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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归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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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岁三人收拾好了东西,准备离开,杨子聚想了想:“咱再玩一天吧,又不急,左不过都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了。”
唐岁摇头:“我总感觉心慌慌的,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再说,我的任命书应该早就躺在我家的正厅里了,我迟迟不回家接旨,让人知道了对我们不好。”
杨子聚只好撇嘴点头,白戚一言不发的喝着茶。
马车已经等在了客栈门口,在同江镇的经历让唐岁这次下意识地选了一个身手不错的车夫,唐岁和他规划了一下路线就上路了。
天刚蒙蒙亮,一处村庄里,一个身材姣好但是却带着帷幔的女人摇摇晃晃的从一个小茅屋里走出来,环顾了一下四周,便往村长房里走去。
此时村长房里已经有了四个人,那女人一进来先是朝坐在最里面的人福了福身子,然后开口:“潭君,马怡君被抓了,现在在寿春的牢里。”
坐在最里面的男人点点头,不慌不忙的开口:“乞莲你先坐下,我昨天就知道了。”
叫乞莲的女人坐在了最外面,摘了帷幔放在一边,一张脸不施粉黛但却依旧惹人怜爱的脸露了出来,潭君开口问她:“你觉得,他值多少?”乞莲刚想开口,旁边一个瘦瘦高高长着一双狐狸眼的人就打了个哈欠,把乞莲的话堵在了嗓子里:“潭君问她,不如问问我们三个。”乞莲身体僵了一下,脸色瞬间不好看起来,他强扯出一个笑容,问刚才说话的人:“狐狸你什么意思?”那人眯起一双眼,笑的开心:“莲娘子别急嘛,毕竟你跟马怡君的关系,可不好说你有没有私心,毕竟一开始也是你负责跟他联系的。”说着那人还往乞莲的身边靠了靠,“他被抓,和你没有关系?你假慈悲什么啊~”乞莲的手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潭君皱起眉头:“行了你俩别吵了,马怡君这段时间确实帮我们搞到了不少祭品,虽然最后一批没有成功,柳叶,平针你俩跟着乞莲去吧,回来的时候把马怡君带到我这里来,我有点话想问他,哦对了还有,马县令不是喜欢游山玩水嘛,那就让他玩个够吧。”说完就离开了,剩下四人相对无言,有着细长眼睛的那个人站起身,抬起乞莲的下巴,手指从她的额头一直滑到下巴,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轻笑了一声嘲讽道:“怎样,这代价,可还喜欢?为了一张虚无缥缈的脸皮,赔上了自己的弟弟和父亲。”说完也不看他,径直离开了,乞莲则眼里噙着泪使劲咬着自己的嘴唇,而一边没说话的两人则一直等着她站起来自己再跟着他去寿春。
乞莲摸着自己的脸,五官逐渐扭曲,等自己变的越来越好看,说不定还能攀上大人物,一个潭君算什么,说不定就算是道主都要敬她三分,那个时候,自己就能把父亲救回来了,这些算什么,不过是以后荣华富贵的铺垫而已,想来父亲也是愿意用几年的时间换自己以后的荣华富贵的,这样一想,她看向旁边的两人:“走吧,你们两个加起来要是还救不出一个人,那马怡君还真是该死了。”
到了定州,三人在书院处分开,白戚现在暂住在杨府,所以要跟着杨子聚,而杨子聚在书院还有些事,所以唐岁只好先行一步。
到了垂海城城门,唐岁看见了一个留着凌乱白胡子的老人坐在马车上头一点一点的正在打盹,眼神瞬间柔和起来,脸上也带上了笑,他给了马夫银子,自己则轻声坐到了老人身后的车里,过了半个时辰,老人摇了摇头,醒了,咂咂嘴看向远方,心里想着少爷怎么还没回来。
唐岁鼻子一酸,笑着开口:“苗爷爷,我们回府。”
老人坐在外面吓了一跳,连忙回头,掀开帘子就看见唐岁坐在里面笑吟吟的看着自己,他哎哟一声扑上去,捏着唐岁的脸,撇着嘴就要哭:“哎哟二公子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公子你渴不渴,饿不饿,走了这么远的路累不累,怎么一去就去了这么久,老奴现在就带你回家。”一连串的说了这么多,唐岁都找不到机会回答,只好笑着听老人唠叨,不过他捏了捏自己的脸,他还能再瘦?再瘦就成竿了。
老人叫苗树,是唐府的老人了,救过唐岁祖父的命,唐闻道和唐岁一般大时就已经在唐府伺候了,所以唐岁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所以自然亲昵的很。
苗树喜滋滋的坐在外面挥动起了马鞭,进城时,守城的士兵一听里面坐着唐岁,可是使劲往帘子里面瞧,毕竟是状元爷啊。
马车有些颠簸唐岁拨开帘子看了看,同外面的老人随意聊起了家常。
“父亲母亲可还好?”
“好——公子且放心,老爷和夫人身体都好得很。”
“兄长可是回来了?”
“大公子吗,前几日便赶回来了。”
唐岁想起自己的兄长几年前报名离家去了宜州当了一个戍边的士兵,别说回家了,连书信都很少寄回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幸好这几年边境一直很和平,狄族也很老实。
“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到?”
苗树的回答带着笑意:“公子可是急着回家?我们拐了个弯,去拿了夫人订的成衣再回去。”
唐岁点了点头,苗树还在自顾自的说:“大公子离家好久,刚回来就遣着那些婢子把小时候捕鸟的工具从库房里拿出来倒腾了好一会儿,说要等公子回来后带着你去捕鸟。”
“兄长也是开心糊涂了,这可是夏天,想捕鸟可没有冬天那么容易。”
过了一会,马车停了下来,苗树掀开帘子:“公子,到了。”
唐岁下了马车,看着有点掉色的大门,想起齐一霄对唐家的赞美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弟啊!!过来让大哥抱一下!”
唐岁还没走到正厅就听见一个浑厚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不等他转身看就被一个人抱着举了起来。
“哎哟唐岁,你咋没长肉啊,这可不行,男子汉怎么能没有肌肉呢!”唐未把唐岁放下来,指着自己的胳膊自豪的说。
唐岁面无表情的看着一脸自豪的唐未,说来奇怪,虽然唐岁身子弱,跟习武无缘,他的双胞胎兄长却生的虎背熊腰,一身好力气,相貌也是棱角分明一派威严,这几年又在边地当兵受到了不少磨练,现在站在唐岁面前就像个小山,把唐岁罩了个严实。从小到大,唐未都经常被打趣是不是好吃的都被他吃了,其实不然,不管是什么时候,基本上所有有营养的东西都给唐岁留着,这基本上成了唐府的不成文的规定,但奈何唐岁身子不争气,怎么补都像张薄纸,不过个子却是不矮,还生了一副好相貌,这次又拿了状元,那些五花八门的补品也算是尽了力了。
“可想死我了你!好在宜州离定州不远,我回来的竟然比你回来的早!”唐未一巴掌拍在唐岁背上,唐岁被他拍的一趔趄,笑了笑:“这几年在边关也回不来,这次回来除了我,兄长应该还有别的事吧?”
唐未的心思冷不丁被唐岁戳破,小山般的人竟然扭扭捏捏的不好意思起来,偷偷的问唐岁:“你别打趣你哥我,那什么……隔壁小鱼许人家了没?”
唐岁故意逗他,板起一张脸,叹了口气:“哥啊你回来完了啊,那小鱼家门口的门槛都要被说亲的人给踏破了。”唐未的嘴角立马撇了下来,唐岁扑哧一笑:“不过呀,小鱼说自己心里有人了,她要等那人回来娶自己,硬是把那些说媒的都堵在门口了,可把小鱼爹气的不轻。”唐未的眼瞬间亮了起来,嘿嘿嘿的笑,唐岁无奈的摇了摇头,进了正厅。
唐闻道早就坐在里面等他了,桌子上摆着一道圣旨,唐岁刚进去的时候看见一丝落寞的神情在他脸上闪过去,再细看却已经恢复了正常形色,他走进去行了个礼:“父亲。”
唐闻道点了点头,唐岁叫后面的仆从在自己的行礼里拿出了一个长盒子给了唐闻道:“父亲,这是圣上让我带给您的。”唐闻道打开,是一个烟斗,他的心抽了一下,收好放在了一边,对唐岁笑着说:“坐下吧,快开饭了,你母亲这几天又呆在佛堂不出来了,等吃完饭你去看看她。”唐岁点头。
饭后唐岁去了佛堂,唐未跟着他,整个屋子里就剩下了唐闻道,他摸着那个烟斗,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亭子里,少年的秦语拿着一个烟斗偷偷的朝他笑,最后当然被夫子罚背了好久的书。
过了几分钟,他把烟斗收了起来,叫人放到了自己的书桌上,又想了想,摇头让人放在了柜子里。
唐岁和唐未到了佛堂时,唐氏正在抄写佛经,当两人行礼的时候她神色并没有多大的波动,只是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旁边的婢子给二人拿椅子。
唐岁的长相有七八分随了唐氏,温润的像江南的蒙蒙细雨,唐氏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开口:“平安回来就好。”
唐岁点头,母亲一向不想听外面的那些事,只是随口说了一下,唐氏果然没有追问,只是又问了一句:“你们都大了,可有中意的女子。”
唐岁摇头,看了看欲言又止的唐未,笑了笑起身告退,唐未则留下来给母亲聊起了天,顺便听听母亲对小鱼的看法。
唐岁离开后并没有会屋,而是去了唐闻道的书房。
唐闻道在书房里处理政事,看见唐岁进来放下了笔,招了招手让唐岁坐在了他的旁边。
“你的任命我看了,太子太师,秦语可真行。”
唐岁一听出了一身冷汗,父亲这是不想活了吗直呼天子名讳。
“栽进去一个我还不够,罢了,太子年幼莫要多想,等太子及冠,你也才二十五岁,对你来说是个极好的锻炼方式,陛下将此重任交给你,你可要……”唐闻道没有说下去,他叹了口气。
唐岁点点头:“我知道。”只是当今太子顽劣,自己这个状元却要看孩子。
唐闻道点点头:“你别忘了,你还有个官职,国子监祭酒,你应该知道这个官职是干什么的,以后进了太学的人都要喊你一声老师,唉……殿下到底想干什么,他知不知道这基本上算是把你推到了风口浪尖,那些老臣还不得吃了你。”
唐岁没有说什么,唐闻道又嘱咐了他几句就让他走了。唐岁出去就看见兄长一脸喜色的在庭院里打拳,知道跟他跟母亲谈的不错,过不了多长时间估计自己就有嫂子了。
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又进了书房,唐闻道很疑惑,唐岁一拱手:“是这样的,前段时间儿子也在信中提过,父亲……可愿回京?”
唐闻道愣了愣,想想唐岁寄回来的信里确实提过这件事,他问唐岁:“可是陛下授意的?”
唐岁点点头:“陛下说,您要是想回京,只管回去就好,进了宫领了新官职定州这边自然有新人接管。”唐闻道想了想,看看窗外,轻吁了口气:“也罢,近二十年了吧,回去也好,你在朝中也算有个照应。”唐岁点点头,唐闻道又问了问白戚二人的情况,唐岁都照答了。
跟唐府的平静不同,书院里现在已经翻了天。
白戚想着杨子聚停在书院可能是有什么大事要办,本来没说什么,结果杨子聚要拉着白戚去旁边的集市找一个小摊。
“师兄我跟你讲,那个女子当真是国色,我现在也是有官名的人,想娶个女子还不容易,走走走我们快去找她,晚了她就收摊了,我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呢,不过我看上的绝对不差,等认识了我回去就让老头给我提亲去,这说不定是她这辈子最好的事了。”
白戚一听差点气过去,他一把抓住杨子聚,硬挤出一个笑容:“杨瑾瑜,你脑子在马车上颠掉了对不对?”杨子聚很疑惑,白戚一巴掌呼在杨子聚头上,又不解气,一连呼了好几下子,气的哆嗦:“你的头长在脖子上是为了增高的啊!还国色!你连人家名字叫啥都不知道,你还有功名,谁教你的!还娶个女子容易,还人家的荣幸,简直丢了杨老爷的脸!你还记得自己姓什么吗!”
杨子聚被白戚吓了一跳,缩着脖子愣愣的站在那里,一旁学院里的师兄弟也站在那里不敢出声,他们从来没见白戚说过这么多的话,还发了这么大的火。
白戚深吸了口气,把心中的烦躁压了下去,他叹了口气,朝一边围着的人摆了摆手,那些人立马作鸟兽状散开,杨子聚站在那里,白戚轻声说:“对不起,我反应有点大了,你想结识那女子完全可以,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她的身份和你的身份,而且刚才的话,你自己想想,你的功名难道是这样用的吗?我竟然不知道你心里是这么想的,你要是不知道刚才的话哪里说错了我也没办法,左不过是自己回去而已。”
说完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白戚最后一句话说的很清楚,是绝交的意思。
杨子聚从来没见白戚发这么大的火,在他记忆里,好像在白戚这里自己做什么都是对的,所以他才让唐岁先走,让白戚跟着自己去,可是白戚为什么发火,他想了想刚才自己说的话也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真是得意忘形了,,这一路上遇到的人都对自己毕恭毕敬,让他有点忘乎所以了,想过来的杨子聚简直想扇刚才的自己一巴掌,这十几年的书白读了,不过是几个人的恭维就让自己说出这样不要脸的话,白戚看了一眼呆呆的杨子聚,心里苦涩的很,径直走出了书院,留杨子聚一个人在那里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