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乔治 乔治，不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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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连累，我既然叫你一声曹兄，必定是将你当作我兄弟了，为兄弟两肋插刀这句话怎么可能是说说而己？”
少年混乱的思绪被男人的话语拉扯回来，只要幕后那个人不是想要置自己于死地，虽然缠斗很烦人，但也不过是花些时间和精力，而他眼前正有事情往好的方向在走：“谢谢你。”
“谢什么？这么见外！”
张宝龙从未见过少年如此认真的模样，他感觉自己的头皮都炸起来了。
“谢谢在老雷寨时，你只身前来救我，也谢谢今天你一直在为我说话。”
长得好看的人本来就够犯罪的了，现在，还这么真诚，简直是犯大罪！
张宝龙全身上下的汗毛都战栗起来，神啊！救救他这个无可救药的颜控吧！
但神没有回应男人的祈祷，反而将他一步步推得更深。
“我是你人生中的过客吗？”
曹牧问出这句话时，才发现自己已经默默地在心中问过很多遍很多遍，他有期待的答案，他希望对方能够照着回答。
——不是。
张宝龙又何曾不觉得自己离深渊越来越近，他听到少年这个问题时，心脏都漏掉一拍，侧过头看看那张俊美无铸的侧颜，线条优美的脸颊上居然有隐隐红晕浮动。
一些大胆的想法出现在男人脑袋里，古有龙阳君、汉哀帝，现在那么多达官贵人就爱小倌娈童，自己跟曹牧将关系再深入一些也没什么毛病吧？
“曹兄，赵庄主能允许你不娶妻生子吗？”
曹牧想听的不过两个字，而男人的回答不是。
少年本就是在气氛刚好中问出这个问题，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他觉得很生气，生自己的气，羞耻的感觉令他走路的姿势都生硬起来，将手紧握于尖刀，尖刀被他的心跳震得“嗡嗡”作响。
而张宝龙久久等不到少年的回答，也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快熟透了，真的是令人尴尬的问题。
自己在想些什么呢？诺大的翁乐山庄在西三州地位如此之重要，而身为山庄最显赫的人之一，怎么可能容许犯这种大逆不道的错误？
月光还是那个月光，但稍稍弥漫在两人周围的旖旎在此时彻底化为乌有，两个人都陷在自己的深渊里，只言片语在此时都只会加重彼此之间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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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是红玉寺普通的一天，每一个人都像日出般普通而又伟大，但总有人终迎来的是日落。
对于得吉的死亡，大家闭口不提，尸体也处理得相当潦草，唯有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为其祈祷，祈祷他有来世祈祷他来世能幸福。
瑟宁还未睁眼便知道事情的发展，因为他在昏迷前看到的不是曹牧而是姓张的镖师。
现在还有个问题，曹牧昨天夜里究竟去了哪？
官府很快带来了消息，昨夜城郊有一名灰衣人死了，有人见到凶手是配着长刀的黑衣人。
镇上从未出现过如此恶性案件，于是官府到处贴告示，让大家夜晚尽量不要出门，关窗闭户保护好自己。
再结合红玉寺昨晚的火情，大家都很替僧人们担忧。
瑟宁倚在炕上翻阅着经书，少年进来时他并未将眼睛从经书上移开：“三爷，昨夜那黑衣长刀者是您吧？”
“我来只是想问你做这件事的目的是什么？”
曹牧已经收拾好行囊，灰衣人不是天成居民，凶手能不能找到对官府的意义并不大，况且这一看就是江湖中事，过段时间就会被搁置一边。
但出发前他听说瑟宁活佛醒了，便还是想再来看一下他的故人，对方设了一个局，最后却像是一场闹剧。
“三爷觉得我的目的是什么？”
瑟宁终于把眼光放在了曹牧身上，没有其他人在场，他感觉自己不是瑟宁四世而是个人。
“你承认了。”
瑟宁临时住的住所跟得吉的僧舍一般，狭窄的空间，简单的布置，但干净整洁，小活佛身居其中却如同在一所牢笼当中，他野兽一样的眼神跟当年没有任何区别。
“我什么都没有承认，也什么都不知道，三爷，你别忘了，我也是受害者。”
死了个无辜的小僧人，这身居活佛职位的人却心安理得，如此不义之事若是师父得知，会不会感到后悔？
“你究竟还有没有信仰？”
曹牧问完这句话，看着对方依然面不改色，便已不想再与他多说半个字，转身想要走，还有那么远的路要赶，何必在此多逗留。
而瑟宁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十分认真地说道：“我的信仰从来未曾发生改变，只是赵明德。”
少年脚步停在了门边，童年的回忆忽然而至，他别过脑袋对瑟宁轻笑一声：“所以未曾有长进的人，是你不是我。”
瑟宁也笑，曹牧的话很正确，他笑的是自己。
不论在佛法上的参悟有多少，不论信众的爱和尊敬有多少，这么多年他心中依然有魔，每个深夜闭上眼睛，还是能感觉那只大手放在自己脑袋上，温度穿越时空达到心底。
“昨夜有妖魔化身的刺客在红玉寺放火想要刺杀瑟宁四世，翁乐山庄曹三爷发现后追赶刺客并以刀杀之，瑟宁四世负伤，僧人得吉为救火而殒命。”
曹牧终于转过身看着倚在炕床上的活佛，他野兽般的目光已被隐藏起来，那双眼里的悲悯似乎与生俱来。
但少年知道，此人皮囊之下就是个疯子。
“红玉寺上下悲愤不已，既有妖魔作乱，为安抚西三州的民心，明年红玉寺驱魔节的规格将比往年都要更浩大，希望翁乐山庄赵庄主能拨冗莅临。”
曹牧再次笑了：“你的目的就是这个？”
瑟宁歪着脑袋看他：“我刚刚说过，三爷别忘了我也是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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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乔治已经二十一岁，在凯伊这个异乡生活了整整二十一年。
他经历过洗礼，在教会出资的福利院长大，即使他努力地做个乖小孩，努力地学习，成绩优异品行端正，但玩伴一个接一个有了新的父母，自己却依旧只能在福利院里最靠窗的那张床上醒来。
他以为自己没能够被领养是因为黑色的头发和扁平的面孔，直到当他十五岁那天，院长跟他说有人来接他了，他才知道自己并不是孤儿，他有父亲。
那个穿着异域风情的男子就是自己的父亲，男子说自己叫赵明德，而乔治，也就是他的孩子除了教名之外还有另一个名字，赵丰城。
因为乔治母亲在临盆之前中毒身亡，是凯伊的传教士依靠着西方医学将他从母亲子宫剖出，为了让自己得到更好的照顾，赵明德放弃自己的抚养权，将其交与凯伊的神父。
他的家乡在大轺，从凯伊往东走三百二十八公里的喀朗山上，那里是塞上江南，翁乐山庄。
但赵明德不能将自己带回家乡，因为他和教会有些协议，可以和乔治相认，但乔治不可以回大轺。
即使如此，幸福却接踵而至，曾经孤苦伶仃的乔治顿时有随从常伴左右，曾经只拥有床位的乔治住进了独栋的房子。
房子后院开着如火如荼的玫瑰，前院靠近主街道，修建了巨大的仓库，用以中转轺国来的货物。
乔治梦想过自己能被一对普通夫妇收养就好了，但现在看来上天似乎给了他更多。
锦衣玉食的生活，一直期待的医学院，以及每天都会有他那位比所有绅士都优雅的父亲相伴，乔治幸福得快要从头上开出花朵来。
但两个月后的一天清晨，赵明德收拾好行囊，骑上马匹，将乔治叫到跟前说：“我此番回去大轺，可能要明年才能再来看你，城儿，照顾好自己。”
“您要走吗？是城儿不乖惹您生气了吗？”乔治，不对，是现在的赵丰城急得眼泪水不停地往下滴。
“城儿做得不好的地方，我都改，父亲不要离我好不好？我好不容易有了父亲，再也不想！再也不想再做回孤儿了！”
而赵明德始终没有从马上下来抱抱他，而是静静地望着这个玫瑰花一般美丽尖锐又强迫自己向外绽放的少年。
“城儿，我可以给你的东西很多，我可以为你付出的感情也不会少，但是孩子大了父母就应该逐渐退出他们的生活，这不管轺国或者凯伊都是如此。”
赵明德的眼中，丰城有着与他母亲一模一样的眼睛和嘴唇，却比那个柔弱的女子还要脆弱几分，他的儿子不该是这样。
“可是！至少您要先参与过我的生活呀！”
赵丰城无法眼睁睁看着从天而降的幸福突然又被收回去，他跪在地上仰望着那个人，如果那人非要离开，自己情愿被那马蹄踩得肠穿肚烂，这样或许就不会心疼了。
“对不起。”
赵明德以为自己早就不会心软了，可能是年纪越来越大的缘故，可能是会在夜里思念发妻的缘故，他感到抱歉。
孤独的滋味他自己的童年也承受得太多，眼前这个少年似乎是自己的翻版，但，对方真的不能再继续脆弱下去。
山庄需要一个坚韧的继承者，而不是一朵柔嫩的玫瑰。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乔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