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夏日的约定》唐Cherry

3、第3章 重生 陈凉川，谢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程尧彻底习惯了在陈凉川的家。

　　这一天，程尧和陈凉川正吹着空调，坐在沙发上看着电影。

　　门口的敲门声传来，陈凉川起身去开门，程尧便没有去管，专心看起他的电影来。

　　“砰！”突然响起一声，程尧的心突然间在那刻被提起来，被那声音吓了一大跳，一时缓不过来。

　　只见门口处拥挤着三十来人，个个洋溢着欢快的笑容，站在前面打头的那几个男生一脸坏笑地看着有些缓不过神来的陈凉川，手里拿着那种一抽就会响的小型礼炮，彩带飘落一地。

　　他们看着陈凉川，整齐而又高兴地喊着：“我们毕业了！”

　　陈凉川忽得伸出手，用力一巴掌打在带头的那个男生头上，笑骂着：“你们这群臭小子，可真是会给我整事。”陈凉川的眼里却是这一个月来程尧所没看见的自豪与骄傲。

　　紧接着，那群人蜂拥而至，挤着走了进来。

　　走在前头的几个人率先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程尧，“陈哥你今天家里有人啊，让我看看是谁在......”

　　那人说着走过来，在看到程尧后突然不说话了，后面跟着的人也好奇地看了过来，然后刚才叽叽喳喳的人群死一般寂静起来。脸上的表情，嗯，很精彩。

　　程尧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确认过眼神，没错了，是他的同班同学。

　　陆铮首先开了口，“啊哈哈，程尧你也来陈哥家里了啊。”陆铮就是刚才进门被打的人，他性格开朗，大大咧咧的，在班上也总是很活跃，跟所有人都玩得很好，除了程尧，因为程尧不跟任何人说话。

　　有了陆铮说话，气氛一时缓和了些，陈凉川招呼着他们做下，还拿了很多零食出来。

　　虽说有所缓和，但那份尴尬根本挥之不去。

　　但是还是陆铮开口说话，邀请程尧一起玩游戏，他们已经准备开始玩游戏了，零食也已经开了很多，他们在来的时候也带了很多零食和饮品。

　　程尧还没来得及拒绝，又一阵铃声响起。

　　陈凉川起身去开门，在看清门口来人的时候，程尧猛地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门口的那人，手握拳头，指甲深深地扎紧掌心细嫩的皮肤里，带出鲜红的血液。

　　在陈凉川打开门后，程齐就直接冲了进去，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程尧。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对上，程齐上前去就是狠狠一巴掌扇在程尧脸上，程尧的脸被扇得一片红色，原本就苍白的脸下突兀出现一个巴掌印，别提有多么可笑了。

　　陈凉川冲上前来，一把拉开程齐，挡在两人之间，不让程齐有机会接触到程尧，而一旁看着的陆铮他们，早已目瞪口呆。

　　“你什么意思，我管教我的儿子还用得着你来管？”

　　程齐瞪着陈凉川，陈凉川只冷冷地看着他。

　　程尧站起来，扶着沙发扶手稳着身子，“你又是什么意思？我跟谁联系了？”

　　“你还敢跟我装傻？那要不然那贱女人怎么知道你得了胃癌晚期，跑来发疯找我们？”

　　程尧瞳孔骤然一缩，连呼吸都觉得苦难起来。整个房子里死一样寂静，陆铮他们听了这话，早已吓得不敢说话，只愣愣地盯着程尧，看着这个得了胃癌晚期的人，他们现在，才知道。

　　程尧不想再被这样众目睽睽地被所有人看着，更不想，被身旁这个人看见自己这样落魄狼狈的样子。

　　“我们出去说，别在这里说，这是别人家。”说着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去推他。

　　“你在怕什么，你是心虚吗？啊！”程齐一声比一声大。

　　陈凉川连忙上前，护住程尧，“请你出去，现在，立刻，马上！”

　　程齐比陈凉川矮了许多，一看陈凉川不好对付的样子，也只能讪讪地骂骂咧咧离开。

　　“程尧，不要放在心上，不用管他，怎么吗？嗯？”

　　程尧只觉得脑子里一直在嗡嗡地叫，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自己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着。

　　他什么意思？与谁联系？

　　程尧好像察觉好了什么，犹如一盆冷水浇下来，浑身冰凉。

　　他的母亲，人人都告诉他，在他出生的时候就难产而死，他只在一次巧合下，远远地看过她的照片，连她叫什么，什么身份都一无所知。

　　程尧一把推开陈凉川，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陈凉川对着发愣的众人说：“你们赶紧回去，刚刚听见的，也不要到处传，也不要胡思乱想，知道吗？”说完，就冲了出去。

　　等陈凉川出去的时候，已经不见程尧的身影，他狂奔到楼下，却没有看见那个削瘦是身影，而在这繁华的大街上，只有车水马龙与那川流不息的人群。

　　陈凉川已经找遍了周围的每条街，每条路，那个人对这里不是很熟悉，每次出门，都是陈凉川带着他。

　　天色渐暗，黑夜降临在这座城市，五彩斑斓的霓虹灯闪烁着耀眼的光明，它能为路上的人照亮回家的路，却并不能把他遗失的人带回他身边。

　　陈凉川心中一阵刺痛，那个人，已经找不到了。

　　程尧，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

　　程尧脚上还穿着陈凉川家里的拖鞋，急匆匆地赶回那个属于他的“家”里。

　　他也不知道他走了多久，还未等他走进，就看见了他家门前那个躺在地上的女人，那女人头发乱糟糟的，’衣服很破，是落后的款式，脚上的鞋子已经扔在一旁。

　　一群人围观在周围，一脸惊恐。而他家的大门紧闭着，程尧又想起来了刚刚程齐那焦急害怕的脸色，心顿时凉了一大截。

　　他走过去，听见了一直在交头接耳的人群中传出来的一些模糊的词组。

　　“听说......是在吵架......是这家......然后......胃病......突发......已经打了120......\"

　　程尧走上前，这次，他看清了那个女人的脸，与他记忆中母亲的照片重合了起来。

　　照片中的女人微微皱眉，有些阴郁，但是水灵灵的大眼睛却会摄人心魂一般，是个十足的美人。而眼前这人面黄肌瘦，却仍能看出当年的风韵。

　　“滴嘟滴嘟......\"急救车很快就来了，医护人员从里面下来，给她做了急救措施，然后朝一旁的医生摇摇头，将她抬进了车里。

　　程尧转身，离开了这场闹剧的舞台。

　　漫无目的地走着。

　　程尧看着眼前毫无波澜的湖面，这里，是陈凉川之前带他来过的，他很喜欢这里，陈凉川也总是会带他来。与陈凉川相处的时光，是他这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他是对他最好的人。

　　程尧又想起来了躺在门口的那女人，或许不只是陈凉川对他好，可是他再也感受不到了。

　　相遇即分离。

　　风早已吹干了他的泪，只留下泪痕在脸颊上。

　　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他母亲的死。

　　好累啊，没有力气了，好像就这样一觉睡过去，再也不用起来。

　　半晌，程尧轻轻地喊了句，“妈，等我。”

　　紧接着，“扑通”一声，一个身影坠入湖中。

　　周围在散步的人群爆发出一声尖叫，都慌张无措地看着那还有一点涟漪的湖面，不敢上前。有还算镇静的人连忙拿出手机，拨打120。

　　就见在这时，一个身影也飞奔进湖中，激起巨大的波浪。

　　那湖水深不可测，谁也不知道他有多深。

　　程尧意识渐渐模糊，他又想起了他在站台的那个清晨，恍惚间，一道闯入他视线的身影与给他温暖怀抱的人重合了起来。

　　陈凉川，那天清晨，是你吧。

　　“呼哧呼哧......哈......\"程尧把头露出水面，拼命地呼吸着。大口呼吸着这新鲜的空气。

　　“喂，没事吧。”一个人伸出手，把程尧拉出水面。

　　程尧伸手握住那个人的手，从水中出来，他刚刚脑子昏昏沉沉的，现在仔细一回想起刚刚那熟悉的声音。

　　他猛地一抬头，就看见了陈凉川那张帅脸。

　　“扑通扑通......”程尧的心脏疯狂跳动着。

　　他再一转头，熟悉的场景映入眼帘，这是学校的游泳池。

　　“同学，你没事吧？”陈凉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程尧突然脑中有一种想法，他这是，回来了？

　　那这里是，程尧一阵头疼，回忆如潮水般涌上来。

　　记忆中，这是他与陈凉川的第一次见面，那一年，他还是高一的学生，刚刚步入高中，因为沉默寡言，在开学一段时间后，大家都自发组成小集体了，而他，还是一个人，孤零零的。

　　这次是学校把遗忘已久的游泳池组织学生清洗了，往里面注了水，听说有这事，大家都没心思上课了，老师也无可奈何。给了他们一节体育课，让他们自己玩去了。

　　这泳池是露天的，程尧体质也不好，在这种暴晒下有些中暑，旁边的人玩得痛快，一时不小心把他撞了下去。

　　而此时的陈凉川，也刚刚来学校，跟着学生一起兴冲冲的跑来玩。

　　学生们都没见过陈凉川，以为是学长，一下子就打成了一片。而这时的陈凉川，还不是他的老师，对于当时拉了他一把的陈凉川，他只觉得很感激，便将这事抛在脑后，没想到两年后，他就成为了自己的数学老师。

　　而这一切，也都还没有发生。这一次，他想要活下来。不论是因为陈凉川还是他母亲，他都要活下来，好好地活着。

　　程尧低头，偷偷笑了一下，他现在只觉得如释负重，非常轻松。

　　“嗯，没事，谢谢你。”

　　程尧起身，离开这喧嚣的人群，独自一个人，走去换衣间，顺便洗个澡。

　　他们学校说高级也不高级，说低级吧也不low，但总归设备齐全。

　　而能上这个学校，不仅要达标的成绩，更要能付得起学费，程尧家本来在这个城市就算是挺有钱的，但是程尧从来不主动去问程齐要，程尧一点都不想花程齐一分钱。

　　但是重活一次，才发现，不花白不花。

　　程尧洗完澡，穿好衣服，就看见迎面走来的陈凉川，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在他跳进湖里的时候，哪怕是最后一刻，陈凉川都没有放弃过他。

　　陈凉川似是感觉到了程尧的目光，也看了过来，朝他点点头，便进了换衣间。

　　“陈凉川，谢谢。”程尧站在原地朝着陈凉川的背影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