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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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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真相
两人出了慈宁宫,小燕子心里被太多震撼折磨着,却有一个声音反复回响:“永琪要娶知画,皇阿玛是杀父仇人,永琪要娶知画,皇阿玛是杀父仇人……”永琪见小燕子一路痴痴呆呆,又担心宫里人多口杂,不便在路上说话,只得按捺下焦躁的心情,待回了景阳宫再说。小燕子到书房门口时,仍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连门槛也没看见,永琪扶她不及,小燕子径直摔了下去,永琪扶她起来,小燕子却没半点力气,软软的靠着他,脸色惨白,永琪握着她的手,只觉触手冰凉,低声唤她,小燕子似听不见似的,眼神直勾勾的不知望向何处。偏偏这时太监通报“皇上驾到。”永琪大惊,连忙拉着小燕子跪下,正拉扯间,乾隆已经进来了。小燕子看到乾隆,杀父之仇的愤恨突然急冲上心,拔腿就要起身。永琪急忙死死抱住小燕子,小燕子挣脱不得,张口要说话竟喷出一口血来,溅脏了乾隆的衣服。乾隆今天处理完政事,来看看小燕子怎样了,却遇到这么奇异的状况,问永琪:“小燕子这是什么病?吐血?病还没好?胡太医怎么不诊治诊治?”虽然对乱七八糟的小燕子的无礼十分不满,但乾隆内心深处还是深深喜欢这位还珠格格,语气中也充满了关心。永琪知道小燕子是急怒攻心,心病还须心药医,又不敢对乾隆说什么,只好打着哈哈,说小燕子着了凉,正发烧呢。太医来看也只是说肝火旺盛,症状郁结,又偶感风寒,开了几贴不痛不痒的清热方子就走了。永琪安顿好小燕子,自己一个人烦躁的在书房里走来走去,“知画是坚决不能娶的,娶了她虽解了一时的燃眉之急,可将来的麻烦是不可估量的!对小燕子,对自己甚至对知画都不公平!可眼下似乎除了答应老佛爷的办法之外,似乎真的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永琪苦恼极了,小燕子从那天回来就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就呆呆的坐在卧榻上,望着窗户发呆,永琪不知道小燕子在想什么,跟她说话求她看着自己都没用。永琪看着全无平时神采的小燕子,只觉的五脏俱焚,痛定思痛,早已暗暗做了一个决定。与此同时,晴儿在慈宁宫被老佛爷软禁再也不许她见箫剑,晴儿终日以泪洗面,老佛爷这次铁了心肠,对晴儿不闻不问,晴儿迅速的憔悴了下去,在地牢的箫剑,也是不吃不喝,却始终吹箫不绝,箫声悠长,回响在整个慈宁宫,晴儿的心都碎了。
这天,永琪一人单独与乾隆长谈了一次,将南巡回来后发生的事情一股脑的告诉了乾隆,和盘托出了小燕子和箫剑的身世,永琪心里已经拿定主意,小燕子生他生,小燕子死他死!更何况,小燕子还有免死金牌在手,可以免箫剑的死罪,为方家留一个后人。乾隆初听到这个故事,震惊极了,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永琪:“你说什么?箫剑、小燕子是方之航的儿女?方之航?”乾隆眉头紧皱似乎想起了什么,“当年朕以谋逆罪将他处决?”乾隆一脸不置信的样子,永琪察觉到,慌忙解释:“皇阿玛,且不论当年谁是谁非,小燕子箫剑当年一个只有两岁一个只有一岁,谋逆与否完全跟他们没有关系啊,而且方家只剩这两个血脉,小燕子进宫后又带给您那么多欢乐,箫剑在南巡时也曾奋不顾身保护过您,皇阿玛,您真的忍心杀死他们吗?”乾隆看着痛不欲生的永琪,知道如果小燕子死了恐怕他也绝不独活,自己的这个儿子文武双全,样样在行,实在是继承大统的不二人选,可偏偏为一个情字,拿不起放不下!这样的优柔寡断,怎样做一个帝王!乾隆念及于此,不由得深深叹了一口气,对永琪说:“永琪,你先回去,朕要好好想想这件事,实在是时隔已久,先不要对其他人说这件事。”复又看到永琪焦急的神色,劝慰他道:“朕听着你讲,实在是糊里糊涂,朕要调出刑部的记录好好查查这段案子,一定给小燕子一个公道!可是永琪,生在帝王家,本身就有许多事是无可奈何的!男儿想有所作为,就必须舍弃一些东西!你应该明白,你不只有小燕子,你还有皇阿玛啊!”乾隆的一番话已大有传位之意,暗示永琪必须要舍得放弃小燕子,这怎么可能呢?如果可以,先前就不会去劫狱;如果可以,先前就不会和小燕子亡命天涯了。乾隆见他低头不语,又语重心长的说:“想朕当年负了多少女人!紫薇的娘是一个,最近的夏盈盈也是一个,令妃朕都不敢说朕没有负她!男儿志在四方,儿女情长之类,暂且算作年少轻狂吧,你肩上的责任也有黎民百姓啊!”一番话说得永琪面红耳赤,不由得双膝一软跪在乾隆面前,“皇阿玛,永琪辜负了您的期望,可是我心里实在放不下小燕子!”乾隆抚着永琪的背,“兹事体大,朕也不要求你一时就能想明白过来,还有,今晚在这个屋子里的谈话,一个字也不要泄露出去,知道了没?”永琪看着乾隆凌厉的眼神,缓缓的点了点头。
永琪和小燕子关心则乱,尔康和紫薇还算理智,两人在家里分析来分析去,跟永琪得出的结论也差不许多。这天到了期限的最后一天,小燕子越来越不安,整个人眼看就要崩溃了,四个人坐在景阳宫的书房愁眉不展。永琪尔康均觉得方之航案,不清不楚,疑点颇多,若是认真计较起来,说不定还有翻盘的机会。紫薇也说:“小燕子,我们到了最后,还有免死金牌,箫剑不会死!”“可是,他还是有可能被关在监狱一辈子!那和处死有什么分别!”小燕子绝望的答道。“不行不行,我们决不能告诉皇阿玛,我们要和老佛爷解决,金牌令箭有什么用,皇阿玛说不管用就不管用了啊,紫薇那块就被收回去了嘛!”小燕子心智虽乱,但看来这几天她已经把几百种可行的方案都想了一遍了。小燕子话音刚落,乾隆的声音却如炸雷般响了起来:“小燕子,原来你的皇阿玛在你心中是这么言而无信,出尔反尔的人。”顿时,房门大开,乾隆已经站在他们面前,门外小顺子小卓子小邓子明月彩霞跪了一地,簌簌发抖。四人脚底一软,纷纷跪倒在乾隆面前,齐喊:“皇阿玛。”乾隆鼻子里“哼”了一声,大步迈前,坐了上座,说:“你们这几个人又在这谋划什么,快说吧,不要像以前一样,总要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趁现在可以挽回,赶快坦白吧!”说完,深深的看了众人一眼,不怒自威。小燕子一听,爹娘死时的惨状又在眼前浮现,顿时怒不可遏,“腾”的一声站了起来,大喝道:“你要听,我就告诉你!”永琪紫薇连忙制止小燕子,“小燕子,你不能说,时机不到啊。”小燕子甩手甩开了紫薇。“你不要说,让我来说好不好,有点理性好不好。”永琪死死的抱住小燕子,小燕子挣脱不得,眼泪又默默的流了下来:“你要我怎么理性,他杀了我爹,害的我娘自尽,你叫我怎么理性!”乾隆看着乱成一团的局面,看着乱七八糟的小燕子,又气又爱,叹了口气:“你们起来吧,朕都知道了。”话一出口,众人都惊呆了,永琪也只好作才知道状。小燕子颤声道:“皇阿玛,你都知道了?”乾隆扶起小燕子:“这几天你们没闲着,朕也没闲着。朕把方之航案重新看了一遍。”复又正色道:“尔康,你去慈宁宫请老佛爷过来,请她带着晴儿和箫剑一起过来,朕今天对这段公案做个了结!”众人一听,均觉得这件事有了转机,各个激动不已。“是!”尔康大声应道,请老佛爷去了。
一刻钟后,众人在景阳宫聚齐了,听乾隆对这段公案的宣判。“朕一直很欣赏方之航的才华,否则也不会让他当杭州知府了。他是有一点恃才傲物,但朕和他是很好的朋友!”“你胡说,是朋友怎会诛人九族;是朋友,怎会逼的人家破人亡,害我们兄妹分散!”箫剑愤愤的喊。“不!朕没有杀他!当初,是有人向朕递了一首方之航的打油诗,说是反诗。朕虽不信,但让他进京朕要好好和他谈一谈,可不知进京怎糊里糊涂变成押解,而你娘却雇了人在半路截囚车,当时押解的贺大人怕放走人犯,却又抵挡不过,竟将你爹就地处死了!”紫薇听到这里,就急忙向箫剑解释:“这样说来,皇阿玛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杀你爹,他不是你们的杀父仇人!”紫薇实在害怕有一天小燕子也变成她的杀父仇人!箫剑一听,痛喊:“难道我们的家破人亡用你一个糊里糊涂就可以掩盖过去吗?贺大人若不是有你的首肯,他怎敢杀人?”“不,他有这个权利,先皇给他的,贺大人是三朝元老,可诛乱臣贼子。可朕也有错,这段公案实在是糊里糊涂,朕当时正忙着处理回疆战事,竟将这事搁置一边了。贺大人早在十年前就告老还乡,几年前就去世了!对于那时的真相我们也无从得知了。”箫剑一阵震撼,原来自己恨之入骨的仇人竟是另有他人!而现在,乾隆又亲口向他承认,‘他做错了!’箫剑迷茫了,又问道:“那,那个告密的人是谁?”乾隆长叹一声:“真是造化弄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方式舟!他还是你的本家,看来你爹招人妒忌已不是一天两天,总之你爹是被陷害了!”众人又是一惊,箫剑哽咽的问道:“那我爹没有罪了?我爹的冤屈都被洗刷了?”乾隆叹息道:“是!朕看到你时就应该想起之航!你和他长得是那么得相像!这里有你爹的两本诗集,算做朕对你的一点点补偿吧!”箫剑红着眼圈,恭恭敬敬的接过了那两本诗集,这可是爹的遗物啊!乾隆又突然说:“箫剑,你可愿入旗?如果你肯在京做官,加入旗籍,朕就把晴儿许配给你!”太后听闻皇上这么说,再也按捺不住:“皇上!你在说什么!你不光要把这两个仇人的儿女留在身边,还要将晴儿许配给他?”乾隆答道:“皇额娘,您不是一直要为晴儿找个好婆家,如果箫剑入了旗,也是旗人!他是方之航的儿子,文韬武略一样不差,将来定可以做到一品大员,两人两情相悦,朕何不有成人之美呢?况且,朕欠方家太多,怎么补偿都不为过!况且朕答应过要给箫剑和小燕子赏赐,这权且也算作赏赐吧”“皇上心地仁慈,是百姓的福气,可你怎么保证这两人不会突然又想起这仇恨,又想要报仇?”太后质疑道。乾隆听罢,问箫剑:“箫剑,你怎么说?”箫剑双手抱拳,说:“一个晴儿抵了箫剑二十年的孤苦,箫剑不敢再恨!箫剑这个名字,从今天起不复存在,现在站在皇上面前的是方严!方严定当为皇上效力,竭尽所能。”尔康紫薇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知道,到此,箫剑的仇恨才算真正放下了。而晴儿的眼神也亮了起来,心里一阵激动。老佛爷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看看身边的晴儿,面若彩霞,眼中充满了期待,又看到身边的知画,声音不禁硬了起来:“那知画怎么办?我可是答应了陈家,要为她找个好婆家!”乾隆不以为然的说道:“这有什么难!皇亲国戚那么多,老佛爷一定要让知画做妾吗?”永琪也冲动的喊道:“老佛爷如果勉强永琪,将来知画就算进了门也只能是守空房!”老佛爷这才不言语了,知道大势已去,怎样也不可能挽回了。这时,乾隆问小燕子:“小燕子,怎么,你心里还恨皇阿玛吗?”小燕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倒在乾隆身上,抱着他的腿,痛哭流涕,“皇阿玛,我一直不愿相信您是我的杀父仇人啊。您对我那么好那么好,简直就是我的亲爹,您怎么可能杀我爹呢?”乾隆抚着小燕子的背,说道:“好啦,小燕子,误会解除了就好了,你是朕的开心果,怎么可以哭呢?”说着,抬起小燕子的头,轻轻的拂去她的泪。小燕子满脸泪痕,抽抽噎噎的说:“皇阿玛,前几天我是糊涂了,你原谅我吧,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失心疯了,我从没从没恨过你啊!”“好啦,”乾隆终于松了一口气,露出了笑容:“方家的公案就到此告一段落吧,老佛爷,给晴儿准备嫁妆吧,咱们要办喜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