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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悲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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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悲喜
那晚,小燕子卸下了包袱,又变回那个活泼可爱天真单纯的小燕子了。永琪抱着重新神气活现的小燕子,真是欣慰极了,对小燕子说:“小燕子,我差一点以为我要失去你了。现在看到你又回来了!真好真好!”小燕子环着永琪的腰,活泼的说:“什么啊,我才以为你要娶知画,不要我了呢!”“怎么可能,什么知画知书知琴知棋,在我心里根本比不上你的一丝一毫啊。我只要小燕子,全世界我只要一只小燕子就够了。”“永琪,”小燕子靠在他肩头,“你不知道,那几天我有多难熬,我不想失去你,我不想和别人分享你。”“我向你保证,这种事永远也不可能发生!只要我不答应,没有人能怎么样!”永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皇上的话却还言犹在耳,江山美人孰轻孰重,永琪心里的答案一直很明确,可是,他怎么有勇气说出来呢?
学士府里,紫薇也兴奋的拉住尔康说:“尔康,皇阿玛好伟大是不是?他帮助我们又完成了一次奇迹!人间还是情字最大!”尔康笑盈盈的答道:“对啊,我觉得最了不起的还是你,回顾这几年,我经历的那些轰轰烈烈,那些荡气回肠,惊心动魄,都是你带来的!”紫薇不禁莞尔:“那是小燕子的功劳!若不是有她的糊里糊涂,我们怎么会有今天!”
慈宁宫中却是另一番景象。太后屏退了包括知画在内的所有人,拉着晴儿的手语重心长的说:“晴儿啊,我会拆散尔康和紫薇,调查箫剑的家世,逼永琪娶知画,都是怕你受委屈,怕你看错人啊。你不要以为老佛爷是多么可恨的人,你不要恨我啊。”晴儿忙给老佛爷跪下:“老佛爷,晴儿从小跟着您,您心里想什么,晴儿能不知道吗?您心里只有对晴儿的好,我怎么会怨恨您呢?”老佛爷扶起晴儿,语气中带着万般不舍,“现在既然皇上都已经指了婚,那么看好箫剑,你也喜欢,我也没什么遗憾了。可是如果以后箫剑敢让你受委屈,你就回来,我给你做主!”“是。晴儿有老佛爷宠着,必然不会受委屈的!”晴儿突然觉得自己被满满的幸福包围着,也终于了解为什么小燕子常说幸福得要死掉了。
第二天,老佛爷就把箫剑叫到了慈宁宫。“箫剑,我把我最心爱的晴儿交给你,以后的日子里,你要宠她爱护她尊重她,时时刻刻以她的要求为先!你也要尽人臣的责任,做国家之栋梁,这才是真正的爱护她,以她为尊!还有,必须让她时时进宫,让我可以常常看到我的晴儿!”说着,将晴儿的手放到了箫剑的手中。太后一番恩威并重的话让箫剑明白,老佛爷这时是真正接受自己了,心里一阵激动,拱手答道:“是!箫剑遵命,定当尽职尽责照顾好晴儿,让她时时进宫陪伴老佛爷。”
小燕子得知这个消息,高兴的在景阳宫又蹦又跳,:“天哪,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命好?每次事情到了坏得不得了的地步总会突然变好起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这就是否极泰来,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是不是是不是?”小燕子此言一出,顿时语惊四座。“天哪,小燕子!用对否极泰来已经非常了不起了你居然还会说唐诗!而且用的非常贴切!”永琪惊喜的喊道。“这都是我哥的功劳啊!”小燕子得意的拍着箫剑的肩膀说,“将来总会有一天我会四个字四个字连带七个字七个字烦死你们的!一出口就有文章!出口成章!哈哈,又对了吧。”箫剑宠爱的看着小燕子,说:“小燕子,是你好聪明。不过,我以后恐怕没有时间教你了。”“那有什么关系,我有妹妹还有嫂子啊!”小燕子一手揽着紫薇一手拦着晴儿好心情的说着。大家哈哈大笑,晴儿脸红红的,与箫剑对视一眼,也不禁抿嘴笑了。尔康高兴的大喊:“不行,我太高兴了!我要喝酒,自从南巡回来,我们一个个提心吊胆,连觉都睡不好,今晚让我们一醉方休!”“没错,”箫剑也积极的附和道,“我的‘箫剑江山诗酒茶’也好久没有做全了。”“我也要喝我也要喝。”小燕子凑热闹道。永琪劝她。“你肩上的伤不是还没好全吗?你又在那个阴冷的地牢呆了那么久,伤口好的本来就慢,喝酒万一引发后遗症怎么办?你不要喝了,我陪你,我也不喝。”“哎呀,你不要扫兴嘛,这么开心的日子,怎么可能没有酒,你们不是说无酒不欢吗?再说,我的伤早就好了。”“小燕子,你现在真的是出口成章了!”永琪又惊喜的夸奖道。“天哪,一个说成语说疯了,一个夸人夸疯了。”紫薇叹道。“可是,小燕子,我看你拿东西好像还是很费劲,现在连武功也练不了,你还是不要喝酒,好好养伤,你不是最喜欢练武功吗?”晴儿也关切的劝道。“哎呀,你现在还不是我嫂子呢,你就这么管我!”大家被小燕子的玩笑话又逗笑了。“好啦,你说了一车话,但只许喝一点,听到没?”永琪终于放行了。小燕子吐了吐舌头,答应了。
最后,箫剑和晴儿的婚事被订到了南儿伦儿周岁生日之后的两个月的一天,乾隆赐了一所宅邸给箫剑作为方府。这天永琪回宫惊讶的发觉小燕子在书桌前写着什么,偷偷走到她后面,趁她不注意一把抢了过来,原来是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吉祥如意的话,什么“鹣鲽情深、瓜迭连绵、佳偶天成、琴瑟和鸣”之类之类的词,还有什么“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永琪不禁纳闷,问小燕子:“真是什么?”“我为我哥和晴儿写得新婚贺词啊!永琪你看看怎么样,我翻了好多书才查到呢。”永琪这才发现,地上散落着成语大全还有唐诗宋词。又笑着对小燕子说:“你还忘了两句。”说罢,提笔写了出来,“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这两个很难写的字我知道,是鸳鸯!是那种很恩爱的鸟,比目是什么?”“是一种很恩爱的鱼。”很恩爱的鸟?很恩爱的鱼?这不是情诗吗?小燕子这才明白过来,永琪在想自己写情诗,脸一红,将纸往桌子上一摔,说:“谁要听你这种肉麻话!”但嘴角的笑意遮也遮不住。永琪把小燕子往怀里一抱,“那不肉麻的话你要不要听?”“什么话?”“箫剑的婚礼你要操心,那南儿伦儿的周岁宴你要不要操心?”“这哪里轮得到我操心啊,令妃娘娘早就送了张礼单过来了。”说着,小燕子找出了一张大红色的礼单递给了永琪。永琪接过来坐在书桌前细细的看着,小燕子坐在扶手上,靠着永琪说:“不过永琪,时间过得好快!转眼间,南儿伦儿竟已经一岁了!”永琪让小燕子坐到自己腿上,唤着她的腰,也接过话头说:“我也觉得好不可思议,他们一天天长大,很快就要开始学说话学走路了!”两人带着幸福的憧憬看着摇篮中的南儿伦儿,真是爱意无限。
小燕子对南儿和伦儿的生日宴到不怎么操心,可那晚发生了让她操碎心的事。生日宴当晚,乾隆在圆明园设台听戏,小燕子和永琪坐在二楼侧厢。小燕子看着在奶娘怀里睡的香甜的南儿伦儿,怕他们受凉,心想展览了他们一天给众人参观,也够折腾了,于是悄悄对永琪说:“我先回去放下南儿伦儿再会来。”永琪知道小燕子不放心奶娘抱着,非得自己看着不可,而自己不便离席,于是点了点头让她走了。小燕子后来想,如果当时让奶娘将南儿伦儿抱回去自己留下就好了。因为当小燕子再回到圆明园时,圆明园已经着火,整个皇宫都被大火映红了,太监宫女纷纷提水救火,场面乱成一片。小燕子心里一紧,又在人群中发现了紫薇尔康箫剑晴儿的身影,唯独不见永琪!小燕子急忙问他们:“永琪呢?永琪呢?”“他看到皇阿玛没逃出来,就转身回去就皇阿玛了。”紫薇带着哭腔,好不容易才把一句话说完整。小燕子顿觉五雷轰顶,大脑一片空白,踉踉跄跄摔倒在箫剑的怀里,却又挣扎着往火场冲。箫剑怎肯放她走,“小燕子,你冷静点,你进去只会添乱,你找不到他,火这么大,你会伤了你自己!”小燕子决绝的说道:“那我死也要和他死在一块。”正说着,永琪背着乾隆出来了,小燕子刚要迎上前,太医早已团团围住了永琪和皇上,小燕子半点近身不得,好不容易永琪被抬到了景阳宫却是昏迷不醒。乾隆只是受了点惊吓吸入了点烟气,倒没什么大碍,吃几副清肺的药就好了。太后这才放下心来,忙去关心永琪的伤势。永琪满脸的灰都被洗净了,脸上全都是擦伤,腿不知被什么划了好深的一道口子,胳膊也有脱臼,天知道永琪是以怎样的毅力把乾隆背出来的!但这些都不是让小燕子最揪心的,小燕子最担心的还是永琪后背被灼伤了一大片,伤口化脓,又吸入过多烟尘,永琪至今还是毫无知觉。小燕子呆呆的看着太医忙进忙出,一句话也不说,什么东西也不肯吃,目光一刻也不肯离开永琪。众人看到这样的小燕子,都痛心不已,轮番的劝她,“说句话也好。”奶娘把南儿伦儿报道小燕子面前也丝毫引不起她的注意。第三天,永琪终于恢复了意识,勉强睁开了眼,小燕子与永琪目光一接,眼泪就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永琪伸手去抚小燕子的脸,小燕子却侧过脸把脸埋在他手掌中,不愿让他看见自己的泪,但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流,永琪见状,干脆不顾自己的伤势,挽过小燕子,用力的抱着她,下颚抵着她的头,吻着她的发,给她慰藉。小燕子脸贴着永琪的胸口,泪渐渐打湿了纱布,想说话,但喉头像塞了团棉花,两颊发酸,竟是一个音也发不出来。小燕子就那样趴在永琪胸口良久良久,永琪也就那样环着小燕子的肩良久良久,那一刻仿若天地间万物都不存在了,永琪的心里眼里都只有跪在眼前这个女人,这个他深爱着的视若生命的女人。
永琪的伤势一天天好起来,只是不便下床行走,乾隆已经来探望过她,看他能半倚着枕头和小燕子说笑,就放了心。永琪却面有愧色,“皇阿玛,永琪害你担心了,儿臣不能为您分忧,实在是有愧。”乾隆忙劝慰他:“把伤养好才是最重要的,什么事都先放到一边去,况且,这次是你救了朕,等你伤好,朕再论功行赏。”“皇阿玛没有事已是对儿臣的最大赏赐了,永琪怎敢邀功?”乾隆听了,心中大慰,传位与永琪的心思又活动起来,看到小燕子,便笑着祝福她好好照顾永琪就走了。乾隆放心了,可小燕子的焦虑却一天胜似一天,晚上躺在永琪身边总是谁不踏实,生怕永琪不注意翻身压到背后的伤口,就时不时起身看一下永琪,这样一夜醒醒转转,自然睡不好觉;到了白天,永琪行动不便,又不能洗澡,小燕子就伺候永琪换衣服吃饭为他擦洗身子,也要扶他去上厕所,这些小燕子以前还觉得矫情的事情如今她都干了,这下子,小燕子几天就脱了形,憔悴的不成样子。永琪看了,心痛自不必说恨不得自己立刻痊愈,可现在自己连翻身起床都很困难。这天,永琪终于忍不住了,拉住忙进忙出的小燕子,说:“小燕子,你歇一歇好不好?晚上你总起身看我,谁也睡不好,白天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你不要这么焦虑不安好不好?我的上哪有那么严重,你现在就给我躺下来好好休息休息!”说罢,不由分说的把小燕子强行拉到床上,“命令”她睡觉。小燕子被永琪按到床上,头却摇的像个波浪鼓,瞪着大大的眼睛说:“不行不行,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呆着?你身上都是伤,尤其是后背,南巡的时候就伤过一次,还有你总是咳嗽……”永琪阻止小燕子再说下去,“你都不要管,如果我需要你,我会叫你,但你这么憔悴,我心痛得上都好不了了。”小燕子听见,这才乖乖闭紧嘴巴,阖上眼准备睡觉了,但焦虑感始终挥散不去,索性和永琪聊起天来。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找着两人,晒得两人身上心里都暖洋洋的。 “永琪,如果有一天我们很老很老了,老的都要死掉了,你可不可以比我晚死?哪怕一天也好?”“那我岂不是很惨,要过没有你的日子,哪怕一天也是煎熬啊。”永琪故意逗她,“不过,我想离我们死之前,我们还有很多日子,让我们开开心心的活,以后再想死的事吧。”小燕子答应着,往永琪那靠了靠,侧躺下了。永琪也侧躺下,顺手搭在小燕子的腰上,“我也要问你一个很傻的问题!”小燕子睁开眼,“什么问题?”“你为什么喜欢我?”小燕子想起上次的事,扭捏起来,“谁说我喜欢你的?”“啊?你不喜欢我还嫁给我,连孩子都生了!”永琪故意用吃惊的夸张口吻说。“你上次不也说这问题真的很傻啊。”“可是我总在想如果当初是尔泰向你表白,是不是现在你会和他在一起?”“这关尔泰什么事?”小燕子奇怪的反问道。永琪见说漏了嘴,只好继续实话实说。“尔泰当年也喜欢你啊,可是我总觉得你有种报恩的心态,我对你好你自然而然也对我好。”小燕子一下子委屈的红了眼,一时之间又找不出话来表达自己的心情,着急之下竟主动环上永琪的脖子,闭上眼,情意绵绵的稳住了他。永琪初时一惊,复又平定下来,他明白小燕子的这个吻里已经包含有所有答案了。一吻既终,永琪抱着小燕子在她耳边说:“对不起,我刚才是逗你的。你爱我甚于你的生命,一点也不比我对你的爱少,我怎么能不知道呢?流浪的时候,南巡的时候,你都奋不顾身的为我挡剑,那时我就知道!从火场出来,我就只听到你说,死也要和我死到一起,我多么多么震撼!”小燕子这下终于能安稳的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