哄的,我也没顾及到他。但是,谁曾想,他这一去就再也没出现!我就有些狐疑,便到他房里去找人,人自然是不在的,空空荡荡。那时我就意识到了不对,就在他房里翻找起来,却不想在一个犄角旮旯里找到了一只耳坠子……“说着,王传舟把那耳坠从怀里摸了出来,递给凤如琢。
      这是一只葫芦形白玉耳坠,玉葫芦上还刻着精美的花纹。
      凤如琢接过,一眼就认了除啦:“这是罗绢的耳坠……”
      “没错,”王传舟道:“我见这耳坠眼熟,仔细想想,似乎见小王妃戴过。我觉得江尚桓也许与小王妃的失踪有什么关系,便赶紧加派人手,循着这条线索去追查。结果,真的查出,那江尚桓之前就有异动。他悄悄买了马车,以及一些日常用品,还有女人用的东西。他似乎是想带什么女人走……”
      王传舟说得非常含蓄,但是即便是用脚趾头想都想得出来,他要带走的那女人,大概率就是小王妃秦罗绢了。
      只是,不知道小王妃是自愿跟着他走,还是被掳走的……
      那段时间,小王爷和小王妃的感情,似乎出了什么问题……
      王传舟不敢深想。
      王传舟想到的,凤如琢自然也想到了,他攥紧手里的耳坠,牙咬道:“江尚桓该死!居然敢掳走小王妃!”他怒发冲冠,气愤之下便想起身,却不想他身体虚弱,竟一毫也动不了。
      凤如琢昏迷治疗的这段时间,王传舟也没歇着,一直在派人找寻江尚桓,但是那个人,简直是泥鳅投胎,滑不溜丢,连根毛也没摸到。
      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江尚桓不知已带着小王妃逃到哪里,可谓是犹鱼入海,犹鸟翔空,哪里能找到!
      不过,还好凤如琢留有后手。
      凤如琢养了大半个月的伤,终于好些了,便故技重施,刺破了手指。那种奇异的感觉又来了,在南方。但是这种感觉很不具体,模模糊糊的。凤如琢当即不顾身体还很不舒服,收拾了一番,就带着侍卫们踏上了寻找秦罗绢的道路。
      他只能循着那微妙又朦胧的感觉去找,那感觉只能两三天的时间就会消失,他又要刺破手指。天下那么大,方向那么难找,凤如琢就这样,寻寻觅觅了两三年。这几年的时间,他的十个手指头,被刺得稀巴烂,但是他始终没有放弃,一直苦苦追寻。
      他与秦罗绢,始终有一条蛛丝般的细线联系着。这蛛丝实在太脆弱了,时常会断,但是,凤如琢每次都会把它续起来。
      凤如琢走过了很多各地方,终于,在一个名叫曲水城的地方停了下来。因为,当凤如琢又刺破手指的时候,他感应不到找寻秦罗绢的方向了。
      很奇怪,明明前不久他还感觉到秦罗绢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了,他甚至能够通过子母蛊,感觉到她那小巧的心脏的跳动。好像近在咫尺,可是为什么突然感觉不到了呢?
      那几个蛊师他一直带着,时常为他指点迷津,他把他们找来,诉说自己的疑惑。
      蛊师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终于得出了结论。其中那最年长的一个,操着一口怪异的官话,对凤如琢道:“小王爷,子蛊与母蛊分离的时间太长了,越来越虚弱,可能快要死掉了,所以你现在才感应不出来。”
      凤如琢吃了一惊:“子蛊死掉了会怎么样?对她的身体有伤害吗?”
      “倒是没太大伤害,至多生一场病。”
      “那……”
      “只是从此之后,你们二人之间的感应就完全没有了。”
      听了这话,凤如琢觉得很不能接受,他已经追寻了这么久,眼看胜利在望,怎么能就此夭折呢?于是,他再向蛊师们询问还有没有别的方法感应到秦罗绢。
      蛊师们道,那就只能用心头血了。
      现在,趁着子蛊还没有死,以心头血为祭,应该可以把范围缩小,比较具体地感觉到秦罗绢的所在。但是,用心头血的话,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种了子蛊的人会昏睡不醒。
      两人都会折寿啊。
      凤如琢没有考虑多久,便说那就用心头血吧。
      在蛊师的帮助下,凤如琢刺出了心头血。
      几年前的那次刺杀,导致他的身体大不如前,而且他常年奔赴在四处寻找秦罗绢的路上,更加消耗了他的身体,刺出心头血后,他的脸色已经白得像鬼了。但是他没有休息,因为那种玄妙的感觉又来了。之前那种感觉就像一根若有若无的蛛丝,现在则很不一样,像一条细线了。他大喜过望,喝过蛊师们煮的古怪药水,包扎了一下后,马上带人上了路。
      他带着人马,赶到了一个小镇上。
      到了这里后,那细线也断了。
      看来子蛊已经死掉了。
      子蛊死掉后,凤如琢感觉到,母蛊也死了。
      不过没关系,范围已经缩得很小了,秦罗绢绝对就在这附近。要找秦罗绢也简单,找出江尚桓即可。江尚桓是个打眼的存在,要找他,也不难。
      他想得不错,江尚桓找到了。
      果然是他带走了罗绢。
      这贼!
      他居然说是罗绢主动求他,求他带她走……
      这是不可能的,凤如琢绝不会相信。
      他说了谎,居然还想带罗绢一起去死!
      他怎么敢!
      他真的带着罗绢倒下去了!
      天啊!
      凤如琢哀嚎起来,魂飞魄散,就要跟着往下跳。但就在这时,正往下掉的江尚桓突然用尽最后的力气,他用力地、用力地把秦罗绢往上一推。
      凤如琢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
      看来,江尚桓在最后一刻改变了主意。
      凤如琢失去的小鸟又飞回了他的怀里。
      凤如琢抱着秦罗绢,浑身发抖,泪如雨下。
      凤如琢带着秦罗绢下了山,留下王传舟处理山上的烂摊子,在王传舟的安排下,受伤的侍卫以及二牛都得到了妥善的救治。
      侍卫们是习武之人,经过救治,没多久就恢复了正常,没有留下后遗症。二牛则倒霉得多,年纪小,受伤重,虽然最终保住了命,但是那条受伤的腿是废掉了。不过,王传舟见他可怜,给他留下了不少的银子。他倒是心满意足,颇有些废一条腿换这么些银子很有些划算的态度。但是,他这么个少年,能不能保住这些银子,也是个问题。
      凤如琢带着昏迷的秦罗绢回了曲水城,蛊师们等在那儿,当然,还有他早就找来的一群很有名声的大夫。到了曲水城,凤如琢再也支持不住了,他口吐污血倒了下去,而还在昏迷中的秦罗绢也露出了不适的表情,口鼻中都流出了血来。看来,这是用了心头血以及子母蛊都死掉了的后遗症。
      所幸蛊师和大夫们还挺靠谱,合力把二人救了回来。只是,凤如琢本身就不好的身体变得更加虚弱,原本一头如瀑的青丝,竟在短短几天之内斑白了大半。而秦罗绢则从昏迷中悠悠转醒了过来,但奇怪的是,她的记忆好像出了问题,似乎以为自己才十五岁,那时候,她还没有和凤如琢成亲呢。当她看到满头霜雪的凤如琢,吃惊地瞪大了那双天真烂漫的眼睛,惊叫道:“琢哥哥,你的头发怎么了?”
      凤如琢向来自诩是一条硬汉,但见她这样子,真是悲喜交加,再一次落下泪来。秦罗绢见他哭了,也不管自己仍脑袋疼,忙扑上去抱住凤如琢,像哄孩子似的拍凤如琢的背,边拍便道:“琢哥哥不哭,你哭得我的心都要碎了……”
      她这样做,换来的是凤如琢紧紧地拥抱。
      两人拥在一起很久,都很用力,但是都觉得很快乐。
      凤如琢之前一直很担心秦罗绢醒来后,怎么跟她撕扯她和江尚桓之间的事。他很怕听到让自己心碎的话,更怕她的眼睛里出现对自己的憎恶。现在她失忆了,那真是再好不过,以前的事情,他不想追究,只要他们今后再快乐地一起生活就好了。
      在曲水城休整了一段时间后,凤如琢带着秦罗绢踏上了归途。他们并没有回王府,而是到了青盏城。在寻找秦罗绢的这些年,凤如琢一直没闲着,他设法当上了青盏城的城守,留了心腹在此经营,现在已是很有气候了。他不会再带着秦罗绢回王府,过以前那种生活。
      在去青盏城的路上,凤如琢告诉秦罗绢,他们早就成了亲,但是在带秦罗绢在曲水城游玩的过程中,发生了意外,她竟不小心落了马,摔着了头。等把她救醒后,却发现她失去了一大段记忆,他非常自责。至于他的头发,是几年前经历了一场凶险的刺杀后造成的。
      秦罗绢完全相信凤如琢所说的话,她心疼凤如琢的身体,又莫名地没有安全感,便每天扭股儿糖似地缠着凤如琢。
      青盏城里的城守府十分气派,两人的卧房的布局也跟在王府时一样,秦罗绢日常用的东西,陪嫁,凤如琢全都派人打包带了来,其中就有两人小时候骑的竹马。
      两人到青盏城已经半年了,每天都很快乐。这天天气晴朗,他们在后花园的亭子里赏花喝茶吃点心。醒来后的秦罗绢一派的天真烂漫,她看着花园里长满翠竹的小径,高兴起来,便叫凤如琢:“琢哥哥,我要骑竹马,快给我砍一根。”
      凤如琢真的给她砍了一根,削干净。她骑着竹马,绕着凤如琢小白兔般蹦蹦跳跳。可爱是可爱,但是她的一条腿是瘸的,有一种滑稽可爱的态度。秦罗绢以为瘸腿是落马摔断的缘故,而凤如琢却不知道她的脚究竟是什么情况,大夫们说,她的腿瘸了很久,已经不能恢复了,他无法,只得把这事儿敷衍过去。现在看她这么开心,凤如琢突然对她说了三个字:“江尚桓。”
      他吐字清晰,与秦罗绢的距离也很近,她不可能没听到。秦罗绢也实在听到了,她迷惘地抬头看向凤如琢,重复了一遍他刚才说的:“江上还?还什么?”
      凤如琢笑了。
      他虽元气大伤,雪花满头,但容貌仍秾丽,笑起来艳光四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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