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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食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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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江欣喜的鼓起掌来:“朋友,虽然不知道你的名字,但你的魅力已经折服了我……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南江手撑着头,不紧不慢的把胳膊下垫着的那本书翻了一页,并没有理他。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味道。
樱江的脸上写满了尴尬,他戳了戳身旁的江千寻,江千寻倒是给足了面子,转过身来很有耐心的陪他聊天。
酒辞凑近看了看南江手上那本满是笔记的书——下界历史?他居然看这么无聊的东西,还认认真真的做了一堆笔记吗?酒辞在心里感叹一声便觉得无趣,一边又庆幸南江刚刚没说话,让他得以有时间补觉。
讲台之下实在是过于喧嚣,白举起魔杖,施了个噤声魔法,正在看书的南江对这位老师的好感度上升了不少。酒辞打了个无声的哈欠,闭上了眼。
南江转身把书放进皮包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酒辞趴在桌上,睡得正香,阳光透过五彩斑斓的窗户折射在他冷白的皮肤上,像被施了个变色咒,五颜六色,格外滑稽,反正在南江看来是如此。
清脆的铃声在整座学院内响起,这是饭铃,学院还贴心的加了清醒咒在其中。酒辞受到咒语的影响,先是在心里飘过几万句下界经典国骂后,才从座位上爬起,提着皮袋去了食堂。
现在应该是下界的9月份,烈阳高挂在头顶,蝉鸣从树□□的两边传来,有些吵,但并不让人心生烦躁,像漫步在公园。信鸽围绕塔楼飞翔着,钟声伴着学生的嬉笑走进食堂。
梅林学院里的每个学生有自己固定的座位,酒辞坐下之后,南江正好在他身旁坐下。
酒辞瞄了一眼自己旁边座位的名字,呵,南江,真晦气。趁着还没上菜,酒辞趴在桌上眯了一会,但不一会他就被身边的人吵醒了——今天的饭菜很丰盛,香气扑鼻,这也不奇怪,梅林的饭菜是魔法世界所有学院之中最好的,但今天可能是好的过头了才使得食堂格外吵。酒辞无奈的坐起身来,揉了揉眼。
酒辞打了个哈欠,碰了碰坐在身旁的南江,问:“下节课是谁的课?”
南江往嘴里塞进一块草莓馅饼,说:“维言的”
“啊,”酒辞拿了个布丁,“下界历史,大课啊,是去阶梯教室?”
“嗯。”
酒辞在脑海中思索一阵,无果,只好又问南江:“阶梯教室在哪里啊?”
南江看都不看他,又塞了一块馅饼:“你在这里呆了两年——”
酒辞皱了皱眉,他觉得这个人接下来说的话准不是什么好话。果然。
“——阶梯教室在哪里都不知道?”
酒辞又被噎着了。他反驳道:“你对一个路痴说这种话,你的良心不会痛么??”
“我们杀手没有心。”
酒辞呆住后,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猛地一咳,将卡在喉咙里的布丁咳了出来。
南江心说,自己的话有这么雷人吗?
也许是酒辞平时随性惯了,生气的时候嘴角也会自然而然带起一丝危险的弧度。坐在他身旁的南江很清晰的听见他骂了一句下层世界的脏话,尽管他骂的很小声。酒辞骂完后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脑子里想的都是赶紧离开这个晦气的地方。
南江摇摇头,心说这人也不怕噎着。
酒辞狼吞虎咽吃完,仿佛是着了南江的道一样,噎了一下。他困极了。
食堂之外,是滚烫的夏天。学校的窗户如同万花筒般绚丽多彩,阳光坚定的打在其中,折射下斑斓、星星点点的彩光。酒辞身后魔杖的风铃动了动,一阵清澈的铃声遍布了整个食堂,食堂内瞬间安静下来,静谧而又梦幻。酒辞打了个哈欠,这么安静的情况实在是难得,虽然有些突兀,而且他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整个食堂陷入一片寂静的。
既然安静下来了,那就睡觉吧,这么好的机会不睡白不睡。
他舒服的趴在了食堂的桌上,风铃伴随着他的动作叮咚的响——整个食堂的人都将目光投向他所在的位置。
酒辞眯了一会,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坐起身来揉了揉眼,发现整个食堂的学生都在看他。
“哈?”酒辞眼神懵懂的到处张望,“大家怎么都不说话?刚刚不是还挺热闹的吗?”
他求助似的看向身边的南江。
南江再次咬了一口馅饼,迷迷糊糊的回答:“你的风铃施了个法,整个食堂都静音了。”
酒辞挑眉,问道:“那你还能说话?”
南江手上的动作一停,啊,他怎么还能说话?
酒辞见等不到南江的回答,起身伸了个懒腰,揉揉眼,走出了食堂,但魔法并没有被解开。等到那人走远了,食堂才恢复了正常。
食堂里传来学生们感叹的声音:“那学弟的风铃真的好啊,大范围施法,这要是在跨界战争里指不定有多好用……”
“就是,而且人长得也可爱。”
“怎么看都天赋异禀啊……”
“话是这么说,但是不让人讲话就过分……”
酒辞困极了,课上补的那些觉根本不够,他现在只想回到两个月未见的宿舍,尽管那个宿舍多了一个很烦人的家伙。
酒辞正想回宿舍,便遇见了教导主任茶礼。
酒辞尴尬的挠了挠头——这位教导主任和他斗智斗勇了一年,茶礼让他往东他往东,可往东跑惯了他总是会无意识的往西跑。那一年里茶礼可真是头疼的很,酒辞虽然优秀,但是也太皮了些。酒辞也好不到哪里去。
“咳……茶礼教授……”酒辞尴尬的打了个招呼。
茶礼挑眉:“好啊你小子,食堂的铃声你干的?”
酒辞尴尬的挠了挠头:“……是。”
茶礼身边忽然多出来一个人。这人刚刚明明还不在这里的,一定用了魔法,酒辞心想。他本来还以为是学生会的人,但来的居然是德育处的人。酒辞绝望的闭上了双眼——被茶礼当面抓包不说,这段对话居然还被德育处的听见了,乱用魔法,完了,禁闭没得跑了。
来的那人正是全校学生的噩梦——德育处主任,枫。人送外号疯子。长得倒是温文儒雅,其实心狠手辣、禽兽不如。
酒辞睁开眼便和枫四目相对,在那瞬间,酒辞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酒辞平时不着边际,对谁都是无所谓的态度,但面前这两位他是实打实的尊敬,没有别的原因,因为他们的魔杖能化人,是梅林那个级别的人物。
酒辞头皮发麻之际,只听枫口中缓缓吐出几个音节:“在学校内随意使用魔法,关禁闭,酒辞同学。”
一点情面都不带给的。酒辞嘴角下撇,这两个人像约好了似的,就为了抓他,这两个天杀的。
“——今天晚上去图书馆整理魔法史料,整理到晚上10点。”枫面无表情的对着他那双蕴含深意的双眼,顿了顿:“恭喜,你是这学期第一个被关禁闭的学生。”
这好吗?这不好。酒辞在心里暗骂,你说你关我禁闭就算了,你还嘲讽我是几个意思啊?他面露烦躁,咬了咬后槽牙:“知道了……”他转念一想,这学校上晚自习要上到晚上八点,熄灯……好吧,这学校他并不熄灯,你学到通宵都没有问题。但是能正大光明的不和南江呆在一起两大两个小时着实是振奋人心啊!
酒辞想到这里,瞬间就兴奋了起来,刚刚被罚的烦躁一扫而空,仿佛是走进了一个新天地。
枫既然是德育处主任,在辨认微表情这一方面自然是有两把刷子。当他注意到酒辞兴奋的神情时,挑了挑眉:“你那么兴奋?”
“没……没有,疯……枫主任你什么也没看到。”酒辞摆摆手,试图掩饰被看穿的尴尬。
枫微微弯下腰,弯到和酒辞视线齐平的高度,笑了一下。酒辞一脸懵逼的和他四目相对,又一脸懵逼的看着他笑,又一脸懵逼的听见他说了一句什么,但他没听清。
茶礼倚在林荫道旁的书上,看着这幕,不由得联想到大灰狼和小狼崽,他觉着好笑,走近来拍了拍枫的肩,弯下腰,偏头笑着说:“行了,别欺负小朋友了,你都多大的人了啊?”
枫直起身来,双手环抱在胸前,茶礼没来得及起身,被枫撞了一下下巴。
枫转过头去看着茶礼,迎面而来的是来自于茶礼的一阵经典下界国骂和一个狠劲十足的拳头。
酒辞很会抓时机,于是他趁着这个机会,没礼貌的招呼都没打一句就溜回了宿舍。路上他还听见了德育处教师的叫声:“那边的两个,干嘛呢,校内斗殴……”
酒辞飞快地奔向宿舍塔楼,一路小跑跑到了宿舍门口才停住脚,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喘着气。
梅林的宿舍那叫一个好,整体装横走的简约冷淡风,黑白的对比冲击让酒辞这种有强迫症的人看着赏心悦目。休息一会后,他迅速飞奔向自己的铺位,弯腿,发力,再起跳,旋转,趴到床上,整个动作及其连贯,一气呵成。
他困极了,通宵加上上午这么折腾,整个人已经被折磨的疲惫不堪,用茶礼的话说,就是瘪了。酒辞无意识的钻进被窝里,阖上眼,收起所有锋芒,看上去就像一只大型猫科动物。南江回到宿舍午休的时候,扫过一眼隔壁床位上的人,滞了滞。他记忆里好像有什么深层的片段被牵动了,随之与展现在他眼前的这一幕重合。
南江走到自己的铺位前坐下,摘下魔杖放在床边,摊开手向后仰身,以一种十分放松的姿势躺倒在床上,闭上眼,进入了浅眠之中。
南江做了个梦。
他梦见自己回到了7岁那年,还梦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少年。
少年是谁他记不得了,他只知道自己深层的记忆告诉自己,这个少年是实打实的存在于这里,自己年少时发生过的事情也实打实的发生过。
少年稚嫩的嗓音在他身前响起,恍惚的他只看见少年扭过头来笑着问他。
“呐,你有生日吗?”
少年的手俏皮的背在身后,南江愣了一下,本想说2月29日的,但他在梦境里的行为并不受自己控制。
“我没有生日。”南江老实回答。
少年眨眨眼,问:“怎么会没有呢?”紧接着他叹了口气,低下头:“其实我也没有。我记事起就没见过我的爸妈。”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向南江,认真地说:“既然我们都没有生日,那今天就作为我们的生日吧?”
南江歪了下头,低声嗯了一下。
梦境变换,他仿佛是被卷入了一个漩涡,窒息而又让人喘不过气,他仿佛是被压缩了一般,浑身上下被挤的难受,他猛地挣扎起来。
窗外是碧蓝的天空,阳光趁机钻入,照在熟睡的酒辞脸上,衬出几分仙气。隔壁床上的英俊少年用目光在空气之中描绘着酒辞的面庞。南江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摇了摇头。
面前这个人实在是戳中了他年少时的很多往事,不然他也不会在做梦的时候梦到自己小时候——他真的太像了,小时候那个人好像也是这样。
南江轻轻叹了口气,酒辞睡得那么死,估计一时半会起不来,那我就大发慈悲帮他请个假?南江想到这里猛地摇了摇头,他不能因为对方像那个少年就包庇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