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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环伺有虎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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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胡子话音未落,半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冷笑,来人不屑道:“送给你们?你们算是什么东西?”
亭中数人骤然变色。
除掉南过梨花二女,陆小凤,方玉飞,还有蓝胡子都算得上江湖中的好手。可是,他们连来人什么时候靠近的都不知道。
梨花蹙了蹙眉,向南过靠的更紧了一点,却有意无意地将手拢在袖子里。
庭院中,多了三个老人。三个老人都穿着绿袍,脸色是同样的严肃冷漠,眼睛也同样亮得可怕,两边太阳穴高高凸起,众人不管武功高低,见识都是有的,一看就知道三个老人内力已经登峰造极。可是众人的见识、眼力加起来,也不知道三个老人是如何出现的。
方玉飞上前一步,有意无意的挡在南过和梨花身前,抱拳问道:“敢问三位前辈是何方高人?方玉飞有礼。” 他一脸防备的看着三人,问出这个大家都想问的问题,却不是疑问的语气。
陆小凤已经猜出了这三人的身份,他苦着脸,恭恭敬敬的道:“江湖中,能有这等功力的还有谁?自然是‘岁寒三友’三位前辈了。”
岁寒三友没有说话,蓝胡子眼睛一亮,起身正色道:“原来是三位前辈驾临,在下有失远迎,请前辈恕罪。”
陆小凤见岁寒三友仍是不言不动,只好干笑道:“三位前辈在昆仑绝顶‘大光明境’小天龙洞隐居二十年,此次重出江湖,不知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一声冷笑,苍老而阴冷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重复着陆小凤刚刚说过的话,就像回音一样。
但是天下绝没有这么恐怖的回音。
饱含着杀意,饱含着森冷。
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声喝问中冻结。
陆小凤好不容易扯出来的笑容已经冻僵在脸上,他无意识地搓着手,似乎在借此活络被冻僵的血脉。
而方玉飞,却轻微地向左移了半步,亦是一脸凝重。
这半步的距离,恰恰遮挡住他背后二女一半的视线,使她们不至于整个暴露在那森寒阴冷的目光中。
没有人敢在这种气氛,这种情况下妄动。
“咣当!”一声不合时宜的响动打破了这种凝固的气氛。蓝胡子尴尬地搓着手,有些畏缩,他脚下,是一只破碎的酒杯。
“哼!”一声冷哼,绿衣的老人收回了目光。
压力骤然消去,所有人都只觉得背后湿凉一片。
最先开口的还是陆小凤,颇有“寒霜冻不死,春风吹又生”的精神。“三位前辈是来找罗刹牌的?”
这个问题几乎是所有人心中想问的。方玉飞甚至已经将手伸进了自己怀里,似乎随时就会把那烫手山芋扔出去。
“不是。”
“正是!”
岁寒三友中的两个,几乎在同时说出来完全相反的回答,而最后一个,一言不发。
众人脸上都是一阵诧异。
方玉飞踏上一步,惋惜地叹了口气,“是么?本来在下以为三位长老德高望重,正是掌管罗刹牌的最好人选呢!”他的态度很谦恭,眼神却如刀子一般尖锐刺骨。
所有人都注意到,方玉飞的说话中,称呼已经从“前辈”变成了“长老”。
这岂不是意味着,他已经知道了这三人的某种身份?
方玉飞这个人,似乎确实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东西。
陆小凤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期待。
但是那三个老怪物并没有回答,而是拔身而起,转瞬消失在围墙之外。
从山雨欲来,变成无疾而终,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怪异和不解。
苍老而清晰的声音遥遥地传来,“持罗刹牌,前往京城。敢逃者,死!”
亭中依旧一片死寂。
岁寒三友虽然已经离去,但是他们带来的阴影,依旧在上空盘旋。
而且,更加迷离,莫测。
陆小凤叹了一口气,“看来这里的人都必须出一趟远门了。”他无可奈何地看着蓝胡子,苦笑一声道:“这么多人一起,一路雇车打尖盘缠费用就都拜托你这个大财主了。”
蓝胡子勉强地笑着,“那是自然,自然。”
方玉飞一直紧紧地抿着唇,有力的五指张开又合拢。没有看向任何人,他喃喃地道:“罗刹牌!罗刹牌……”声音渐渐低微,神情却愈加凝重。
梨花轻轻地扯了一下南过的袖子,低声道:“我们……”南过目无表情,“一起去。”她手指拢进了袖中,声音不似平时的和缓低悦,而是含着明显的急躁,“现在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最好不要惹到那三个老怪物。”
方玉飞如梦初醒,眼里闪过明显的歉疚之意,他一振衣袖起身,忽然端端正正向着南过梨花的方向一揖,“两位姑娘乃是无辜被牵扯在内,在下纵然万死,总要护得你们周全。”他的声音诚恳而笃定,望向二女的眼神清正坦然。
梨花慌着站了起来,“方公子,这怎能怪你?都是那三个老头子不讲道理。唉,去京城,也没什么关系。”南过也起身还了一礼,“天有不测风云,既然大家同陷此境,自然要齐心协力。”她淡淡一笑,“南过在医毒二术上略有心得,或者也能帮你们些忙。”
方玉飞肃然道:“多谢!”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目光转向陆小凤,“岁寒三友几十年前便已经是魔教中人,武功超卓,我等难是对手,为今之计,也只能先去京城了。”
陆小凤点点头,“不错,销魂娘子也是魔教中人,她刚刚遣人将罗刹牌从京城送来,岁寒三友便立刻现身命我们带着罗刹牌回京。显然,这罗刹牌,是一个大麻烦。他们谁都不愿沾上,但是又撇不开千丝万缕的联系。”
方玉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陆兄说得有理。”他忽然一回头,看向小径那边,“妹子?”
方玉香换了一身劲装,挽了个简单的发髻,腰上挂剑,一扫先前的清冷柔弱,显得干练而妩媚。她走进石亭,依旧立在蓝胡子身边,微微欠了欠身。
蓝胡子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岁寒三友来过的事情自然瞒不过方玉香,而她的打扮,显然也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
蓝胡子无奈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安抚,“没事,玉香,你吩咐人去准备两辆好一些的马车,还有准备几匹马,明天我们启程去京城。”方玉香温柔地看着自己的丈夫,点了点头,又对众人点点头,便离开了。
陆小凤轻咳一声,“我们知道的信息实在太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眼下我们回去准备一下,明早方兄记得派马车来接。”他站起身,向方玉飞蓝胡子拱了拱手。
南过一言不发地起身,只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告辞,拉着梨花的手下了台阶。
医馆内,梨花看着南过收拾东西,敏锐的发觉她情绪不对。
“南儿,”梨花犹犹豫豫的开口了,“你……”
“梨花,”南过抬起头,微笑道,“晚饭麻烦你了,我去做标本。”
“做标本?”梨花脸一白,退了一步。
“是啊,”南过笑得极为纯良,“明天一早就要动身了,时间不多了呢,要加快动作。”
梨花咽了口口水,道:“南儿,你忙吧,我去做饭。”说完,医馆内已经不见了她的身影。
南过忍不住笑出声,自言自语:“梨花的轻功有进步。”
南过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梨花坐在石凳上看着夜空,听见声响转头看见南过,笑道:“南儿,你总算出来了。”
南过走向梨花,道:“梨花,你还没回去休息?”
梨花脸色一僵,起身道:“南儿,你昨晚被阴童子伤到的事,怎么不告诉我?”
南过满不在乎的道:“一点小伤,不算什么。”
梨花跺跺脚,皱眉道:“重点不是大伤小伤,而是你受了伤。今晚我留在你这里,两个人在一起,总是安全些。”
南过看着梨花一脸焦急,心中感动,拍了拍她的肩,笑道:“没事了,阴童子已经死了,你今晚就和我一起住吧,我这里只有一间客房。”
梨花一拍手,道:“哎呀,我差点忘了,司空大贼已经走了。”
南过一愣,问道:“他走了?什么时候的事?”
梨花指着小屋,目不斜视看着南过,道:“你进去没多久,他就走了。”
南过松了一口气,道:“这下好了,我还在想怎么下逐客令呢。”
梨花拉着南过的衣袖,向厨房走去,边走边道:“南儿,灶上热着饭菜,我们吃完早些休息,明早就要上路了。”
南过笑道:“你要是不说,我都忘了饿。”说着,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