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卯时半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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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人群吵闹不堪。
但柳杭风周围似乎默默隔开了一圈看不见的空间，半跪在花坛边上，手上的美工刀和铁锁彼此摩擦，一双手在温白色的灯光下来回移动，不时有黑色的铁粉被冬日的风吹开，在光影里如粉尘一般飘出，那人丝毫不被周围所影响，安安心心地对付手上的事情。
这幅场景落入叶凉鸢眼中，只觉得我的天木匠再现（不懂得欣赏美/jpg.）。
不过就直觉而言，她并没有直接出言打破这个看似还将就的氛围，默默欣赏了2分钟。
那人听见一阵轻到几乎没有的脚步声靠近，提前抬起了头。
“你……跑这里来磨锁？”叶凉鸢大为震惊。
“嗯。”柳杭风并不停下，嘎吱嘎吱地操作着手上的工具。
“……你这得弄到猴年马月才搞定啊？”
“啊，你这把刀我明天还你吧。”柳杭风略带歉意地笑了笑。
“那你加油。”她简直是没眼继续看了，到时候见到刀身坑坑洼洼过后难过的人不还是她自己，唉，世风日下啊。说完，她转身三步并作两步下了天台。
大晚上放学，唐糖这个见色忘义的女人又不知道跟苏阳跑到哪里去了。叶凉鸢愤愤不平地把所有书全部一股脑塞到承受能力堪忧的小包里，跟沈璃一起愉快的往校门口走去。谁料到刚走出门口就被叶母拦下了：“哎呀是沈璃啊，唐糖今天没有跟你们一起走吗？”
两个人呆滞了片刻面面相觑。
这家伙早就把我俩抛弃了好吧。
“唐妈说她今天有事情可能晚来一会儿，唐糖要先跟我们回去。”
“天，有人知道她人去哪里了吗？”叶凉鸢发出一阵哀嚎。
“走吧折回去，我在门口也等一下好了。”沈璃同情地拍了拍叶凉鸢。
“……”叶凉鸢生无可恋的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折返三楼。淦，今天出教室的时候本来就不早了，这下不会折腾到十点吧救命。
“唐糖刚刚不是走了吗？你去一楼的大厅看看她应该和阳哥风哥他们在一块儿听李君弹琴。”何源拿着扫把惊异的看着叶凉鸢。李君，钢琴天才，成功靠一曲赢得了本校团队办公室主任的赞许。唐糖肯定不是真心在意这东西，八成是跟苏阳他们和在一起干啥去了。
等她终于转下楼梯口时，悠扬流畅的琴声终于逐渐清晰了起来，周乐，柳杭风，苏阳，唐糖等人站在周围，苏阳似乎在低声跟唐糖聊天，昏黄的灯光打在大厅里，无端生出几分不忍打断的静谧。
“糖，今晚你要先跟我走，你妈说晚一点才到。”叶凉鸢无声地飘到唐糖耳边道，“走吧出门了。”
唐糖确摇了摇头：“我要听苏阳讲他以前的事情，你先走吧。”
“但是我保证了要带你出去呢。”
“那要不……你等一会儿？”唐糖似乎并不在意，安心的跟苏阳继续交谈。
叶凉鸢皱了皱眉，我天今晚的补习班作业还没有干啊！！！
眼见时间一分一秒飘过去，叶凉鸢只能无奈的在原地等待，忽然瞟见柳杭风的手上还在把玩那把美工刀，无聊的摊手：“美工刀我看一下。”
柳杭风没说话，把刀子递到了她手上。轻轻用指尖贴着滑过，已然能够感受到刀刃的磨损。她又自然地把刀刃贴着左手背来回用力划了两次，除了黑色的粉末散开外似乎没有其他明显的痕迹。旁边那人看着她的举动，目光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动声色，也没说多余的词。
李君一首曲子终了，起身要走，众人都作鸟兽散，唐糖才道：“走吧~你刚刚是不是也在跟柳杭风聊天。”
叶凉鸢没承认也没否认，默默加快脚步往校门口走，所幸叶母并没有发脾气，然后唐母刚好感到，沈璃跟着唐糖一同过了马路。
？so？所以刚刚关她什么事，叶凉鸢暴躁地想，算了就当是一波狗粮吧。
早上刚进校门，尚未睡醒。叶凉鸢睡眼朦胧地向食堂的方向走去，眼前不远处有一个看着很眼熟的身影，个子很高背着一个深蓝色的书包。那人似乎突然感觉到后面有什么人，微微侧了一下脸回头，看眼神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停下来，顿了顿脚步还是往前走去。哦柳杭风啊，难得大早上一进校门就碰见他。叶凉鸢又打了个哈欠，继续丝毫不加速地往食堂晃去。
放下书包刚想头一埋直接睡觉就被喊醒了。
“叶子。”
？？？
大早上找死呢，没告诉你不要惹没有睡好的文科生么？
“啥事儿赶紧说。”叶同学不耐烦地抬起头就看到了柳某人那张丝毫不正经的脸。叶凉鸢心中立刻警铃大作，铺设好心理防线清醒地问：“怎么，美工刀？”
柳杭风尴尬地笑了一声，别开视线：“……啊，对不起我昨天晚上到食堂去的时候被食堂的老师看到了。”
“所以？”叶凉鸢冷冷瞟过去。
“然后她把美工刀没收了。”
空气可怕地安静了1秒钟。
尼玛！！！
叶凉鸢用力按了按桌子：“草。柳杭风给你三秒时间马上从我面前消失！！！立刻！！！再出现在我视线范围里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眉心又在隐隐作痛了。叶凉鸢，你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初中过后一直是以咸鱼的身份在23班混日子，基本上已经很少发火了。后排的李梓和蒲悦被她突如其来的怒火惊吓到，默默把桌子往后退了三厘米。君深屏息静气安静的埋头刷题。柳杭风见自己果然把叶凉鸢惹毛了，立刻火速顶锅盖溜走。坐在座位上的女生皱着眉，没有再出声，但是眼睛里显然还闪烁着愤怒的光芒。妈的，大早上的心情就这么给毁了。
还是睡觉吧唉。
说到做到，叶凉鸢整整一周没跟柳杭风说话，就算他交作业本，她也只是稳稳当当在空中接过就去处理下一个本子了。不过很快就无暇分心这件事了。
唐糖出事了。
晚饭时明明一切正常，唐糖仍旧是跟江钰何源苏阳一行人有说有笑的往食堂去，只是一下子的功夫，唐糖人就没了。
一开始叶凉鸢还耐着性子观望，眼见时钟的指针离晚自习上课时间已然不远，才隐隐觉得不对劲，再加上唐糖以前说过的话，她火速找上了江钰：“唐糖人呢？！她不是跟你们一起去吃的晚饭吗？怎么还没回来？！”
苏阳上前来拉开她：“叶凉鸢你冷静点等一下何源消息。”
叶凉鸢往后门口看去，何源正匆匆忙忙进来，先跟苏阳摇了一下头道：“走廊上没人。”
江钰大为惊讶：“怎么会。刚刚唐糖跟我们一起往回走，然后她突然说想一个人逛一下就放慢了脚步，苏阳就也没在意拦着，说好的一会儿就回来。”
“真会搞事。我再看三分钟。”叶凉鸢轻蔑的扫了整个教学楼一眼。
何源苏阳相互看了一眼，心知叶凉鸢只是言语间故作愤恨，一时间都没有回答。
严言又开始招呼同学说讲一会儿数学。
nmd就知道讲题讲题讲题mmp讲个寂寞！你tm学生都没了啊！给你编了一个去医务室的理由你就真信了就不管了真tm有你的。叶凉鸢暴躁的在草稿纸上涂涂写写。眼见同桌似乎要暴走了，君深冒死提醒道：“这会不要乱来。”
叶凉鸢瞟了他一眼，手指揪着袖口。拜托，神经性胃痉挛能不要这会儿因为情绪起伏过大降临好么，她待会儿还要去翻整个教学楼诶。苏阳见前排的女生一直频频回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他，只能轻微的向着对方摇了摇头，尽管面上还能保持一贯的风度，内心却早已是一片狼藉，江钰坐在他旁边小声宽慰。
班妈似乎终于想起来今天晚上有英语晚读的时间，喊科代表起来组织。叶凉鸢随便找了一个胃疼的借口跟班妈请了假就要向外跑，把晚读的工作全都交给了靳姝和B班的俩课代表。
严言在讲台上大喊：“叶凉鸢你去医务室的时候记得看一下唐糖在不在！”
得了吧要是按你的想法等找到了估计就人没了。叶凉鸢翻了个白眼根本不回答脚下飞快地转过后排，柳杭风看她几乎有滑到的趋势似乎想伸手虚扶一把，叶凉鸢只瞟了一眼并不道谢，眼神则越过对方给到了苏阳。苏阳神色复杂，正在纠结什么。
她并不指望会有人一起出来，靳姝遵纪守法定然不会，沈璃的话，唐糖干脆一直瞒着对方没敢提起。直到一把拉开教室的门，迎面而来的冬风让她更清醒了几分，冰凉的吹在脸上，有着天府之国特有的湿润与缓和。
所以，唐糖，
C中初中部校区三百平方米，
能在哪里找到你呢？
脚步并不平稳的绊下楼梯，望着漆黑一片灯光孤点的楼前广场和操场，叶凉鸢愣了一下。然后拿出肯呢过这辈子都没跑出来的速度，先往医务室跑去。演戏还是要演全的，如果唐糖这会儿已经回教室严言不起疑，至少医务室的签字证明可以是个好的证据。
医务室，没有。
监控什么也看不出来。
目前她知道的平时柳杭风几个人藏身过的地方夜晚如同古墓一样寂静，黑暗之中最可怕的脚步声唯独是她自己，也没有人影。
又从后门沿路找了几个偏僻的荒角，依然没有人。
不能慌一定不能慌。
接下来叶凉鸢决定返回去从一楼的西楼开始一层一层搜。路过中央大厅时，她试着喊了喊唐糖的名字，然后又觉得真是不可理喻，既然要躲怎么可能出声回应她。手表上显示的时间是过去15分钟，这会儿如果不回教室还在可理解的范围之内。留给她自己寻找的时间还有5分钟。她虽然着急地掠过每间看似无人的教室，手上和眼睛却不敢出错任何一次。冬天虽然气温低，但不停地来回寻找外加心中忧虑，不一会儿颈口便有了汗珠。幸好不久前剪的是短发，起码不会影响现在的任务。咬咬牙确定找过的地方都没有人过后，叶凉鸢直接跳过熟人太多的二三楼——要是想藏也不会在这两层——开始查找西楼的四五层。
殊不知在她迈上第二楼的台阶时，黑暗里有一双明亮的眼睛正看着她的背影。
那人在黑暗中掩埋地严严实实，微卷的头发和刘海，穿着深色的冬季校服，如果借着窗外透过来的一点夜光仔细看一下，就会发现手腕上一道颇深的伤口。伤口并没有割到动脉上，只是顺着手臂的方向延伸了一掌宽左右，有血迹慢慢地从里面往外渗，除此之外……
一把雕刻刀，
俨然，
还在伤口上裁划。
正是此时叶凉鸢到处找不见人影的唐糖。
如果是陶柚，柳杭风，何露或者张诚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看出来这地方并不特殊，就在C中南楼的主楼梯口第一层楼梯的背面，周围有一个杂物栏，入口处还有一个衣架，靠窗的位置有两把破旧的软椅，地上胡乱地堆放着几卷垫子。这地方是C中的失物招领处，乱七八糟被学生捡来的东西勉强分一下类就放在了这里，名不副实，日久积灰后便被清理掉。里面光线很暗，白天上可以看清，晚上则宛如地下室。刚开学时张诚有一回跟严言吵起来了，于是外逃到此处来翘晚自习。那天刚好是英语晚自习，柳杭风唐糖江钰一群人都出去找人，两节晚自习后才回，何露陶柚也都跟着，据唐糖爆料其实一行人是下去玩了。但叶凉鸢跟沈璃一样向来不爱凑这种热闹，就依然在教室里泡了一晚上。
虽然听见有人在喊她……但是叶子不好意思，我现在只想见到苏阳。
唐糖垂下眼睛继续淹没在了黑暗里。
五分钟一瞬就过。教室里吵吵嚷嚷，班妈刚刚派了老班长出门找人，不久后自己也跟了出来，语文老师一贯并不准时到场，没人管的班里如同开锅的沸水，不少人着急的交谈唐糖的情况。
戴着耳机的苏阳也是其中之一在：“唐糖不会真出事了吧？”
江钰犹豫不决，对方却不怎么耐烦，安静了几秒后突然起身。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卯时半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