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石-中》炀黎劫

3、（十一）--（十五） 完结

　　（十一）
　　我站在一旁，静静的听着谋臣们的议论。他们要攻打莫奇了，那么，手刃仇人便指日可待了。
　　“那么——好吧。”父亲点了点头，，“现在，只差选一名主帅了。”
　　“父王！”我跪在了地上，“涟漪请旨。”
　　父亲从殿上走下，扶起我。“涟漪，行军打仗并非你……”
　　“父王！作为您的女儿是我的骄傲，那么，女儿也想成为您的骄傲！女儿请缨，挂帅出征，攻打莫奇！”
　　父亲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众位谋臣。
　　一位老臣出列，“臣以为，公主挂帅更振我军士气。况且行军前的军备工作筹谋粮草也需些时日，也不妨让公主试，若公主不能胜任，另更别人也不迟。”
　　父亲又看了看其他人，“你们呢？”
　　“臣等无他意。”
　　“那好，就让公主的意思吧，欧阳烈，命你为副帅，从旁协助并保护公主。”
　　“是！”欧阳烈仍冷俊，看着我，那目光中却有许多我看不懂的东西。
　　“谢父王。”
　　我开始筹备军备了，莫奇与傲辉的实力相当，但，我们知己知彼，那么，还愁我们攻不下莫奇吗？我笑，很狂妄的笑。
　　每一夜，都有一个声音在我耳畔不停的回响：“祭奠，祭奠……”对，用鲜血祭奠，那是我最快乐的时刻！我带着嗜血的笑，悍然入眠。
　　三个月后，在欧阳烈的协助下，我很成功的完成了军备工作，并得到父亲的批准挂帅出征。那天，红旗招展，出城的大道，净水清地，红毯铺路，我身穿站跑，带着三军将士立于殿前，等待父亲的出征号令，终于，士兵高呼着“傲辉万岁”，那声音响彻天地。我带着父亲的关切与期待的目光，飞身上马，带着大军，浩浩荡荡的出了傲辉，正式出兵莫奇。
　　（十二）
　　我带兵勇猛，欧阳用兵如神，我们默契的配合，即使莫奇的士兵奋力抵抗，但莫奇的大片土地还是归于我手。而此时，军兵，渐临都城。
　　我在一片茫茫之中，看不清来路，也看不清去向。我听见我的爱人在呼唤我的名字，我四望，却找不到声音的来源，我用力的奔跑，却逃不开这茫茫……我从梦中惊醒，有是这个梦，我苦笑，情感又何尝不是身处一片茫茫之中呢，让我彷徨，找不到自己，找不到方向。冲动的奔跑，却越跑越慌……
　　离他越近，却越让我彷徨，我几乎每天都扳着仇恨的声音入睡，却每夜都梦到他温暖的手和好看的脸，还有儿时在七重林中的美好回忆。每日醒来，我都会困惑，我不足道自己到底想要得是爱还是仇恨。这困惑让我近似疯狂，于是，我用屠杀来发泄自己，用嗜血的快感来麻痹自己。
　　在每一场战役中，我都看到欧阳关切而心疼的目光，看他欲言又职的神情，我苦笑，却无只言片语。
　　莫奇的都城近在眼前，马上就能看到他，不知心中是快乐还是急切。我传令大军在城外驻扎。
　　众将士不解，为何不一鼓作气夺下都城。而欧阳只得为我圆场。“此城至关重要，我军经过半年的苦战，也该有几日整肃军容。”我笑，然后回了自己的帐篷。
　　“公主，欧阳烈请见。”
　　我正坐帐中，呆呆的望那黑衣，“副帅请进。”我坐起身，坐在桌前，借着夕阳的余辉，看起了站势图。
　　欧阳挥帐入内，我没看他，我知道他许久未说的话是该说的时候了。
　　“涟，涟漪。”
　　我抬头，迎视他的目光，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说吧。”
　　“你，想念他吗？”
　　我楞住，他到底在说什么？！“我只恨他。”
　　“因深爱而化做的深恨？”
　　我看他，冷冷的目光，心中怯懦，不知是否被他的话刺痛。“欧阳将军，请您记住，这是行军大营，不是……”
　　“如果我告诉你，从我见你的第一眼!”他吼断我的话。
　　我呆呆的看他，不置信的看他，他到底要说什么？
　　“从我第一眼看见你开始，”他的声音边的温和，“我就……”
　　“别再说了！”我捂住自己的耳朵，看着他，“一个满心是仇恨与伤痕的人赔不起你。”
　　良久，“为什么你不能放下仇恨？”
　　“因为仇恨是我活下去的勇气。”我向外看了看天色，又转头看他，“将军，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
　　“我只希望你，不要被仇恨蒙蔽。”欧阳有挥帐而去。
　　我低头，看那战势图上的都城。报仇，真的要报仇了。但欧阳为什么偏偏要跑来扰乱我的心神？我知道他要说什么，一开始就知道，只是，我配不起他。我满身的恨，满身的伤痕，接受不起他的爱。在我没有彻底的忘记沈墨烨之前，我的心没有余地装下其他人。
　　我又看了看天色，是时候了吧！
　　（十三）
　　天黑了，可见天罗棋布的星空。我穿上了许久未动的黑衣，携着宝剑，出了大营，潜入城中。这城中，外有大军，却不见多加防备，或许沈墨烨明知自己一死，已不在垂死挣扎。我笑。
　　我悄悄的潜行，越过一道又一道的防线，飞上了寝宫的围墙。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又一个身影落在我旁边，我知道是欧阳，从大营一直跟我到这。
　　“有些事，必须要亲自解决。你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跟来。”我飞身进入院中。到了寝宫门前，刚要推门，却有一只剑架到我的肩上。
　　“涟漪，别怪权叔无情。”
　　“你认为你有这个机会吗？”
　　“你的武功是我一手调教。只要你不伤害公主，我可以放过你。”
　　我笑，为什么他不考虑我说的话呢？我轻轻的一飘，以是一丈之外。看着吴权呆怔的表情。“如果武功不长进，我怕早死在战场上。”我用剑指着他，我知道以我的速度，他没有还手的能力，但我却迟迟不原动手。而哪个声音又出现了，“杀了他，用他的血祭奠你十九年的光阴。”这是我的心声吗？为什么我的手不由自主的抖动？为什么体不从心？对，杀了他！他是我的仇人！我挥起剑，一剑刺入他的腹中，而他只节节后退，然后，用力的撑住门框，我狠狠的拔出了剑，他因疼痛而扭曲的脸是我快乐的源泉！他的血溅在我的身上，然后，我一脚将他踢进了寝宫。他倒在地上，然后闭上了双目。我踏着他的尸体进了房间。这无月的黑暗却让我看清这熟识的一切。那长椅，那床，那暗门——我向前走，来到桌子旁，轻轻的拿起一枚戒指，金黄的颜色镶着美丽的红宝石。这是他送给我的礼物，而这里的一切都太幸福。忽然，一双手臂紧紧的抱住了我，我挣扎却脱不开，他把头抵在我的肩上，如此近，我们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听得到彼此的心跳。
　　“沈墨烨，放开你的手。”
　　“为什么要离开我？我们不是说好的吗？即使不用做戏，你也会留下来？为什么，我们终于可以白头偕老时你却离开？”
　　他，说什么？
　　“我终于看见那玉发光了，终于可以传出堡主之位，不必在但重责，终于可以与你相守终生你现在才回来？”
　　我怔在那里，不能动弹，他的玉，并不代表因缘，他，并没有背叛我而娶小若！但是……
　　暗门“哗”的一声开了，光线射入黑暗中来。我反射性的反手点住沈墨烨的穴道，把他扶到屏风后。
　　“墨烨？我知道你在房间里。刚刚谋臣们说，傲辉军已兵临城下了……呦，他又在踢我了。”我听到一个幸福女人的声音。“墨烨，怎么有不点灯呢？”那女人找出了火折，伸手点燃了连环灯。“啊！”那女人看着权叔的尸体尖叫出声，被吓的不能动弹，而我，看着那女人，也久久我法移动。暗门前，小若用手温柔的抚她高高隆起的肚子，她有身孕了，而且是即将临盆的样子！我转身看沈墨烨，他消瘦了很多，却依然洁白的衣衫，好看的脸。那眼神中，闪的全是委屈。委屈？！我会委屈他吗？我亲眼所见，亲耳所听的事实他还会觉得委屈吗？

　　（十四）
　　“沈墨烨，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对于你的背叛和一次又一次的欺骗！”我愤怒的一剑劈开了屏风，直视小若。
　　小若显然又吓到，用手捂着肚子，恐惧的后退，退到无路可退。“你，……涟漪，真的是你吗？可你为什么要杀了我爹，而现在……”她呜咽着，泪水滚滚而下。
　　我凝视她的肚子，那里面应该是他们的孩子吧，我用剑指向他的肚子。“真快啊，你们的日子好幸福啊，却把我推下了地狱！而现在我回来了，你们也似乎要为自己的错付出代价了！”
　　“你，你要怎么样？”
　　“哈哈！”我一步步的走向她，心中的声音不停的回响，“杀了她，用她的鲜血祭奠你的母亲，杀了她！”我握紧了手中的剑，刺向小若。
　　“不要啊！”两个女声同时响起，但剑已出，血光溅，倒在我面前的却是欧阳烈少有的笑脸。
　　我放开了手，后退，再后退，不置信的看着他。他在笑，那样的温和，而小若爬到他身边，紧紧的握住他的手，泪如泉涌，我惊呆了，只能立在那里。
　　“为什么，我放开你的手，又骗她离开回傲辉，你们却没有在一起？我费尽了心计，甚至还传出我和沈墨烨的婚讯，为什么，你们还要在回来？”
　　“为什么你有了我的孩子却不告诉我，如果，如果我知道，即使我……我也不会离开。而现在……”欧阳抚着小若的肚子，“我的孩子却再也见不到他的父亲了。”
　　“你从没爱过我对吗？你在我身边那几个月，只是为了接近她对吧。”
　　欧阳只是笑。
　　“我知道的，从一开始就知道，自从你那夜见了她之后，我就知道，你不会在留在我身边了。既然你们离开了，却为什么还要回来？！”
　　“对不起，我知道……”
　　小若轻轻用手指点住了他的唇，把他抱在怀中。“我不需要对不起。”
　　欧阳转过了头看我，我却如同遭了青天霹雳，那孩子是他与小若的？！这一切的一切是怎样的过往？
　　“如果，如果我的血——能唤醒你，那么，我愿意把我的最后一滴都留给你……”
　　（十五）
　　我怔在那里，然后看他闭上眼睛。小若竭厮里底的哭着，而我，却只怔在那里，脑中一片空白。是我杀了他，亲手杀死爱我的人，而伤害了我爱的人！
　　“涟漪！”我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回身，却是沈墨烨温暖的胸膛和他紧紧的拥抱。我依入他怀中，任泪水倾泻而下，却漫漫的，他的身体向我依来，而我的手竟沾满了粘稠的液体，我惊讶的睁开眼，越过他的肩膀，却看到秋凤慌张的面目，和她手中滴血的宝剑。
　　一瞬间，天崩地裂，我扶着他，看他苍白带笑的脸，他伸手抚去我脸上的泪水，“只有，只有黑色的火焰，才能……照亮黑暗。”他执我的手，共同握住我的玉，“缘，你的玉——又发光了，但我们却今生……无缘。让我们……相约来…… 世。”他重重的依在我身上，我笑，含泪苦笑，“黑暗是火焰存在唯一的理由，火焰是黑暗一生的依靠。”我从怀中拿出了那个戒指，那是他送我唯一的礼物。我把它放入口中，努力的咽下，这穿肠裂腹的痛若相对爱恨间的煎熬又算得了什么呢？我用力的将他抱起，秋凤为我让路，我走向我们的花园，那花朵正开的灿烂。我把他轻轻的放在草地上，然后，躺在他身旁，他紧闭的双眼，如此安详，这是我第一次看他睡着的模样，我闭上眼，带着像他一样的微笑，睡着。沈墨烨，你等我！
　　依稀中，我看见我的玉中跳出了一只红狐，幻化成人，那女人，带着我熟悉的声音。
　　“前世债，今生还；今世恩，来世报。三世姻缘，任何红尘都无法羁绊。”
　　“你是谁？”
　　“圈圈圆圆，轮轮回回。我以为可报宿怨，却结果让自己伤心。他对你，无论前世今生都未曾改变。”
　　我看那女人，脑中闪过，在丛林中，我，小若和她同由狐幻化成人，一起玩耍，而后，出现了绅墨烨，而后出现了欧阳烈。
　　“纵使我付在三生石中，企图阻止你们的姻缘，却只是徒劳。”
　　“你……”
　　“一切的一切，上天早已做了安排，而恨，永远战胜不了爱。去吧，别在让他等待！”那女人一挥袖，前方的茫茫便烟消云散。
　　我看见沈墨烨洁白的一衫，好看的脸，我开心的奔去，与他拥抱，我们笑着，携手飞向云天。
　　三世姻缘，我们来世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