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情肆雨中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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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等啊！”杨子聚护着布追着白戚。
白戚回头看了一下，停下了脚步，把伞倾斜了一下，杨子聚立马冲了进去
“哎哟我的衣服又湿了，嘿嘿。”杨子聚站在伞下，他比白戚矮，所以仰起头来，递给白戚自己护在怀里的布，不好意思的说：“我误会你了，主要是你撞了我之后，那个女人就找到了我，所以我以为是你告诉的他，我来跟你赔罪，这是你的布！”
白戚在他说话时就一直盯着杨子聚的眼睛，感觉自己有点憋得上，他见过的人谁都为生机奔波着，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清澈的眸子，瞧一眼都像雨丝扑在自己脸上身上。
杨子聚见他不搭话，以为白戚还在生自己的气，连忙低下头去看自己怀里的布：“嗯……还没有湿，你要是嫌少，我可以叫我家仆人再给你送几匹来，反正我是他们的主子。”
然后又举起了布，一脸期冀：“你要吗？”
白戚这才反应过来，心扑腾扑腾的跳，连忙扯开视线接住那匹布，又把伞往杨子聚那边撇了撇：“我没有生气，父亲跟我说过要为人谦和。”
杨子聚捏着自己衣袖，试探着开口：“我能不能先暂时跟着你，我不想回布店看见那个侍女。”
白戚一笑，举着伞往前走：“你不怕我是坏人。”
杨子聚摇摇头：“你和我一般大，还生的好看，而且，我觉得你不是。”
白戚举着倾斜的伞，和杨子聚慢慢的走在青石路上，偶尔会有行人在两人旁边匆匆走过，也会有马车飞驰过去，溅起一地泥水，白戚就替杨子聚挡一下。
杨子聚踢着地上的水坑，觉得白戚越走越偏，脚下的路也变的凹凸不平起来，偷偷的看了眼白戚，还是一个劲的跟着他。
白戚觉得身边这个人实在是可爱，便想逗逗他：“怕了，觉得我是坏人了。”
杨子聚一扭头：“怎么可能！不过白戚你家到底住在哪儿啊……”
白戚摇摇头：“你是大家公子，自是没来过这里，这里住的都是些无钱无势的穷苦人，我家就在前面。”
杨子聚跟着白戚到了刚才自己摔倒的地方，白戚收起雨伞，推开了门，喊了一声，没有听到回音，立马急急忙忙的往里屋走。
杨子聚环视了一下东西少得可怜的屋子，又看了看勉强能够遮风挡雨的屋顶，有点心疼白戚，他觉得白戚不是应该住在这里的人。
白戚走到里屋，摸了摸白钰的身子，还热乎，只是睡着了，白戚松了口气，想起杨子聚，又从里屋出去。
他搬来一个小凳子擦了擦，让杨子聚坐下：“我们家没人来，所以没有多余的凳子，你先坐着，我去倒些水。”
杨子聚一坐，忽然往右边倒了一下，原来是凳子两边的腿不齐，他自己晃荡了两下，觉得很好玩，所以等白戚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杨子聚笑着在凳子上前边晃了后边晃，左边晃了右边晃，玩的不亦乐乎，自己看着心情也好了起来。
杨子聚看着白戚回来，一脸尴尬的停了下来，吐了吐舌头，白戚轻笑了一下：“怎么不晃了？”
杨子聚摇摇头：“不晃了。”
“这是谁啊？”白钰扶着门框站在门口，白戚连忙过去扶着：“父亲，这是杨家的公子。”
“杨家？杨子聚？”杨子聚听见白钰喊他的名字，笑着点了点头，也站了起来：“白伯父好！”
白钰摇了摇手，白戚扶着他坐下，一脸责备：“你怎么不在床上躺着？”
白钰喝了点水，摇摇头：“躺什么呀，再躺就废了。”
杨子聚看着白钰一脸大病初愈的模样，又想起了杨子聚撞到自己时若有若无的药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跟白戚和白钰聊了一会，就不忍心多打扰了，想走时，白戚叫住他：“我和你一起，这里人多，你一身荣贵不安全。”
白戚依旧像来时那样，半倾着伞，把杨子聚送到了大路上，白戚把手中的伞递给了杨子聚：“今天一直在淋雨，回家记得沐浴，小心风寒。”杨子聚接下伞，朝白戚灿烂的一笑：“好！”
杨子聚一路踢着水坑，回到了那朱红大门前，他忽然觉得自己家门上的朱红漆竟然不如白戚家木头门上的裂缝让他心生亲切。
他举着伞面无表情的走进去，看门的看见杨子聚，苦着脸叫了一声：“哎哟——少爷，你终于回来了。姨娘都快疯了。”
杨子聚嫌恶的看着屋顶：“那个人又搞什么？在我爹面前怎么说我的？”
门房支支吾吾不肯说，杨子聚翻了个白眼：“算了我自己去问。”
杨子聚走到主屋，收好伞进去，里面已经坐着自己的父亲母亲和布店里的那个高挑女人，他走进去，撇了那女人一眼，冷哼了一声：“咱家真是没规矩了，原来下人也可以跟主母平起平坐。”
杨书城看了一眼旁边靠着杨克昪的女人，轻声开口：“聚儿说的是，齐氏你一边伺候去吧。”
齐氏低眉顺眼的不动弹，杨子聚看见她的手拽了拽杨克昪的衣服，杨克昪立马会意：“夫人这是哪儿里话，都是一家人。”
杨书城撇了一眼杨克昪，用帕子抹了抹嘴角：“怎么，老爷现在都不知道这个家里谁做主了？”
杨克昪咽了咽口水：“夫人说的是，家有家规，齐氏，下去伺候少爷。”
齐氏脸上显出一丝不悦，但还是乖乖的站到了杨子聚的身后，杨子聚往旁边走了两步，离齐氏远了点：“父亲，听说姨娘找我找的快疯了？”
杨克昪想起来这个事，立马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你还敢提！你下雨天不乖乖的在家读书你跑什么！你姨娘找了你多长时间你知道吗？”
杨子聚看了旁边正沾沾自喜的人一眼，轻笑了一声：“怎么，她仗着老头子你喜欢她，没人敢告诉你，就叫我干这干那，我是个少爷，不是下人，不允许我忤逆她还不允许我跑了？少爷伺候姨娘，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不过是靠着老头子你喝醉了不认人爬上了床的一个婢子而已。”
杨克昪脸上立马不好看了，他的确是比较宠爱齐氏，齐氏的来路不正，所以他有时候会护着齐氏，他没想到自己这十岁的儿子会直接搬到明面上讲。
杨氏点点头：“哪有少爷伺候婢子的道理，聚儿说的是，老爷你看怎么办。”
杨克昪看了一眼泫然欲泣的齐氏，心里一软刚想开口，杨子聚来了一句：“我想去书院。”杨克昪立马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杨子聚身上，也不管齐氏了，一摆手：“夫人你看着办吧，聚儿你跟我过来。”
杨子聚乖乖的跟着杨克昪去了里屋，杨书城冷眼看着底下的齐氏，走到她身边：“你记住，在杨府我是天，少爷是我的孩子，你不过是个婢子，就算用着心机爬上了老爷的床你依旧是个婢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你那天出现在老爷房里不就是故意的嘛，还灌老爷酒，你可真行。”
齐氏不敢还口，眼里的怨恨又增了一些，杨书城一摆手：“摆正你的位子，这几个月的份子别领了，伺候好少爷吧。”
齐氏应了一声。
杨子聚站在杨克昪面前，杨克昪问他：“怎么肯上书院了？”
杨子聚看他一眼：“去书院没问题，说不定我还能考个举人回来，不过我有个条件。”
杨克昪一笑：“什么条件？”
“我要我一个朋友跟我一起上，但是他没钱。”
杨克昪看着面前一脸期待的杨子聚，哈哈的笑了：“我还以为是什么事，简单，供两个孩子读书我还是可以做到的，那孩子叫什么？”
杨子聚开心的回道：“白戚！”
杨克昪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又拉住想跑的杨子聚：“明年三月等书院开了课你就去就行了，你姨娘没什么坏心思，你多担待一点。”
杨子聚五官都皱在了一起：“老头子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头有了问题我去找郎中给你治，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他让我端水洗衣服伺候她，是，我可以干，你俩叫我干我绝对干，她凭什么呀？她不过就是一个下人，也就你把她当个宝！少爷伺候婢子，亏你说得出口！我是受不了她，老头子我跟你讲，你迟早叫她祸害咯。”
杨克昪气的眉毛倒竖：“小兔崽子你这是跟你爹说话的态度吗？”
可杨子聚已经跑了，他要出去找白戚。
他举着白戚给他的那把伞，自己又拿了一把，外面的雨已经不算小了，两个人打一把好像有点不管用了。
可是白戚却没有在。
杨子聚在路上走来走去，想试着能不能遇见白戚，就这么漫无目的的逛了一会，还真叫他找到了。
杨子聚跑过去，看见的却是一身溅了泥巴汤子的白戚，他连忙用伞给他遮雨：“白戚你这是咋啦。”
白戚握住伞，朝杨子聚微微一笑：“没什么，我们走吧。”
杨子聚点点头刚想抬脚，就被人拉住了，白戚握住那人的手眼露凶光。
“哎哟我的白公子，认识了这么个富贵人家的子弟，就不认我们这些泥巴里打滚的兄弟了？想不认人简单啊，叫你旁边的公子哥给点银子花啊——”
杨子聚打量着说话的人一身粗布衣破破烂烂的，头上带一个缺角的斗笠，脸上全是脏污，白戚使劲一扭，那人松开了抓着杨子聚的手，疼的脸皱成了一团，嘴上却还一直不停：“哎哟白公子你的力气怎么变小了~怎么，你攀上了富家公子还不允许我们这些当兄弟的分一杯羹啊？”
杨子聚往白戚身后躲了躲，白戚一只手抓住刚才那个人的手腕，一只手护着杨子聚，白戚抓着的那个人给身后的几个人使了眼色，他们立刻围了上去，杨子聚害怕的抓住白戚，白戚轻轻一笑：“别怕，我护着你。你把眼捂上。”杨子聚害怕的看着白戚，听话的靠着他把眼捂上了，他感觉白戚一直在他身边转来转去，还有人倒地的声音，他开始发抖，有点想哭。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杨子聚感觉有人把手放在了自己遮眼的手上，耳边响起了白戚的声音：“好了，拿下来吧。”
杨子聚把手指打开一条缝，看见刚才的五六个人都倒在了地上，而白戚也受了伤，而自己除了衣服上沾了些泥巴，一点事没有，他看着雨水从白戚脸上留下来，连忙捡起一边的伞，给白戚遮住，心疼的在白戚身上看来看去：“我带你去找郎——哎哟！”
白戚突然被人拉了一下，耳边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少爷你怎么能和这种人混在一起！脏不脏啊！快，跟我回家。”
杨子聚一把甩开齐氏的手：“你怎么找到我的！”
齐氏当然不肯承认自己为了给杨子聚使绊子而跟了他一路的事。
齐氏一只手举着伞，另一只手又重新拽住杨子聚，想拉着他走，就指着一边的米店：“奴家来买米，恰巧看见了少爷。”
杨子聚挣脱不开，冷笑了一声：“杨家什么时候需要从别家买米了？你放开我！”
齐氏不听，依旧是拽着杨子聚：“少爷，你可是杨家的少爷，怎么能跟这种人混在一起，让老爷知道了寒心。”
杨子聚看了一眼身后低着头被散乱的头发盖住面庞看不清表情的白戚，急得跺脚：“他刚才还救了我！”
齐氏抓住杨子聚，充耳不闻的朝白戚吼道：“你也不看看你是谁！你弄脏了他的衣服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杨子聚气的快要哭出来了，可偏偏就是挣不开齐氏的手，也顾不上什么身份了，直接朝齐氏大声吼道：“你不过也是个婢子！我叫你撒手你听见没有！”
齐氏一听，激怒杨子聚的目的达到了，立马松手，杨子聚被框了一下子倒在了地上的水洼里，白戚顿了顿，但还是冲上去扶起了杨子聚，齐氏看着杨子聚，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可是杨家的少爷，既然你愿意跟这些泥巴混，那我就去跟老爷说吧！”
齐氏说完就扭扭腰走了。
杨子聚气的发抖，白戚用杨子聚刚才给自己的伞替杨子聚遮住了雨，杨子聚拉住他：“她刚才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就是个疯子。”
白戚轻轻笑了一下：“没事………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杨子聚盯了他好一会，点点头，白戚依旧是把杨子聚送到大路上就不送了，杨子聚拉着白戚，白戚把伞递给他：“父亲还在家等着我，你快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了。”
杨子聚只好松开白戚，他看着白戚走进巷子里，忽然想跑过去找他，他觉得这条大路的边缘将他和逐渐走远的白戚隔开了。
杨子聚举着伞回到家，杨克昪在门口等着他，旁边站着齐氏，杨克昪看着他一身的泥水，瞬间火气就上来了：“给我跪着！出去打架还有脸吼你姨娘！”
杨子聚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收好伞：“老头子，我告诉你，这一身泥水是姨娘把我框倒之后溅上的，是白戚把我扶起来的，姨娘把我框倒之后就乐颠颠的回来找你告状了，还有打架，是我被那些人纠缠上，白戚在保护我，他还受了伤，你只听这姨娘的，可听听我说的？”
杨克昪看着面前站着的儿子愣住了，是了，他只听了齐氏的一面之词，他扭过头去问齐氏，齐氏瞬间红了一张脸，靠在杨克昪身上：“老爷，明明是那个叫什么白戚的在打架，我一个没拉住少爷，少爷就冲了过去，我去拦少爷，少爷还跟奴家急，我看少爷不听我的，才急急忙忙回家来找少爷您啊~”
“我儿交什么朋友，轮得到你一个婢子说教吗？”杨书城从一边走过来，看见一身泥水的杨子聚差点气过去，连忙示意一边的侍女上去用斗篷遮住杨子聚，侍女见杨子聚面色潮红，竟是发烧了，连忙告诉杨书城，杨书城也顾不得一边站着的几人，抱着杨子聚就往后院里屋走。
杨子聚断断续续淋了一天的雨，又大怒一场，果然得了风寒。
杨书城站在杨克昪面前，冷笑一声：“你既然那么相信那个婢子，甚至叫儿子淋着雨在门外跪着，我倒要看看，那个婢子能给你几个儿子，你休了我吧，这个主母我不当了。”
杨克昪一听，这还得了，传出去还让不让人混了，何况自己和杨书城十多年的感情，他压根没动过休了杨书城的心。
杨书城看着杨克昪：“穷苦人家的孩子怎么了？姓杨的你别忘了你什么出身！”
杨书城还想再说，却见下人来报，说少爷醒了，杨书城白了杨克昪一眼，跟着下人去了杨子聚的房间。
自从杨子聚害了风寒，杨书城就不让他出门了，整日关在书房里读书，争取早日考个功名，他私下里托人给白戚送了些名贵药材，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
白戚也没有寻找杨子聚，而是像以前一样，一边伺候白钰，从白钰那里学习武功，一边打工挣些钱补贴家用，晚上还会看一会书，杨子聚送给他的药材，他都妥善的收了起来，想下次见面的时候还给他。
半个月过去，齐氏没有再找杨子聚的茬，只是又不知道在憋什么坏水。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情肆雨中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