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爱》我爱我不爱

5、第 5 章

　　高一的夏天，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发了狠的学英语，高一的下学期，我拿了全国英语竞赛第三名。我们班的美语老师辛蒂很喜欢我，我把我想出国的打算跟她说了，她很支持我，答应给我写推荐信。她告诉我，美国孩子要上大学要考一个叫SAT的综合考试。她很热心的找来了好多参考书。在那个特别热的暑假里，我赖在学校的宿舍里，一边喂蚊子，一边汗流浃背的一套套的做托福题，准备SAT考试。

　　高二暑假，学校里派了我们几个高二学生去参加高考。因为没什么压力，我发挥很出色，考了全校第三，全市第十。虽然不是应届毕业生，但学校还是给我提供了保送几所重点大学的选择，包括清华。那都不是我的梦想，我没跟家里商量就回绝了学校的好意。爸爸接到教导主任的电话，把我叫了回去。他很生气，因为一直希望我能去清华，结果我却这么不知好歹。
　　他狠狠的训了我一顿。
　　“你不去清华，那么你要哪里？你告诉我，你要上哪所学校？”他火很大。
　　我静静的说道：“我要去美国念大学。”
　　“放着好好的清华不去，去什么劳什子美国？去美国要准备托福，还有许多材料，你以为那就很容易吗？简直异想天开！”
　　“爸，我已经考过托福了，而且是满分。”
　　我咬咬牙，反正伸不伸头都是一刀，我丢出答案，“哈佛。”
　　爸爸沉默下来，再没有说话。
　　我临睡前，爸爸坐到我的床头来，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好久以后，他说：“要去就要好好准备材料。爸爸会好好帮你的。”
　　“对不起，爸爸，我知道你一直想我去清华。”我向爸爸道歉。我本来已经打定主意，就算家里不同意我也要去申请。
　　“我明白，就算你申请不成功，也还是可以参加高考的嘛。”爸爸拍拍我的头。
　　好一会他问道：“小旬，它是你的梦想吗？”
　　我点点头。
　　“那么，我也很欢喜。”爸爸笑笑，似乎有些落寞。

　　那天，他放学回来，一开门看见我，吓了一跳。他做梦也没想到我会在他的屋子里出现。更绝的是，我跟房东说我是Charles方的女友。我把我的护照压给了这个好心的黑人妇女，还给她看了我放在钱包里的跟阿朝的合影，并再三向她保证我绝对不会干违法的事。我请她把我反锁在屋子里，这样我至少不可能是个贼。她急着下班接孩子，居然同意了。

　　我当然不是他的女友，在当时那是我的努力目标。为此，我每隔两三个礼拜就搭灰狗下去巴尔的摩－－因为火车票实在太贵了，我的“财政”常常做襟见肘。为此，我在学校的CAFE里每周端四天盘子。
　　在被反锁在屋子里之后，刚开始我有些不安，但很快的，我用□□的话说服自己――不说谎办不成大事。
　　他住的是一个studio，只有一间屋子加一个洗手间。不是很大，但收拾很干净，灶台井井有条，书桌上一排书整齐的放着，旁边是一张他和蓝馨的合影。他们其实已经分手了，因为蓝馨已经是我表哥殷恒的女友了。不知怎的，他还摆着合影在外面。照片里看着真是一对璧人。

　　阿朝生气的盯着我，他声音不高却怒气十足，“你不好好的在波士顿待着来我这里干什么！难道哈佛很好混？你三天两头的跑过来烦我，还骗房东说是我的女朋友，谁允许你私自进入我的住处的？这样是犯法的，你知道不知道？”
　　我那点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一点勇气在他几句呵斥中消失殆尽，我忙不迭的向他道歉，“对不起，我很抱歉闯入你的房间。”慌乱中，我抱起了我的包，也顾不得有没有掉东西出来，几步退到了门口，开门仓惶的逃了出来。我满脸发烫的冲到了楼下，当我身后的门“咔哒”一声合上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已经没有退回去的可能了，身后的门锁上了。

　　三月中的巴尔的摩还是挺冷的，而且最坏的是，春雨正绵绵。我使劲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吐出来的是一团白雾。我靠在墙上，好一会，我发晕的脑袋才恢复平静。怎么办，我开始考虑找最近可以住的地方，我知道走出去没多远就是一个超级市场，去找个人问问，看最近的汽车旅馆怎么走。

　　我从屋廊下面走了出来，才感觉出雨其实下的挺大的，在里面看着小，走在底下才知道其实很稠密。不多会儿，我的外套上就一层细水珠。等我走到超市的时候，我头发上的水开始往下滴。我想我看上去一定很糟糕，因为就连平时不大管闲事的老美也频频看向我。

　　我找到一部公用电话，开始翻它下面的黄页，看看哪里有最近的旅馆可以去。就在这时，一双脚停在了我面前，我吓了一跳，心怦怦跳了起来，我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外，还是很害怕的。我装样子翻黄页，心里想着对策，耳边却响起了熟悉的中文。
　　“你还要装模作样到什么时候？”

　　我抬头一看，是方定中，我忽然松了一口气。感谢上帝，他还知道来搭救我一把。
　　他递过来一把伞，“我跟在你后面追，叫你也不理，跑的还挺快。”他绷着一张秀挺的脸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