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辰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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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不现在就去找她吧。”
声音似乎还回荡在耳边。清醒理智也没有消失。
如果跑出去后续才是真正的进退两难。江钰皱着眉头想再劝苏阳冷静一下，毕竟班妈就在门外，一定不会同意他出门的。连张诚主动提出想出来都没有同意，不得已划破手指假装去医务室才溜了出去。
那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出面？凭唐糖喜欢他？不可理喻。苏阳按着桌面的手指关节隐隐发白，心里一遍又一遍试图安心却总无法做到。等他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比大脑先快了一步。
神啊如果可以他希望这一秒是世界毁灭的前夕。
这样他可以什么都不在意，遵循心中所想。
在一圈人惊讶的目光中，苏阳身形晃了一下站起来，直接跨过江钰的椅背，左手扯下耳机线随意的丢在桌上。那一瞬间应该是生平最勇敢的时刻，周围什么也不存在了，只有光华从他身上向四周铺开以及心里前所未有的坚定。
宁愿赌一次，哪怕不成功。人生这一辈子不都在赌么，只是有的人敢赌而有的人不敢。再懦弱的话，就晚了。
众人小声惊呼起来。等江钰终于把眼神聚焦，苏阳已经在后门口探了探头然后瞬间向走廊冲出去。有些时候总可以激发那些难以置信的潜能。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这辈子也许都不知道自己可以跑到这个速度。大约，还是因为担心的人…是她。江钰跟陶柚也到了门边，希望严言至少此刻能看不到这边发生的事。
可惜哪里有那么如意的事情。
班主任也不是吃素的，回头一下就盯住了那个不顾一切在飞奔的身影。
“诶诶诶——苏阳！立马给我听下！”
陶柚恶心的捂住耳朵掩盖班妈惊慌破音的尖叫声。真是把脸在全年级都丢光了，有病吧，您不要脸我们班学生还有面子呢。
严言一脸惊恐地发疯似的充了过来，像是被抛弃的疯婆子一样大喊：“苏阳！回教室！”
该死啊…
男生用力地死死咬着牙最终还是停了下来。一拳砸向墙壁。又失败了么…
要是他能是张诚柳杭风那样的人，大概此刻仍然会将至一切抛在脑后吧。但是他还是没能有底气去面对后果，所以屈服了。
唐糖，你看，这样懦弱的我，又有什么资格说能关心你呢。
江钰被苏阳那一点自嘲的笑容吓得胆战心惊，又焦虑严言虽暂时只让苏阳回座位，后续的麻烦也是少不了的。
白晃晃的教室里人心各异，谁也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只是安静的等待打破平衡的那一刻。
“当我听见水声时甚至害怕是唐糖的血声。”每一次经过洗手间，她就会深呼吸一次再走进去。
25分钟。班长已经跟着叶凉鸢一路找人，据说班妈也出来了。不可理喻。要是有用的话，就只让苏阳出来会更好。叶凉鸢甩了甩短发，经过阳台。
“叶凉鸢！”探头一看，严言啊。
“还没找到吗？”
“没有。”叶凉鸢不耐烦的摇摇头，把这位难缠的泼妇扔给了班长处理。不过才几步路的距离，忽然听见楼梯口下有人喊道：“叶凉鸢，下楼，人找到了。”
“快下来，就面前那个楼梯。”底下的人声压得很低，维持在勉强能被听到的范围催促她。
张诚？
他是怎么出来的？
虽然心下疑惑，她还是迅速跑下了楼梯，这才发现唐糖藏在楼梯间。她仅仅来得及看到一个人影，严言跟班长就发现了这里。
草。
那个从来没正确过的老师，不由分说先把张诚批评了一遍，然后把叶凉鸢一行人赶回去。
那天过后的晚自习，叶凉鸢一边抄着君深的答题卡，一边看着班妈把张诚，苏阳，还有几个平时跟唐糖走的近的学生叫出去谈话。唐糖提前被接走了，沈璃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直到快下课才回教室。
唯一，跟以前大不相同的是，第二天唐糖返校过后，苏阳再也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
或许唯一知道内情的，是那天一起被喊出去谈话的周瀚。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渐渐成为了大多数人的不解之谜。直到初二上期结束张诚因为处分转学走了，这事情彻底成了一个无处寻找始末的谜语。唐糖曾经不死心的想至少明白为什么，但也没有从周瀚给的只言片语里找到答案。
最后归咎于，苏阳只是讨厌唐糖而已。有的时候，叶凉鸢觉得这和初一当年柳杭风跟她闹掰的时候特别像，但又不完全一样。苏阳并不是单纯讨厌唐糖，仅凭这点，就大不相同。
一直到初三以后，叶凉鸢仍然没有明白这个问题。当她偶尔想起来并试图理清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时，回忆已经不再那么有迹可循了。后来仅仅多知道了陶柚和很多人曾经跟语文老师争吵过让她放她们下去，沈璃直到内情后去卫生间吐了一场以及，唐糖强迫自己不再跟苏阳有联系。直到很久以后毕业那天，叶凉鸢还是会莫名其妙想起这个谜，每当感觉答案其实就在写满推理纸片的背面，翻过来就可以看到时，一切线索似乎又能在一瞬间轰然崩塌，直到最后顺着仲夏的风被无法逆转地，吹进初中那段记忆的尘埃里，像沙砾一样碎成一地，再也无法解答。只是永远的存在，有时还会硌得慌。
一直到下半学期某一周的中午，林晚和靳姝都回到教室跟菲雅，沈璃一起画板报，唐糖倒是回来的格外早。推开门时，看到刺眼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穿进来，叶凉鸢靠在床板上，安静的翻着一本书。空调像老旧的风箱一样残破地喘息，除此之外只有纸张交错时的声响，还有坐在一片昏黄里的人。她忽然就沉下心来坦然的开口：“叶子，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会告诉你这一切都是一场骗局。”
对面的人似乎没怎么相信，但也光速理解了这句话，叶凉鸢只是安静地偏过头来看着站在门口的唐糖，眼神平静地等着她说话。
“怎么说呢，我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我从没打算和这么好的人成为朋友吧，一开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某一天他能够讨厌我，他不喜欢别人欺骗他于是我就满口谎言，他不喜欢毫无顾忌的玩笑我就满嘴跑火车，是不是很有意思？直到现在这个计划终于成功了。我想，谁都不会相信吧，看着这么拙劣的理由？”
然后叶凉鸢笑了起来，就在闷热的风穿过窗户吹得人透不过气的时候，那个一贯无所谓的声音也使人发闷地透了过来：“不不不，我完全相信。”
唯一在计划之外的，是唐糖把自己搭了进去，故事可能是假的，但感情绝对是真的。
从那天晚上以后，唐糖又恢复了以前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样子。有的时候她会很花痴的说苏阳哪里哪里很帅，有的时候也会抱怨这个人怎么不把前因后果说出来，莫名其妙的就开始不理人，有的时候下了晚自习能看到她拉着江钰试图寻找幕后的原因，然后生气的一脚踢飞苏阳的课桌和椅子，头也不回的走掉。苏扬似乎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些事情，哪怕覅而天早上来到教室后看到惨不忍睹的座位也只会归结于打扫卫生时为了方便移动了自己的位置，然后一声不吭的放下书包把桌椅重新归位。总的来说他的生活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关于唐糖跟苏阳的事情大概就是到此结束。
大家都作鸟兽般一哄而散，原来仿佛多么有趣的事情往往在不久之后就被抛在了脑后，很快成了无足轻重的云烟。不过，学生时代的很多事情应该都是这样吧，不知不觉就结束了。虽然曾经有如烟火般绚烂而精彩的光华，但在那看似很长确实则为数不久的时间里吸引了大家的目光后，自然而然地就黯淡成了满地的碎片灰烬。
周四下午上课前，班妈严言拿着一摞铜版纸彩印的华美宣传单放到了讲台上：“哎呀，大家都知道，我们学校呢，高中就是有很好的国际资源，比如你们看，今年这个我们这几年才开设的中加国际部就有提前招生的优势嘛，这个是他们的宣传单和意向调查表哈。哎呀你们想想嘛，都国际部好好哟。又不用写那么多作业，尤其是这个中加还是我们跟加拿大教育局联合开办的，四川仅此一所学校有资格哦，到时候你就按他们国外的体系走，一毕业就是中国跟加拿大的双学位，申请那边的大学，省了好多钱，又不用考SAT什么的。我那天看到起，都想让我儿以后读国际部blahblahblahblah……”是了，C中身为四川省建校时间仅仅晚于成都第九中学外国语校区的外语学校，好歹还是有那么点资源。第九中学本部校区在全市内目前高考平均分排名第一，综合实力只比第七中学第一位的名次靠后一名，除非把依靠数量在高考成绩里取胜的绵阳第一中也算进来，作为市内第一所外国语学校，九中外国语一直沿袭了九中沉稳的风格，从不大肆宣传却依靠值得信赖的口碑在大多数学生家长心里占据了一席之地，成为了成都市内乃至全四川省外国语学校中首屈一指的选择。C中作为后起之秀（嗯，虽然是自封的，但怎么不算呢，这可是C中莫名的自信和为数不多的招牌啊）想要在这一片里占领一席之地，就开始了全方位各向的疯狂宣传，给众多学生家长打下了一种华丽二高大上的氛围。作为一所由DR集团一手打造起来的私立学校，DR的首脑们自然是把最好的资源都留给了C中，而同一集团下的S中及其国际部、S中西区分校及其国际部则只是泛泛生存罢了。C中国际部原则上是归就在初中部隔了一条街就属于另外一个区管辖的隔壁高中部管理，分为中美AP班，中英以及中日几个分部，还有近两年才加入的中加分部，占地为高中部西楼四五两层。这地方一直被沈璃称作“学费多交一个0就可以享受不受校规校纪管辖的地方。”这是因为普通班级学费三年大约是十五万，而传统的中美中英中日国际部三年合下来总学费大约是150万，简而言之，多了一个零。
实在要说，这里也确实有每年以优异SAT、SSAT,雅思与托福成绩等高分综合能力评估走入美国加州等多地世界名校的学生，哈佛，伯克利，加州理工学院以及其他名字也并非不常见。最大的一个特点不过是：两极分化，好的很好，差的很差。现任校长上台后，在今年国际部校风大整顿以前，完全可以看到抽烟大家喝酒约/炮一条龙。尖子生利用电子设备可以方便的收集外网资料信息，而也存在不少学生会在远远超出休闲范围以外的区域上网冲浪。一个合理的，完美的，复合欧美先进教育理念，精英至上的体系。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由一摞宣传单扯到她儿子身上的……君深与叶凉鸢相对无言，对着讲台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有没有人要嘛，来我这儿领个单子，我就给你们放讲台上了。”
好不容易结束了漫长而无厘头的发言，终于留下了片刻的清净。
愚蠢。这么大张旗鼓的问，谁会要啊。
然而等到科任老师交接时，苏阳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严言旁边说了几句，对方便抽出了一张单子递到他手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辰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