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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一眨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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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吧,再见……
萧喜从梦中惊醒,耳边除了回荡着夏天生那天喃喃而出的话,还有肉丸的哭闹声。她起身,抱着肉丸晃荡在偌大的房间里,渐渐的,哭声消却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浅浅的呼吸声,和她一个人沦陷在黑暗中的寂寞。梦里的她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向远方,尤自困苦而不自知,到最后只剩她一个人忏悔懊恼,梦里那个声音清晰冷淡,分手这句话就好像对前尘种种都下了某个定义,蕴含着的巨大寓意在她空荡荡的脑海里回旋。她再也没有了任何睡意,出了房间,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温白开。
她站在厨房的窗前,看着玻璃影映下的自己。十五岁的她是什么样子?二十五岁的她现在是什么样子?就像一朵极度干渴的花,花期已过,盛放的绽没,已经到了萎落的时刻,在曾经每一天都舒展快乐到极至之后,她已经感到自己心内的苍老。她抬起手,抚上自己的左面庞,五年来,她仅仅只是依靠回忆撑着,尝试拥抱仅有的温暖入眠,那个人,那个声音一直都在她的世界里挥之不去。她在上衣口袋里摸索着,找出一个已经有些褪色的口红,慢慢地,在玻璃面上,一笔一画的,涂鸦彼此的名字。她再没有资格将自己的真实情感大白于天下,只能窝藏在阴暗的暮色中,冰凉的,微痛的,刺辣的,小心翼翼缅怀心爱的人。他和她在一起的情景仿佛还在眼前,可是,终究她轻而易举将他放弃,他们弄丢了彼此。
夏天生。曾经和自己发肤般亲密过的人,曾经在她青春岁月里留下那么多记忆的人。她已经不想再去温习分开后没有明天的失落,但是还是不由自主的,要回想那个时候的细节,挂断电话坐在电话亭里大哭的自己,决定要从此与他断了音讯的自己,怀疑他爱的不够深的自己。
现在看来,什么样的爱才叫深爱?分手后的一个月,她夜夜失眠,在每一根烟草的身体上写他的名字,将HI-FI的声音开到最大,摇滚乐的震荡,整个房子都在摇晃,唯有这样,她才能不去想他无处不在的影子。有人说,时间可以抚平一切,将生命中那些可怕的噩梦,甜腻的美梦都一下下恍惚发散。可是当她试着一个人,任凭回忆变幻成一圈圈的时候,那些刻骨铭心的受伤就将现实模糊,然后眼泪不可抑制的放纵。
书吧最近人人都很忙碌。夏天生突然的离开,让大地江然措手不及。
萧喜临时决定将书吧全权托付给江然,然后上网搜寻散心的好地方,那些以前想要去没有能去成的地方,阳朔,凤凰,普吉,塞班,都可以抻上日程,一一实现。
夏天生回到学校的时候,夏妈妈将他的手机打的震天响,看着电话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他毫不动容。
夏天生靠在自己办公桌的椅子上,放空的抬眼看向没有方向的远方,一丝兴奋诡异流过他的全身,他冰冷的眼神随着瞄到手机里那张熟悉的人的照片,而变得温柔暖融起来,桌子上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柚子茶,他浅饮着香气,雾气逐渐模糊了他的视线。
“咚!”门被粗暴的打开,桌子上的柚子茶洒落些许,还有文件资料也随之跳动,回响。片刻后,又回复安静。
顾睿和许百叶闯进了他的办公室,“阿天”“夏天生”“你真的要结婚啊?”他们异口同声的问。
“你们来,就问我这个事情?”夏天生不动声色,冷漠的反问。许百叶心里一惊,脱口而出:“我不相信你这么快就爱上了别人,爱上了李暮,萧喜她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
“阿天,别莽莽撞撞就结了婚,这,毕竟是一辈子的事情。”顾睿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我知道的。”夏天生似漫不经心的点头,用一副看透世情的口吻道,“其实都是母亲在撮合怂恿,我也只是默许而已。一切,我心中有数。我不会爱李暮,当然,也不会和她结婚,只是,我需要一个契机。”
许百叶叹了一口气,“希望你能像你说的那样,如果你再敢对萧喜不好,我,我,我废了你。”
“许先生,你既然为了李暮来找我,那么就不要表现的那么关心萧喜,毕竟,她,不是你可以关心的。”
顾睿疲倦的揉了揉眉心,拿起桌上的柚子茶咕噜咕噜喝了起来,“你真恐怖,我以后可不要得罪你。”
夏天生半弯的唇扬起,带着点点极其少见的故意,“过两天你们就会知道。顾睿,你怎么样,有没有把兔子女追回来啊?”
顾睿眼前一暗:“别说了,许百叶,你那个弟弟真不是省油的灯,偏偏给我制造麻烦。”
许百叶轻轻摇头,“女人真的是很难搞定。”
出了夏天生办公室的门后,许百叶看向顾睿:“我觉得一切都不太对劲。”
顾睿拍拍许百叶的肩头,“别想那么多了,他心里有自己的决定,他做什么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许百叶不出声,似在沉思什么。
顾睿看着他的神色,轻轻摇了摇头:“我们都是不懂得珍惜的人,许多东西都是错过了才知道舍不得。”
门内夏天生打开电脑。双击点开某个通讯平台,屏幕上跳出一个对话框。直直的看着屏幕上的图像,沉默了许久后,他打下这样几行字。“当年我之所以没有断然拒绝吴长安的表白,不过是为了稳定她的情绪,毕竟即将参加人生最重要的考试。但是没有想到的是给你带来困扰,直接或者间接造成你的误会,奈何情深,却知缘浅。”字里行间都透露出浸骨的寒意。
你离开了以后,很多人都劝我重新开始,慢慢抚平伤口,可是我却发现你已经常埋我的胸怀里。那些不甘愤恨不满逼迫着我自己勇敢的带着那份决绝踏进未来。鼠宝,我们错过的时间已经太多,人生有多少个五年,这一次,我绝对不允许你轻易逃离。
夏天生眼睛里突显一簇赤裸裸的感情。迁就呵护,他已经做得太多,她已经习惯,也因为习惯,他们之间才会脆弱得不堪一击,遵循一贯的模式追爱,永远无法改变他们的状态,也永远不能解决他们之间遗留下来的问题。所以,这一次,换他迫着她追他。
---“当年我之所以没有断然拒绝吴长安的表白,不过是为了稳定她的情绪,毕竟即将参加人生最重要的考试。但是没有想到的是给你带来困扰,直接或者间接造成你的误会,奈何情深,却知缘浅。”--萧喜看着,心里沉闷着,还有细细密密的不安和小小莫名的兴奋欢喜,从心底深处往外翻涌,一遍一遍。
许百叶站在酒店vip厅门前,看着李暮头戴白色纱帽,身穿纯洁的白礼服,他的胸腔憋得难受。“跟我走!”他一把拉起她,“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心爱的人和别人结婚,即使做戏也不行!”
李暮听到他的话怔仲了一瞬,笑着甩开他的手,“我不管,我要做戏做全套。女主角不来。我可不能走。”
她低头看见厅堂门前,萧喜正安静地看着他们,如果不是许百叶和她看到她了,她想萧喜可能会一直沉默安静下去。
萧喜静静看着。突然起身。
“你终于来了。来参加我的婚礼吗?”李暮微笑着问。
“恭喜。”
“这么硬气。真是狠心的女人。”李暮接着说,“别告诉我说你不在乎,看你说恭喜的样子,就像在哭。”
“百叶,你知道哪里有卖后悔药吗?我不想他结婚。我是不是太可恶了?我也不是真心想要说恭喜。”萧喜闭上眼。一字一如心,爱字成灰。
“终于说出来了啊。大功告成啊!妈的,累死我了。等着啊。”李暮边说边走到会场。会场里格外温馨,粉红色绒地毯和水晶帘幕,奶白色的十四层蛋糕,蓝色的鸢尾花点缀全场,唯一奇怪的是,婚礼即将开场,却始终不见新郎的身影,李暮的眼里带着笑意,在众人的惊讶中,她提起裙摆,迅速的奔到许百叶怀里,对着亲友团的方向大声说道:“妈妈!爸爸!我不能嫁给夏天生,因为,我爱的人在这里!”话音刚落,许百叶一个公主抱,抱起李暮迅速离开会场。
全场哗然。有人议论,有人质问,有人惊诧。
萧喜被这一刹那的变故弄的目瞪口呆。直到三圆和蒋菲把手搭在她的肩上,“喜子,放心大胆的往前走,追寻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感受,去吧。他在老地方等你。别怪他用这种方式折磨你。”
酒店外的礼花鞭炮突然闪现,绽放出希望的火花,带着盛夏花卉的艳丽,刹那给了她巨大的勇气,久违的放松,灌注到她最深远的心底。
鞭炮持续响着,虽然婚礼变成了似孩童耍玩的闹剧。红色粉末飘动的夜幕下,有人重新燃起爱的希望和勇气。
公寓楼前的花开的正美好,又甜又香的气息静静漂浮。
“你终于来了。”他的眼睛在月色下黑杳杳深不见底,“我等了你好久。”
她伸出双臂揽住他的脖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后悔了。我后悔我一直纠结着过去。她小声地说,“我好想你。我有好多事情想问你,想问你有没有喜欢过别的人,想问你,还恨我吗?”
夏天生假装没有看见萧喜红肿的双目和她期待紧张的神情,像在思考很重要问题,好一会才道:“恩,你看,我们又不是拍百集狗血剧《看了又看》,需要兜那么大的圈子。你看我和你,我们浪费了这么多时间,既然彼此一直都在对方心里,那么为什么不在一起呢。我们必须在一起。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萧喜抬头就看见夏天生以手托腮装做思考的模样,清俊的面容带着浅浅笑意,黑眸闪现着似那年纯真的密爱,温柔眼神像极了五年前,那个专宠她溺爱她的少年。萧喜唰的当场流下眼泪。“你这个猪,我都快被你吓死了,我以为你恨我,我以为你不爱我了。我再不会随便丢下你一人,我也不要再品尝噬骨的思念不得引发出的惶恐。你也不许,不许丢下我。”
夏天生听她说完,捧起她的脸,吸吮着她的泪,巨大的喜悦啃啮着他和她的神经,吻了半晌,他们终于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夜色中他和她的唇边露出了一抹妖娆甜蜜的笑,笑容一直伴随他们走进公寓。
一轮满月挂在遥远夜空,完满月色下终于有一人可以分享,陪伴,相互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