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夜流觞》枫熠

17、第十五章 “你怎么才

　　“你怎么才来，我们姐妹都等了你好半天了。”青叶刚探进头，秋鸾喜笑颜开，一抹红晕悄悄涌上脸颊，怕被人瞧破，用手帕半遮住脸。

　　“别捧我，我还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青叶扫了一眼屋里的几个女孩，除了秋鸾，所有人都直直将眼光盯在身后两人身上，一副痴迷的模样。悻悻笑了一下，又欢快地开口，“玩了半天有点饿了，我下楼吃东西，你们先玩。”

　　“你坐着，我去把吃食叫上来。”兆廷伸手拍拍青叶肩膀，示意他坐下。

　　见兆廷要下楼，李子博笑着也跟出去，“没有酒也玩不尽兴，唐兄，我和你一道去。”

　　青叶见状，急忙赶上去拉住兆廷衣袖：“等等我，我也要去。”

　　“你都乱跑一晚上了，还不累？”兆廷回头等他，让过了李子博，和他并肩下楼。

　　“我不放心你，怕你跑丢了。”青叶一把抓过兆廷的手紧紧握着，趾高气昂地说，听得兆廷笑着轻点了一下他的脑门，“到底咱俩谁更没谱些？”“当然是你！”青叶说得理直气壮。

　　两人的戏笑不加阻拦地闯进李子博耳中。李子博铁青着脸，闷着头往前走。

　　“这么闷头喝也忒没劲，咱们行酒令吧。”李子博一扫刚才的郁郁，扬起脸满脸堆笑。

　　“不玩行酒令，一玩那个我准输。”青叶嘟着嘴不满地抱怨。

　　“那才好，我们几个酒量都不好，少爷你就替咱们多喝几杯。”秋鸾笑眯眯地望着他，青叶听见说话，偏头瞧了一眼秋鸾，随即只得悻悻地说声好。

　　兆廷凑在他耳边低语：“别担心，一会我给你出些简单的对子，准保你过。”

　　“那我先来说，”琉璃盈盈笑语，“绿鹦哥，夏萍姐姐该你答。”

　　右手边一个身着碧色罗裙的姑娘掩口笑着捏了琉璃一把，“死琉璃，笑我话多么？我就对个红鲤鱼。下面该我出对，春草衰，请李公子作答。”

　　“秋荷残。”李子博一指身旁的红杏，“杏花娇，红杏妹妹答。”

　　红杏害羞地“哧哧”笑了两声，“桃花俏。我再出个莲蓉糕给沉香姐姐对。”

　　“这个我会，让我答！”青叶抢着开口，兴高采烈，“马蹄酥！”

　　“没到你呢，你答的不算。”秋鸾嗔笑着轻捅了一下坐在左首的青叶。

　　“沉香多谢苏少爷了，我就答这个马蹄酥。”随即笑眼偷偷瞟向右首的兆廷，“沉香榭，请唐公子对。”

　　“浮烟阁。”随即望向青叶，笑着眨了眨眼，“天苍苍。”

　　“野茫茫！”青叶痛快地脱口而出，随即露出一脸的笑。

　　“出对啊。”秋鸾在一旁提醒他。

　　“我给秋鸾姐姐出个难的，”青叶捂着嘴坏笑，“春意闹，你对不对得出？”

　　秋鸾皱着眉，半天答不上，青叶幸灾乐祸地拍着手，“秋鸾姐姐对不上来喽，罚酒罚酒！”

　　“你这是故意的，”秋鸾端起酒杯却不喝，略带怨怒地白了青叶一眼，“就为我赞同李公子行这酒令，你就要罚我。”

　　先是怔了一下，青叶的脸有些泛青，接着恼羞成怒地辩驳，“我好容易想出个不错的上联，倒让你说得别有居心似的。”青叶气鼓鼓地绷着脸。秋鸾别过头去不理他。

　　看见秋鸾神色凄婉，眼眶含泪，琉璃不忍心，出言调解，“秋鸾姐姐不过是在说笑，苏少爷倒当了真。我来对苏少爷出的这对子，秋兴阑，你们说怎么样？”

　　“对得好！”李子博抚掌笑道，“这矛盾既然是我引起的，那我就代秋鸾姑娘饮了这一杯。”说罢起身，接过秋鸾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李公子好度量！不像别人，一句话就要翻脸。”秋鸾抬眼看着李子博酒杯，递给他一个感激的笑容，紧接着斜眼瞟向一旁的青叶，面露嗔色。

　　一旁的碧荷挨到秋鸾身边，悄悄推搡一把低声说道：“姐姐怎么了，怎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少爷难堪？少爷平日对你有多好，怎会故意刁难你。就是心里真有什么，也该私底下再说才是。”秋鸾听了不作声，咬咬嘴唇，低头绞着手帕。

　　此时兆廷也轻轻拍了拍沉下脸生着闷气的青叶，青叶抬头看见他使了个眼色，先是满脸的心不甘情不愿，又望了望兆廷，看见那温柔如水的眼神，强自忍了气，满脸堆欢，“我错了还不成么，秋鸾姐姐你大人打量，别跟小子计较。”说着扑到秋鸾身上，甜言蜜语地腻歪着。

　　秋鸾难为情地推了他一把，没推开，就任他贴在身上蹭着，脸颊绯红，“哪个怪你了，既然罚过酒了我就出对了。香枝头，请琉璃妹妹对。”

　　几巡之后秋鸾忽然瞧出了异样，“我们许多人都被罚过酒了，少爷却一杯都没喝岂不是有些奇怪？唐公子，你莫要再帮他蒙混下去了，临到他就出那么简单的对子，大家伙都要不服气的。”

　　这一说大家也都发现了，纷纷再不让兆廷坐青叶身边，而是将他请到了夏萍和琉璃姑娘之间，这样一来青叶的上家就成了沉香姑娘，两人并不十分相熟自然也无法相帮。几个轮回下来，青叶已是微醺，双颊泛红，眼神略带迷蒙。

　　“不玩对对子啦，咱们来击鼓传花！”青叶一拍桌子，命人将小鼓和丝绸扎成的花取来，自己起身要做令官，大家却执意不肯，只让年纪最小的红杏妹妹做。随着鼓声“悾悾”响起又骤然停下，手中拿着花的人便要罚酒，这样十几圈下来大家都喝得酒兴渐起，席间欢笑的气氛也越加浓郁。

　　“咱们行花风令如何？只是这令要照咱们行里的规矩来。”秋鸾双眸含醉，肩上的衣襟半褪至肩，面含春色。

　　“秋鸾姐姐好大胆，也不顾我们这里年幼的妹妹们。”夏萍刮着脸羞她。

　　“我倒觉这个主意好。”青叶拍手赞成，“咱们先定下每人的花签，每轮由令官指定一个身上部位。红杏妹妹太小不宜玩，还派她做令官。”

　　席上各位姑娘自然都是懂的，李子博长处烟花之地自然也不陌生，就连兆廷虽没玩过自然也见过这等行酒令，大家纷纷赞同，便开始定花名。

　　“即使秋鸾姐姐提议，咱们就先帮姐姐定。我瞧着雍容华贵之牡丹最适合。”琉璃温婉笑着，不时悄悄瞥向身旁的唐公子。

　　“好，”青叶拍手大笑，“我觉得琉璃姐姐非菱花莫属。”

　　“夏萍姑娘应是一朵碧莲，可签上没有，那么瑞香最适合。”李子博饮了一口茶说道。

　　“李公子，公子倒不好用花来命名，这……”夏萍望着李子博，眉梢微皱。

　　“棠棣，这个不错吧。我本想说菜花的，李公子还不谢谢我。”青叶举筷一击碗碟，定下名来。

　　“多谢苏公子赐名。”李子博笑着深深一躬，惹得席上人都笑了出来。

　　“沉香妹妹媚而不妖，桃花最像她。苏公子的风流性情自然非柳花莫属。”秋鸾纤手扶额，仿佛不胜酒力，笑意慵懒，娇躯斜倚在青叶身上。

　　“我倒觉得柳花不如山茶贴切。”始终不发一言的兆廷开了口，“美艳却不显妖媚，清丽却不失芳华。”

　　在座之人纷纷赞同，青叶居中插了话，“照我说兆廷就必定是梅花了，那孤傲刚直的性子谁也比不上！”

　　“这下大家都有花名了，那我先定第一轮。咱们还用击鼓传花，持花者抽签，吻被抽中者的指尖如何？”红杏巧笑着提议。

　　“连红杏妹妹也学坏了！”青叶调笑着一把扑住她娇软的身子，在粉红香软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记。

　　第一轮是夏萍姑娘抽中了菱花，粉唇轻啄，吻上了琉璃姑娘的纤纤玉指。青叶怪叫着在一旁起哄，羞得两个姑娘皆红了脸。兆廷笑着轻拍他一记，接着摇摇头。夏萍捂着脸将签筒丢给他，“都是你出的这没羞主意，你倒抽个试试！”

　　“来看本少爷的，瞧瞧是哪位姑娘这么有福！”青叶摩拳擦掌，挽起袖子朝签筒伸出手。

　　“哎呀，秋鸾姐姐！”青叶抽出牡丹签，感觉有点意外又似乎顺理成章，他搂过云鬓半乱的秋鸾吻上她带着酒意而绯红潮热的脸颊，脂粉香气和柔软细腻的触感传至双唇。酒意微醺的青叶用双唇在秋鸾脸颊上落下一串串亲吻，惹得秋鸾一阵娇笑，这酥软的笑意像是对青叶的赞许和鼓励，他得了便宜又卖起乖来凑上秋鸾的右耳，潮热的双唇在柔软耳垂上轻轻一啄，惹起秋鸾娇软的呻吟。看得在座众人心神激荡，红杏早早捂上双耳紧紧闭着眼睛；琉璃轻咳一声躲开眼去；沉香脸红得如朝霞一般；夏萍掩住嘴吃吃笑着，这种情形几位姑娘往日也见得不少，虽觉得有些羞臊，却也是不大在意。只是坐在一旁的李子博眼中有一丝异样闪过，随即干咳一声，掩饰尴尬；而兆廷的一张脸更是变得苍白，紧咬住下唇，故意将脸扭过去不看。

　　酒意上头的青叶在秋鸾脸上像小猫似的亲昵地来回蹭着，最后更是抱着衣衫半褪的秋鸾迷糊睡去，粉嫩脸颊贴进对方柔软的颈窝，气息如丝。秋鸾看着趴在身上睡得正酣的青叶不禁爱怜地笑笑，理好衣服将他扶进怀里，朝霞般潮红的脸触手滚烫。

　　“少爷睡了。”秋鸾略带羞涩地笑语，“咱们继续吧。”秋鸾有意无意地用长袖掩住青叶双耳，为他稍稍隔绝重新响起的喧闹笑语。

　　酒令行过几巡，在座各人也皆是酒意上脑，醉眼昏沉，又一次行令后，绸花落进李子博怀里。

　　“山茶，是苏公子吧？”李子博开心地笑了，眉眼弯弯如月梢。他慢慢走近熟睡的青叶，看见他瘦削的身体陷进软垫里，细细打量着他被酒气熏染的泛红面颊以及略略散开的衣襟下露出的修长光洁的颈项和精致润玉般的锁骨。李子博眼波朦胧，却不知是因酒意还是难耐的情欲，双手捧起他阖着双目的面颊。

　　“住手！”兆廷再也忍不住，箭步冲上去挡在青叶身前，“青叶他早已睡熟了，行令不该有他。”

　　“苏公子是山茶可是一早定下的，那时他还醒着不是么？”李子博当然不会放过眼前这个机会。

　　“咱们让令官来判如何？”为避免眼前两位公子的僵持，剩下的还算清醒的琉璃和沉香姑娘纷纷开口。

　　“这……”这下可难倒了红杏，犹豫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唔——”正此时青叶悠悠半睁开双眼，看见眼前的兆廷露出了亲昵的微笑，撒娇似的吊上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怀里，糯软喃语，“兆廷，冷——”

　　“知道了，我这就带你回房。”兆廷搂着他轻声哄道，随即看向脸色沉郁的李子博微微笑道，“青叶要睡了，我们先告辞。请李公子和各位姑娘见谅。”说着便抱起酣然入睡的青叶走出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