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忧暗藏 她在经传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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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夜里缠绵一吻过后，小白瞧着小青像变了个人似的，既不贪玩，也极少言语。时常神思恍惚，见到她不仅会脸色发红，且支支吾吾的话不成句。
与凡间女子初涉情爱之事的神态如出一辙，她再清楚不过了。
小白从未见过小青这般失魂落魄，忧虑与欢喜是并存的。那夜过后二人虽未谈及此事，却存了一份难得的默契，相处起来与从前无二，只是更多了些许不易察觉的温存。她总觉着与小青之间尚有一面无形的壁障横着，打破也不是，佯装不知更不是。
她所顾虑的事不比小青少，过往种种，她早已无法坦然地说自己与小青能同“一生一世一双人”一般相伴左右，她误了她太多时日，那些时光像被丢入了轮回池中一去不见，但记忆犹在，或许隔阂是永远无法消除的。
她心中本就有愧，实在不愿因自己一己私欲再拖累她五百年。
不知她是否也和自己一样进退为难。
和一群因气候变换而到此歇脚的金丝丹雀打闹至不欢而散后，小青恹恹地走到镜池旁边，捧起水拍了拍脸，一时思绪游离。
可恶……
那吻分明如此摄人心魄，直到如今那柔软细腻的触感都停在唇上久久不散。小白怎能当作甚么都没发生，整日还是如常的模样，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小青全然琢磨不明白。
“小青，你今日想吃些甚么？”
乍一听得这句呼唤，小青连忙拭了拭脸颊和额发的水，又重新看看波澜湖面中倒映着的脸，这才站起去迎小白道：“姐姐，我依你就好。”
“那可不成，我下厨是为了你能喜欢吃，怎能都听我的？”
对于她们来说，吃甚么的确不要紧，不过是二人在人间待久了，习惯烹煮过后带着酸甜苦辣滋味的食物，倒远离了从前捉住猎物即可生吞活剥的日子。街坊邻里，人人都赞小白温柔贤惠，能烧得一手好菜，称许仙乃是有福之人。
蛇吞活物不过是闪电般的功夫，剩下的便只是慢慢在腹中化开，她起初不甚理解人类为何要花那么多心思在吃食上，直到亲眼见到姐姐为许宣下厨做饭，莫名心生羡艳，才懵懂地知晓他们口中的“有福之人”是何含义。
“那...一道三味蒸鸡，一道鲜鱼汤，怎样？”小白深知小青的一切喜好，要随口说她喜欢的菜再简单不过。
“好。”
小白温柔一笑，正要转身而去，忽而又觉不对，遂又退回来打量了她一番。目及她手臂时，慌张道：“你受伤了？！”
小青顺着她目光看去，这才发觉手臂上有一道浅显的伤口，应是方才被那群丹雀抓伤的。
“不碍事，一两日便愈合了。”
小白却蹙了眉，走上前捧起她的手臂，细看了那道伤，随后闭上眼催动法力，掌心泛起了微弱的光芒，笼罩在那伤口之上。
片刻后那伤痕淡了些许，她收了法力道：“你啊，下次不可如此了。旁的小伤口也就罢了，以你的修为立时便能恢复。但这洞天内的生灵哪个不是法术灵力在身，若不小心被伤着了，轻易也不是那么好愈合的。”
一如往常地被她心疼，小青却总有些不自在，她把手臂抽了回来，转身低头看着那平静湖面，闷闷地解释道：“也不是我非要招惹它们的。”
蛇性凶猛，与大多数飞禽走兽都是天敌，天性使然，她也向来不惧于跟谁去斗。到底是活了千年的妖，除了手持绝世法器的法海，她还极少败给过谁。
当然也除了眼前的她，对她，自己谈何输赢。
小白倒像是想起什么好玩的事，笑道：“小青还记得吗？你我刚开始一同修炼时，双双在山中打坐。夏时，你嫌那蝉鸣声太过吵闹，防火险些烧了方圆五百里的树。到了冬季万籁俱寂时，你又说太过寂静，口诀背了一半便找借口去玩雪了，总是停不下来。”
小青也随她陷入了回忆，不好意思道：“是啊，好多回还要累得姐姐陪我一同被师父责罚。”
小白却不以为意：“可我很开心。整日练功枯坐又有甚么好的？你在身边，我从不觉得无趣。”
小青怔了怔，余光瞥见她明媚的侧脸，心跳得越来越快。
最初，小白于她而言就像那冬日冰雪般圣洁，至高而不可触碰，她对她一颦一笑，一喜一嗔，她都虔诚景仰，视若珍宝。对于蛇类来说，她们没有可供奉的神明，反倒是人类从上古时代发掘蛇图腾开始，将蛇当作了上古神灵的某种载体，从而有一部分族群奉神为祖先化身。
她在经传中读到过，信仰是寄存心灵之处，承载着无与伦比的信念与忠诚。浮生倥偬，四海无依，无论身处何种境地，只要怀着信仰，便不惧一切。
这般说来，小白便是她的信仰。
而到如今，她与她并肩同行许多许多年了，小白身上的绝世芳华犹在，在外仍是清冷不可一世，于她不再是若即若离的，而是真真切切地，与她互为心中执念了。
“姐姐，我……”
可她偷偷在看着的人忽而转过了头，二人四目相对，对上了彼此深邃的目光，那深邃中透着的是因爱慕而生出的细碎波澜，它却不冷，而是无比炽热的。
当下正是含情脉脉，可霎时间，不知从何处飞来了一道暗器，速度极快，就要从二人中间擦过。小青反应极快，一跃而起将小白扑开，回首看见那暗器稳稳地扎在了地上，是一根白色羽箭。
她慌忙起身道：“你没事吧小白？！”
“ 我没事，你怎样？”
二人互相检查了一番方才安心，小青看向羽箭射来的位置，怒道：“谁？！别鬼鬼祟祟的，有话出来说！”
半晌，洞天入口处传来了一阵对话的声音：
“你瞧，坏了人家的好事吧？万一她来报复咱们怎么办？”
“怕甚么，她们是两个，咱们也是两个！”
“你少恶心了，那种眼神我对你可做不出来！”
“箭是你射的，休要赖到我头上！”
“法力是你注入的，就怨你！”
“还站这说个屁啊，任务完成了，撤！”
随即再没有动静了，小青听得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她原就不是甚么好脾气的，想来有人不仅找到了这洞天所在，还存心戏弄，当下哼了一声，正要运起轻功追出去，却被小白拦了下来。
“小青莫急，先去看看那个。”
小白捡起地上羽箭瞧了瞧，沉吟道：“这羽箭上附着极强的灵力，但却并无杀意，箭头已经拔除，并未涂毒，不像是要伤我们。”
小青思忖片刻，道：“洞外那两人说话的声音听着有些耳熟，似乎就在不久前听过，可我一时想不起来了。”
小白略一施法注入箭身，那白羽箭当中有一丝青色的气息悄然飘出，而后上竟渐渐现出一个浮动的虚像，虚像中是一团白雾，而后当中传来了一阵虚无缥缈的声音：“许久不见了，二位~”
“这是！”
那声音极尽慵懒妩媚，风情万种，两人不约而同地惊呼出声：不是那宝青坊主又是谁？
小白这才回过神来，对小青道：“小青，你可记得我先前算到你我在杭州尚有要事未办？”
小青一愣，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当日你我虽得了脱离修罗城的法门，那狐狸却并未取走咱们的执念。“
那虚像中的声音咯咯笑着：”不错不错，二位果然好记性。我是个生意人，自然不做亏本的买卖。既然当初执念我并未取走，二位的功力瞧着反倒精进了不少，我这有一桩要紧事想教你们帮衬帮衬，不知二位意下如何啊~？“
小青忆起修罗城那日凶险万分，多亏这狐狸三番两次搭救，自己与小白方得脱身，否则无论是被无池池水洗去记忆，或是困在城中为四劫席卷，后果皆不堪设想。如今她尚未拿走二人执念，自己与小白也不必做那弱小妖怪了，自然是好的。遂道：”既当初答应了你做交易，我定然会履行承诺，有甚么事你只管说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忧暗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