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魇渐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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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回了，她无数次从那个金光笼罩，漫天花瓣的梦中惊醒，一身冷汗，气息久久难平。
“唔......”
身旁熟睡的青色身影似乎突如其来的声响所动，发出了细微的哼咛，而后坐起来揉着眼睛问道：“姐姐，又做噩梦了么？”
小白一脸歉意地望向她，伸手去揉她长发：“对不起，总是扰着你。”
小青笑着地摇摇头，无奈道：“你我之间还须说这些么？我来替你把把脉罢。”说着将那一只玉手放在自己腿上，双指搭了上去。
小白在一旁凝视着那张秀气挺拔的侧脸，见她神色如常，瞧不出有什么不对劲。心想自己在塔下被缚多年，勉强脱出已是耗尽大半功力，如今是再也比不过小青了，二人同行，自己身为姐姐反倒需要她来照顾，实在愧疚。
可小青眼下却顾不得她的百转心思，虽然面色不为所动，可心中却焦急万分。自重逢起时间已过三月，虽说小白看上去没有什么不妥，记忆完好，模样也仍化作世间一普通女子。但二人毕竟是修炼千年的蛇妖，身怀异于常人的功力，与此相对，稍有不慎也会行差踏错，走火入魔而丢了性命。自己从修罗城中出来后倒是不觉有恙，可小白的体质却与往日变化极大，脉象时而极强，时而又极衰微，就像那临终之人。而二人寻得一栖身之所后，一日光阴里，她有半数时间都是昏睡无识，醒来后周身乏力，虚汗不断，也不见有什么其他的病症，这教小青十分忧心。
不成，辗转几世才得而重见，我决计不能让她出事！
这隐秘心思逐渐浮现在她的脸上，连带着握住小白细腕的手也不自觉收紧，直到听见对方因疼痛而发出的叹息，她才回过神来，慌忙地收了手：“啊......对不起......”
小白原想安慰她，适才不是说过她二人间无须言此。可话还未出口，只见小青十分小心地捧起她那泛红的手腕，落下了极温柔的一吻。
“......！”
小白的神思恍惚间竟回到了修罗城那日，两人夕阳下互相依偎，得知她是小白后，小青安心地靠在他肩上，或是......在无边黑暗中双双下坠时，她将自己抱得那样紧......那是她甚至在许宣身上从未感受过的炽烈温度。
猛然心念一动，一时间一阵酥麻自被小青亲吻的地方漾开，散至周身各处，像那日初到城中的流火掠过，令人难耐。
都道蛇无情，血冰凉，可小青为何那样温暖，她从前又为何从没注意到。
小青见她躯体微颤，当是她脉象又有变化，急道：“姐姐！你怎样？！”
小白却浅浅一笑：“小青，能抱抱我吗？”
在小青听到这句话还在发愣出神的须臾之际，她自己却侧身倾覆过去，一如千年前小青来寻失忆的她，她认出了小青的那一刻，甚至比那时候拥得更紧了些。
小青的手臂就那般僵在两侧，犹记得姐姐说过自己是冷的，二人同为蛇身，她怎会不知道与自己这种冷血之物相触是何种体验。于是犹豫道：“姐姐，你近来身体不好，我怕你冷。”
却听得肩头的人发出轻声嗤笑：“我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青，怎得现在倒变得许多顾虑？”
小青被她说得窘迫，有些恼道：“你岂能知道我有多担心……若我再失你一回，我宁可在修罗城永世不得超生，也不愿在这世间多待一刻！”
见她是生气了，小白才收敛了方才的玩笑神色，只静静地伏在她怀中。良久，二人谁也不说话，空气像是凝结了一般，唯一能听到的便是外头偶尔传来的雪压树枝之声。
小青还当她是在自己怀里昏困欲睡，轻易不敢动弹，时间一久整个身子都有些木了。她极缓慢地低头去看，果然见小白双眼阖着，一副睡着了的模样。即便千年来日夜相伴，那张脸也总是教她一眼望去就心动不已。
只肖一下，应当不会被发现吧......怀着这种自觉龌龊的心思，小青鬼使神差地低头将脸颊凑近，二人就这样到了近在咫尺的间隔，连呼吸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下一刻，她对着那双薄唇吻了下去。
这感觉甚为奇妙，过去一同修炼的时候二人肌肤相亲的光景实在不少，可她那时除了要担忧练功时有杂念而走火入魔，便是单纯喜欢同小白黏在一处，倒不曾往旁的事情上想。可在人世间也待了这许久，她深知双唇相接是属情爱之事，能做这等事的人只有互相爱慕的男女，从未听说姐妹之间也会这般。
但每每望见小白温婉秀美的面容，她总会产生如此的，甚至不止于此的欲念。尤其是自修罗城脱出，二人终于重逢后，这种欲念愈发难以克制，几乎成了种折磨。甚至，有时她会因此愧于面对她。
小青细细地品了那片刻的柔软温存，正欲万般不舍地离开，不料那双阖着的眼却忽而睁开，里头带着笑意的碧蓝色的眼眸和她的目光刚好撞在了一处，好似要将她的心都撞碎了，可是......
她知道自己在吻她？！
一时间愧意充满了胸腔，她有些进退两难，因为小白看上去并没有想象中的抗拒，此刻若是不动便是得寸进尺，若是退开，难免显得有些心虚。
“做了坏事便要逃，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小白的气声分明压得极低，似有似无，听在小青耳中却有如九天落雷而下。只见那令她朝思暮念的脸庞再次放大，终于，她们还是唇齿交缠在了一起。
在这千百年间，小青从未和谁行过此等亲密之事，饶是她如今法力通天，也通得些许人情世故，此刻还是露出了生疏的模样，况且对方是她心心念念之人，她更是不敢轻举妄动，活像是被下了定身咒。
她虽生疏，可小白却不是头一遭了，那时的她尝过情爱的滋味，清楚地知晓体内这股莫名的冲动是从何而来。换做是从前的她，一定会因为百般顾忌而藏起这份冲动，用天生的蛇性将它冻结成冰。而如今终于在这人世间得以相遇，她倒比任何时候都要坦然。
是啊，她终究是爱上了小青，爱上了这个与她生死轮回，永世相随的妖。
一时之间，亲密接触好似变成了她们的本能，两个人忘情地亲吻着对方。已经逐渐不满足于唇瓣相贴，于是小白伸出舌尖，温柔却不不容抗拒地拨开了阻挡她的一切，将小青的舌尖微微卷起，挟裹着滚烫的气息把它带离原处，而后便是铺天盖地的缠绵，和唾液碰撞的细微声响。
似是收到了对方与自己同样的心意，这使得小青激动得浑身都在发颤，她如今功力更盛，气息较之小白自是强了不多，这一吻绵长不断，她只觉不够，不知何时已经将小白放倒在了榻上，而自己的身子也压在她上面，两个人抱得极紧，好似没有一丝隔阂，就这样吻了不知多久。可小白却有些遭不住了，原本不想坏了对方的兴致，强行运气与她缠绵这许久，最终还是没能撑住，偏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
小青眼见二人唇舌分离之时带出的细长银丝，不由得唰地红了脸，一时却也顾不得那么多，赶忙将小白捞进怀里替她拍背顺气。
“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听着这心虚的话语，再看了看当事人愧悔的神情，刚从气息不顺中恢复过来的小白起了玩心，忍不住想逗逗她，遂嗔道：“可不是么，一点都不晓得怜香惜玉。”
小青对她这突如其来的小女子神态大为震撼，却又十分受用，仿佛自己真的成了什么不懂怜香惜玉的登徒浪子，无措地将她抱得更紧：“姐姐对不起，我不太会......”
话一出口她都想咬了自己的舌头。不太会，这是甚么话！惦记着怀里的人还在怨自己，却连一句像样的道歉都说不圆，一时间对自己这般嘴笨感到羞愤。
可小白看上去却浑不在意，她把身子往上挪了挪，重新搂住小青的脖颈，在她耳畔轻声道：“不会也无妨，日后……我来教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魇渐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