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云动月不动》良家子、

5、第 5 章 第二

　　第二天头疼的很是厉害，想来是昨夜受了风，睡的又不好的缘故。记得冰箱里还有盒特仑苏一直放着，顺手拿着出了门。我去敲阿欣的门，陈妈探出头来说她今儿个走的早，这会子应该到学校了。我笑着跟她说再见，推了车子悠悠骑着上学去。

　　一大早的，人都步履匆匆，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做生意的做生意，这会子就都缺闲人了。离学校不远这条路上有一家韭菜合子特好吃，从北方带过来的看家手艺，这会还没到七点，人已经快排过巷了。我看见人多的地方就想赶快骑过去，还没加速，一瞥眼看见阿欣正搁里面排队呢。我掉头，喊：“陈欣，陈欣。”阿欣回过头，招招手也喊：“边上等着我，马上就好。”一会，她捧着热乎乎的韭菜合子左右来回不停的换手，一边换一边趁机咬一口问我：“几点了？”我掏手机，没掏着，随口说：“差不多七点半吧，走吧，我载你。”

　　我骑车她坐后座上两脚来回逛荡，到了地方一溜烟就从后座上滑下来，我问她：“你不早来学校了，怎么跑那去了？”她白我一眼，说：“值日听过没？知道这事跟你无关，可你也得记下吧。”我哑笑，都说跟我无关，我记它干嘛。

　　从小学开始，值日就像阿欣说的一样，压根跟我无关。记忆中大概只做过一回值日生。刚上学那会，老师分配小组，我和阿欣恰巧是一组。第一天干活，擦玻璃。我拿着抹布前腿刚迈上窗框，正蹲着擦，后脚就鼻血如注，直直从窗口栽下去。幸好有惊无险，亏得是二楼，当时楼层又不高，下面还是花坛，刚下过雨花坛里都是湿泥，只是被月季的刺划破了嫩皮。不知道为什么会流鼻血，但着实吓到了老妈，不知从医院里开了什么病假条回来，再加上阿欣的证词，从那以后一直没有当过值日生。反正，我也乐的清闲。

　　“喂，等等我。”阿欣忽然朝着操场处大喊。我把车子停好，她把还剩一大半的韭菜合子塞到我手里，说：“我先走了，这个给你吧。”生怕那人不等她，匆匆跑走。我看了看手里的韭菜合子，那么烫手，一阵风吹来，吹散了冒着的热气。正好打了上课铃，我转身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一天就那么波澜无奇的过去，下午放学的时候，阿欣还有导播补习。听说学这个，也算是艺术生，高考分数可以低一点。我推着车子，和阿欣并排走在一起，我问她：“什么时候跟夏雾认识了？”夏雾就是今天早晨操场上的人，听说她原来在北京上学，现在是回老家来高考的。据我所知，这个人并不是多么的好相处，不过，我也只是道听途说，人并不能只靠外表判断。

　　“哦，也不怎么熟吧，只是一起上导播课而已。”她说：“其实，她这个人挺有意思的。”可惜，阿欣的好评并没有引起我的多大兴趣。走着走着，阿欣想要喝牛乳，看看时间已经到了快要补习的时间，没有多余再去买的空。我拿出并没有喝掉的特仑苏，递给她。她满心欢喜，一蹦三回头的对我招手，甜甜的说：“再见。”我亦是露不出那么甜的笑容，好像带着蜂蜜搀着白砂糖，黏糊糊化不开，但也招手，微笑。

　　我转身的时候，有人跟我擦肩而过，迈着急促却整齐的步子，鞋跟的声音像鼓点，敲击着冰冷的地面带出一丝生机。

　　哦，是夏雾。我不止一次的这样远远看过她，却从未好好观察。总是不适高中生似的打扮，似乎第一次见时，便是这样的新潮又时髦。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看你的时候，你也有感觉。当我的眼睛对上她的眼眸，她画着浓浓烟熏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然后点了下头，倒是让我好不尴尬。

　　我飞身骑车去医院，成排的白杨树从身后掠过，脑子里全是她眼睛的一丝笑意，带点玩味，带点戏谑，带点温暖，她什么意思？我不知，至少现在不会知道。

　　在病室门口，听见一个年轻男人爽朗的笑声，清澈嘹亮。我推门进去，蓝颜盘腿坐在病床上，白大褂的男人抬起明亮亮的眼睛，琥珀色的眼珠一转，伸出手：“你好，我是York。”

　　York？约克王朝？还是玫瑰之战？不管怎样，我喜欢这名字。

　　很诧异于是不是现在的医生都是这么的热情，医生这个职业在我看来还远远不如律师来的有温情。我跟他握手，大约这是个极其有修养的人，轻轻握住拉了一下，然后便松开，礼貌却又亲疏。

　　蓝颜玉珠琳琅，声声不断，跟York嬉笑几句，便向我阐述他的优点。

　　“我额头上伤口哦，不会留一点疤痕诶。York真是医术高明！”

　　“他缝的时候，我没打麻药。但是却一点都不会疼。”

　　“他很温柔哦，也很会讲笑话，都不像一般医生冷冰冰的。”

　　“ ••• ••• ”

　　等她说到第N条的时候，却发现York早就不在病室。我坐在旁边，削着苹果。这些苹果一个个圆润饱满，红彤彤，亮晶晶，像是泼上血，打过蜡。我把削好的苹果递给蓝颜，她抱怨我，不把她从陶醉中唤醒，看着York走掉。我拿起另一个没削皮的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然后又吐了出来，进了卫生间。里面有条虫。

　　我现在有点无法接受，我刚才差点吃了只虫子。此刻，我只能庆幸，幸好不是半条的。把橙子味儿的牙膏挤在牙刷上，包装上解释橙子们来自弗罗里达，可是不管哪里的橙子最后要化为泡沫，被冲进下水道里。不知道是谁说，刷牙是件悲喜交加的事情，一手是杯具，一手是洗具。当我把一次性牙刷丢进垃圾桶里的时候，只剩下了杯具。

　　走廊里，老妈踩着铿锵有力的高跟鞋。她都不用进门，我就知道是她来了。我悄悄躲在门后，一开门，我跳到她面前：“老妈！”看来她今天心情不错，带了阳记的皮蛋瘦肉粥。“去，赶紧吃粥去吧。”她笑着嗔我。

　　我跟蓝颜分吃一碗，她张大的嘴巴里我能看到粉色的小舌，把美味的粥水一滴不剩的卷进去。我问老妈：“她什么时候能出院？”蓝颜不满意的瞪我一眼，她是想多看看York医生。老妈也想到这个问题，她出去问医生，回来说：“后天就可以了。”蓝颜脸上又转现懊恼的神色。

　　我们并没有在医院多呆，其实我已经待的够久了。老妈依旧直接去加班，我去推自行车。碰到York医生，医院的楼下，这很自然，但是他手里晃着我的手机，这就不是自然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