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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四章 ...

  •   “把汗湿的衣服脱了,我帮你擦擦身子。”刚回到家,兆廷边将青叶抱到床上边说。

      青叶一愣,忙抢过被子盖住自己,说出的话都有些结巴,“你,你干吗?”

      “帮你擦身子啊,你刚刚出了那么多汗,不换衣服会生病的;再说你现在又没力气去洗澡。”兆廷好笑地看着他。

      “不行!叫他们准备热水,我自己洗。”青叶慌慌张张地将被子又向上拉了拉。

      “真是怪了,都是大男人,你还怕羞?”兆廷脸上闪着狡黠的笑容,故意凑上前,悄声问道,“还是说你是个姑娘家,才怕我看的?”

      “不是,才不是!我是个男人!”青叶跳起来揪住兆廷衣襟,大声辩解,满脸通红。

      “那你干嘛怕在我面前脱衣服?”兆廷依旧笑咪咪的看着他。

      “我……要你管?”青叶一下子没了词,悻悻又坐下来。

      “我不信,你让我瞧清楚了我才信你不是。”兆廷再一次打趣激他。

      “走开,我说不准看就是不准!”青叶果真被激怒,抓起枕头砸过去,被兆廷轻巧避开。

      “好,好,不看就不看,”兆廷抚着他走到屏风后,木盆中水气氤氲,“我就守在外面,不舒服了叫我。”果然就转身走了出去。

      “兆廷啊,你说这个年我们怎么过?”洗完澡,青叶懒洋洋地倚在兆廷身上,未干的头发还挂着点点水珠,在烛火下流光溢彩。

      “怎么,今年不回家过年了?”兆廷有些意外的看着他。

      “我回去了,你一人怎么办?”

      “和往年一样,跟馆里的人聚一起吃顿晚饭。”

      “然后呢?”

      “然后就各自回屋了啊。”

      “就这样?”青叶大吃一惊,猛地跳起,“那你还每年都哄我说你们过得很热闹?”

      “吃饭的时候大家聚在一起是很热闹。”兆廷笑得一脸淡然。

      “没请戏班子?唱曲儿的都没有?掷骰子呢,推牌九呢?行酒令也没有?”青叶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瞪大眼睛问着。

      “我们自己就是卖唱卖笑的,请什么唱曲儿的?”兆廷笑得有些苦涩。

      “可也不能吃顿饭就了事啊,”青叶嘟着嘴又躺进兆廷怀里,突然双眼一亮,笑如艳阳,“要不这样,大年夜晚上,咱们开个席,叫来个戏班子,搭上牌桌,叫上各家青楼伶馆的姑娘小倌们,还有各铺子里不能回乡的伙计都来玩,咱们也热闹热闹!”

      兆廷不由得蹙了眉头,“你非要将大年夜搞得那么乌烟瘴气的,到时候百来号人喝得醉醺醺的,出丑露乖,我看你怎么收拾。”

      青叶嘿嘿一笑,“那时候我都不知醉成什么样了,谁还管得着谁?”

      “你根本是想找借口喝酒,”兆廷好笑地点了下他的鼻尖,“那么多钱从哪出?”

      “我只要拿个一二百两银子出来充作请戏班子和各种打赏就行了,酒席的费用当然算柜上的。”青叶笑得诡谲十分。

      第二日,青叶照旧到各铺上打点,并作道别。刚出富祥斋,却被一辆青帷垂帐的高头大马车拦住了路,刚想发脾气是谁这么不长眼,不想抬头正撞见相识之人。

      “苏公子,京城一别没想在扬州又能碰见,我们真是有缘。”作揖的是个身着华服的年轻公子。
      青叶上下打量着他思索良久,终于恍然大悟:“你不是那个……”

      “在下正是李子博,上次酒后失态还未向公子道歉。”说着,李子博端端正正鞠了一躬。

      见他如此诚恳,青叶也只得悻悻压下了气,“罢了,再说在下还欠着公子请酒的情。”

      “哪里,苏公子不怪罪便好。不知公子要采买些什么年货,在下有车可以相送。”

      “哈哈哈……”青叶忍不住大笑,“李公子,这是扬州,不是京城。这铺子是我在打理的,倒不如李公子需要什么告诉我,我派人送到府上。”

      “那便多谢公子了,在下祖籍扬州,此次是随父母回乡过年。无奈人生地不熟,正自乏味,在此遇见故人,真是欣喜得很。”

      “这些文绉绉的话我也说不惯。大年夜我在清雅阁开宴,请的都是姑娘伶倌,若公子不嫌弃到时可以来。”

      “在下一定去。”李子博抱拳笑道。

      三十晚上,家家户户早早便点上了灯,从门扇中飘出的欢声笑语充溢了大街小巷。往笑声最高处寻去,清雅阁这日门户紧闭,却挡不住高涨的欢悦。楼下大厅里搭起戏台,一出出热闹的文斗武打演将上来,看得台下众人叫好声不断;二十八张红帷大桌坐满了人,美酒佳肴,鲜果糕饼,如流水一般端上来,让人目不暇接。再一看厅内坐的人,大多是城内各处的卖笑之人,往日里虽也常见着山珍海味,却都只能在一旁陪宴,什么时候正经坐下来痛快享受过;还有一些或相貌精悍,或身强力壮的汉子,自然是苏家各铺子里的伙计,头一次见着这等筵席,看得是目瞪口呆。

      居中的一张桌子上,依次坐着青叶,兆廷,吏部尚书的公子李子博,以及和青叶素来交好的几位名伶。青叶眉开眼笑地站起身来,有眼尖的人瞧见了急忙示意,过不多时周遭的人都安静下来,等着主人说话。青叶举起桌上酒杯,清澈脆亮的声音响起:“诸位辛苦了一整年,整日里伺候别人,看人脸色,累死累活,临到年末也该咱们自己放肆一场!今天大家放开了吃喝,玩个尽兴,不醉不归!”说着将手中的酒往嘴里一倒,豪气干云。叫好声,欢呼声爆裂开来,人人脸上露着解气的欢庆;锣鼓重新打响,喧嚣阵阵,席上各自大快朵颐,觥筹交错。

      不时有人来给青叶敬酒,青叶都是爽快接过一口喝干,不过三五杯下肚就觉得有些头晕目眩,脸颊微微泛起潮红。

      “再这么喝下去非死人不可,”青叶笑着摇了摇头,挥挥手跟一旁伺候的人说,“把这壶酒拿下去掺点水,记着多掺点。”那伙计答应着拿酒壶下去,不一会儿装好了又端上来。

      青叶笑着接过,拿起桌上酒杯,一桌桌敬过去,二十八桌喝下来果不其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居中桌上各人远远瞧着青叶,兆廷只是淡淡笑着,目光始终在他身上;李公子瞧见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忍不住赞道:“真有他的!”;旁边秋鸾接语道:“咱们苏少爷多的就是这些小伎俩,滑头得很!”;“可秋鸾姐姐你不就是喜欢这古灵精怪的苏少爷,瞧你看他的神色,啧啧,一片痴情……”一旁的红杏姑娘娇笑着打趣。

      “少在这里胡说,小心少爷回来拿你好看。”秋鸾急急打断了她的话,双颊泛红。

      “我才不怕,少爷从不跟女孩子发脾气。”红杏嘟着嘴转过头去,一条鹅黄色的手帕在她纤纤玉手上绞来绞去。

      “还是红杏妹妹懂我,”不知何时青叶已经走了回来,从身后跳出来由她手中轻巧抽走了帕子,拭着额头冒出来的几滴汗珠。

      “你又欺负人,这是我新买的帕子,我都还没舍得用!”红杏转身对着青叶嗔道,气鼓鼓的脸透着淡淡红霞,如初放的花蕾。

      “大不了我赔给你。上次进了一批宫绣的帕子,改日我送你两条就是了。”看着一个才十五岁的小姑娘跺着脚发脾气,那娇憨可爱的模样让青叶也只能服了软,讪讪赔着不是。

      “苏少爷真是偏心,”坐中一个湖蓝色罗裙的姑娘“咯咯”笑道,相貌聪慧机敏,眼中闪着灵动,“怎么只红杏妹妹有,也该给我们每人两条才是。”

      青叶瞧着面生,还没等问,秋鸾先开了口:“这是我带来的姐妹琉璃,才做姑娘不久,少爷你还没见过。”

      “秋鸾姐姐看中的果真不一般,不知该叫姐姐还是妹妹好?”青叶打量着她,笑呵呵地问道。

      “只怕你和红杏妹妹年纪差不多,自然要叫我姐姐,再过几个时辰我就十八了。”琉璃不假思索地回答,全然没有注意周围几个姑娘都变了脸色。

      “莫看我长得矮,姐姐只比我大一岁。在座的有六位姑娘,这份见面礼可费掉我百多两银子去。”青叶似乎没听到一般,依旧笑嘻嘻的。

      “少爷何时起变得好脾气了,还是对琉璃妹妹另眼相待呢?”秋鸾插进话来,眼中泛着一汪秋水。

      “莫非秋鸾姐姐吃味了?”青叶又转到秋鸾身边,讨好地笑着,“我有得罪姐姐的地方,在这给姐姐赔不是了。”说着鞠下一躬去,凑到近前嬉笑着讨饶。

      秋鸾一笑,以手帕掩住嘴,故作哀伤,“我可是徐娘半老的人了,自然没有琉璃、红杏妹妹的绝美姿色,少爷不待见我也是应该的。”

      “秋鸾姐姐可是扬州第一名伶,哪有人会比你更美?上次你陪我去杨府的酒席,杨公子还私底下问我在哪里娶到这样的美娇娘呢。”青叶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揽上她的纤腰。

      “又贫嘴。”秋鸾笑着在他脸上轻捏了一把。

      兆廷不动声色地推过来一个小碟,装了几样青叶爱吃的菜,“刚刚喝了不少酒,吃点东西。”

      青叶抬头迎上投来的温柔目光,心里一动。

      “我们在这也坐得有些乏了,不如到楼上喝茶歇息一会。”秋鸾斜倚在桌上,露出一截白玉般细腻的手臂,酒意微醺,媚骨撩人,就连一旁瞧着的姑娘们都不觉脸上一热,在座的三个男子除青叶反倒腻上去外,对面的兆廷将头稍稍偏开一些,不着痕迹地回避,李子博先是愣了一下,眼神直勾勾地盯在秋鸾的□□上,忽觉失了态又急忙撇开了头。

      “姐姐们先上去休息,我叫人将果子糕饼端上去。我去瞧瞧他们推牌九,不知李公子有没有兴趣?”青叶说着起身去拉兆廷。

      “好啊,在下一道去。”李子博欣然起身。

      大厅拐角处设有几张台桌,俗话说“赌桌上无大小”,人人喊得是面红耳赤,更有人单脚踏在椅上轮着拳头叫嚷。青叶一瞧顿时来了精神,顾不得身后两人一跻身钻进人群里。兆廷摇着头笑笑,站在人群外看着他;李子博凑近去挤到青叶身边,饶有兴趣的看着,不时附耳和青叶说笑几句。

      “他不该下这么大的注,凭他的牌面估计很难大过庄家。”

      “李公子懂得推牌九?”青叶扭头一笑,略带惊讶地看着他。

      “逢年过节聚在一起总会玩这些,还有人不会这个?”李子博倒是对他这一问觉得惊奇。

      眼光无意瞄向站在远处的兆廷,青叶意味深长地笑笑,“自然有人不会,大概是瞧不上这种粗俗的把戏。”

      看腻了他们推牌九,青叶又去瞧他们掷骰子,不禁看得心痒,一卷袖子叫道:“我来做几把庄!”白皙的手臂分外纤细修长。

      大伙儿一瞧是青叶,纷纷停了手,热情招呼。其中一个伙计挠挠头笑得憨厚:“少东家,我们可下不起大注,少东家跟我们玩只怕要扫了兴。”

      “是啊,”桌上一个伶倌紧了紧快滑下肩膀的衣襟,“我们可没那么多钱跟少爷赌,只要输了一把我们大半年的辛苦钱可就没了。”

      青叶摸了摸鼻子,拿起桌上骰子放在手里转,“那我就吃一次亏,一赔十的赔率你们可稳赚不亏了吧?”

      “真的?”大家伙异口同声地问,都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未等青叶开口,李子博抢先说道:“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不算上我,我和苏公子你出一样的钱,一赔二十不是更好?”

      青叶挑起眉毛看着他,“我运气可不好,小心你输得衣服都不剩,光着屁股回去。”惹来一阵哄堂大笑。

      “我运气好,开庄吧。”李子博将钱袋放在桌上无所谓地笑笑。

      十几轮掷下来,青叶撒出去百多两银子,冷不丁一抬头却没瞧见该瞧见的人,再一看那李子博也不见人影,青叶匆匆将庄家转了手,挤出人群。

      “唐兄和苏公子看起来是旧相识了,不知唐兄哪里出身?”李子博斜倚在墙边,慵懒地笑问。

      “在下……”

      “我们从小就在一起的,他和我一样都是老百姓,不像李公子你当着那么大的官。我光顾着玩,都没瞧见你何时离开的。”青叶走上前若无其事地替兆廷解了围,后半句则是对着兆廷说的。

      “我刚离开你就跟来了,玩够了就上楼歇一会吧?”兆廷的声音依然平和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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