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人有脑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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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CT片重新放回看片灯上，马提尼依然保持着刚刚那样极近的距离，她动一步他就跟一步。
压下心中的不适，她把就快凑到她脸上的马提尼推开一点，脸上表情不快，“不要凑这么近。”
“为什么？”
“……”理所当然的发问差点把她气笑了。
这性格神经病一样一直带着古怪的笑容的科研成员，是个人看到了都会觉得毛骨悚然，她这会儿还用得着给他一个理由？
“什么时候手术？”她后撤几步，终于离他距离远了一点，看他还想上前，立刻瞪着眼睛阻止。
马提尼眯着眼睛，眼前的女人在某些方面还略显稚嫩，待在组织没多久绝对会被崩坏殆尽，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二把手朗姆会专门派他过来给她手术任务。
单看她的业务水平确实是同龄人中佼佼者，但组织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被招收进来并且在短时间就拿到代号的。
她的资料干净得就像是普通人的简历一样，不管是人际关系还是家族关系，随便一查就是明明白白底朝天，什么都没有掩饰。
朗姆想要她做什么？
马提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雨宫纱夜，心里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手术当然是越快越好，毕竟是一个简单的小手术而已。”
小手术？
雨宫纱夜在心里冷笑，确实不算大。
但是这个病患在几天前才做了一台心脏手术，今天又要切除癌，就算是铁人也承受不来这种术后身体的压力。
她怀疑这个人就没想过要那个病患活下去。
这样频繁的手术很容易造成各种器官损伤，不死也去掉半条命了。
这次的手术室不在黑门中。
雨宫纱夜跟着马提尼走在亮着柔和白炽灯的走廊上。
上一世走过无数次的环境让本打算做完手术就离开的她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她马上调整好自己的心态，继续往前走。
……马提尼是把这次的手术带到明面上来了吗？
他就不怕第四实验室其他的人知道这台手术？
她盯着马提尼的后脑勺，落后半步走在他的身边百思不得其解。
她在换好手术服，戴好口罩和手术帽后站到了手术室外的走道洗手。
如果黑门中的手术室是充满肮脏和血腥的刑场，那么在黑门之外的手术室就是和普通病院一般无二的救命场所。
黑门外的手术室是有配备各种术前(洗手台等）术中(麻醉医助手等)设备和人员的。
至于术后……
那就得看他们了。
……她只是组织里一个做手术的Cherry。
不是翔北急救的那个雨宫医生。
她半弯腰，用水和肥皂清洗干净手，手腕处也仔细的清洗干净，然后用消毒毛刷开始刷指尖指甲……
“好了没有？”
马提尼皱着眉头忍不住催促。
他对这种形式主义的东西嗤之以鼻，一个实验体而已，在他看来根本就没有必要把他们当做人来看待。
如果是曾经医学研究的他，早就迫不及待想要把那个实验体开膛破肚的研究一遍了。
她对实验体身体所表现出的各种病症似乎没有一丁点好奇，不问为什么要做这么恶心的手术，也不过问实验体到底怎么会突然有子宫癌。
她就像很普通的医生一样。
普通的手术医生。
他的眉间阴翳，想不通朗姆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毫无背景的人这么看重。
——她甚至连最基本的开锁都不会。
而他一直在心里看不起的雨宫纱夜在看了他一眼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马提尼的眼中飞快闪过几分怨毒。
一个小小的手术医，有什么资格用那种轻蔑的眼神看他！
见她戴着手术手套的手指朝上，手肘朝下，在周围组织研究员紧盯她的目光中走进了手术室，他才跟了过去。
雨宫纱夜走到手术台前，无菌的手术布已经盖住了病患的身体。
在对病患进行各项生命体征监测和调控的麻醉医坐在手术台另一侧，在听到马提尼说手术开始后，头也不抬的告知了病患现在的体征状态。
“体征，血压100心率80，正常。”
麻醉医的声音平静又冷淡。
雨宫纱夜对这个声音有些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是谁。
不过现在的情况也不由得她分心去想别的。
她低下头，快速地把手术视野扩大。
……
因为子宫癌只是早期，术中也算是顺利。
在她把处于子宫卵巢中的癌切除掉后，刚准备用手把切除的部分取出来，却见眼前闪过一道银光。
她猛地缩回了手！
她从没有反应这么快过。
第一助手是站在她对面的马提尼。
她看着他手中的手术刀，一时有些后怕。
如果刚刚那一刀划到她的手的话……
如果真那么巧被他挑断了手部神经……
她的目光沉了下来。
周围的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只有一直注意着病患体征的麻醉医停下了手中记录的笔，有些疑惑的看了过来。
“怎么了？”
“……没事。”
雨宫纱夜暗自提高了警觉，为了不被马提尼“误伤”，她指挥第二助手，把切除完成的部分从病患体内取出来，放到了托盘上。
马提尼的缝合线缝得歪歪扭扭的，就像是一条爬在病患腹部表面的蜈蚣。
就算马提尼把病患伤口缝合得很垃圾，这台手术也已经结束了。
病患刚被推走，原本还坐在手术台前的麻醉医立刻就站了起来，她取下手术帽，漂亮的茶色卷发就露了出来。
“临时麻醉医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要回我的实验室了。”
她的话只是一个通知。
她一边往前走一边动作优雅地褪下口罩，丢进了垃圾桶。
雨宫纱夜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身影，突然有了一种感觉——
她好像要走进光中一般。
雨宫纱夜忍不住追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所有的人都想要走进光中。
宫野志保确实在光中行走，可她最后的归宿却是在走进光后的下一秒没入深不见底的深处。
走廊传来了高跟鞋跑动的声音。
日代千鹤轻声唤了一声，走在最前面的身影一顿，停了下来。
然后她们一起走过了拐角。
雨宫纱夜的视野中失去了她们的身影。
“你也要跟雪莉一起走？”
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的马提尼突然开口。
刚经过马提尼不知道故意还是无意晃动手术刀差点划破她手部神经一事，她根本就懒得理他。
“你死心吧。你死了也不会和她在一起的。”
他的声音中带着让她困惑不已的怨恨。
她不知道哪里招惹到他，刚刚没发脾气已经算是她脾气好了。
“你知道吗？”
她在翔北急救中心可不是只有温柔出名啊。
在看到马提尼看向她后，雨宫纱夜才扬起了嘴角，露出一个属于翔北急救中心雨宫医生的笑来——
“人有脑子，但是你好像并没有。”
在马提尼站在原地脸色发青，眼神幽深得像是要把她吞吃下腹的饿狼，却没有说出让她闭嘴之类的话，只能做出无能狂怒表情的模样。
雨宫纱夜就知道了自己的作用。
在组织的作用。
虽然不知道马提尼直属上司是谁，但是他这个态度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想在手术中对她的手下手，那就说明了压制他的那个人对她的手术水平很中意。
宫野志保没有在术中说过一句废话，也没有留下来跟他闲聊，她尚不能确定身为“临时麻醉医”的宫野志保知不知道这台手术病患的“实验体”身份。
不过感觉以她那种冷淡的性子，询问病患身份这种事情应该做不出来。
“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
雨宫纱夜挑眉，看着脸上表情极其不乐意却还想要压抑自己情绪导致自己的脸已经变得扭曲的马提尼，贴心的摇了摇头。
“你也辛苦了，早点休息吧。”
他辛苦什么？
可能是他全程只拿着手术刀的辛苦吧。
就连手术中设备都是由站在她身边的第二助手递交的。
她这会的态度已经很好了，没有之前那么尖锐的对他直白的说出“脑子不好使”这种话。
她真的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
以前在刚调配到翔北急救中心的时候，她的脾气又冲又坏，经常性抬杠，得理不饶人。
当时除了冴岛遥就属她最毒舌。
不过人也是会变的。
对所有人竖起尖刺？她又不是刺猬。
在当时的导师教导下才慢慢柔和了棱角，变成了这个好像容易被人欺负的样子。
可她性格好不应该是可以被欺辱的理由。
马提尼敢在手术中对她做出那种事，本来她也不准备计较，只是自认倒霉暗地里偷偷提高警惕。
他又在手术后对她进行挑衅？
乌龟能忍，她雨宫纱夜都忍不了。
她神清气爽的走出第四实验室。
她一点也不担心他会对她下手。
在第四实验室这个算得上是组织内部的里面马提尼连反驳她的话都说不出口，更别提在组织外部动手了。
组织并没有说过组织成员不可内斗，但是内部下手比外部下手更方便，外部环境的不确定性太高，被无关人士发现的几率也会变大。
像黑衣组织这种活跃在地下世界的，每个成员在进入组织前都有人专门教育必须维护组织不被外面世界察觉。
这么多阴私不可见的组织，想想上一世的她居然还当个宝，就忍不住笑出声。
——她嘲笑自己。
人蠢也要有个限度……
“雨宫姐姐！”
她转过身，看到吉田步美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
她皱了皱眉头，她从第四实验室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想到小孩子这么晚还在外面不是很安全，她就半蹲下身。
“步美，一起回家吗？”
吉田步美愣了一下，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眼神闪躲的左看右看，就是没看她的眼睛。
“步美和朋友们约好去阿笠博士家打游戏……”
她在说谎。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人有脑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