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2.Shadow（2） 传下去，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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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食不知味地消磨了晚餐时光，汤姆始终不见踪影，我飞快地解决掉最后一点食物，和诺尔维德一起回了寝室。如果汤姆在寝室就好。如果他不在，那我必须去找他。这不正常。水声滴答，走廊空荡，幽绿的灯光漂浮着，我报出口令，公共休息室空无一人。寝室门把手上银蛇游动，我推开门。
没有人。
寝室十分整洁，就和我早上离开时所见的一样。汤姆的背包不在。该死的，这孩子跑到哪里去了？我把包和长笛放好，告诉诺尔维德我得去找小汤姆。他似乎不太放心，表示要和我一起，但先知先生苍白的脸色让我拒绝了他，他一副精神损耗过度的样子使我没法接受他的好意，他需要休息。休息。我换了件更厚的毛衣，裹紧围巾，走出去。一层一层，拾阶而上。我询问壁画，询问幽灵，皮皮鬼的尖声高笑让我想给他一个阿瓦达。哦，多么符合我们斯莱特林人的伟大想法。我的汤姆，我不会要到禁林里去把你刨出来吧？我几乎翻遍了城堡的每一个角落，心中的不安成倍增长，如果要探险什么地方，他不会不跟我说。他不会有兴趣去霍格莫德。那就剩下禁林，还有……
霍格沃茨还有一个地方我没去找。
斯莱特林的密室。
我伫立在二楼的走廊上，昏黄的灯光散发出倦意，石像上的灰尘填在细小的裂痕中，我在思?。
我不应该知道斯莱特林的密室在何处。如果我去了那里，没有找到汤姆，倒也无所谓。如果我真在那找到了他，我要怎么解释呢？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去那里尝试一下。我再次走上楼梯，绵绵细汗已经洇湿了我的衬衣，后背上感觉很是不适。我快步走到三楼，看向盥洗室的方向，最终咬牙跑了进去——
砰——
撞到人了。
熟悉的脸。
我很生气。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很惊讶的样子。他确实该惊讶。汤姆·里德尔，十一岁的斯莱特林学生，大晚上的待在女盥洗室里被人撞破。整个霍格沃茨的惊讶共一石，他占十一斗，剩下其他人倒欠他一斗。
“这话似乎应该我来问你。”我没好气地说，“感谢你，我几乎探索遍了霍格沃茨的每一个角落，但我也没想到你的爱好如此别致。”我调动了更强的魔力来施一个“荧光闪烁”，来搭配他的闪烁其词。生冷的月光像铁一样顺着古老的窗棂倾洒下来，我注视着他纯黑色的眼睛，宛如探险者从灰堆中挖出黑曜石，我知道他想要什么，现在他与他渴求之物一步之遥，但最好不要跨过这一步。
“我只是在寻找密室。”他低声说。
“为此废寝忘食？”我探了探他的手，很冷。
汤姆咬了咬下唇，没有抽出他自己的手，“我可以确定就在这附近，但我就是找不到它更具体地在哪。”话音刚落，他的肚子紧跟其后，不甘示弱。于是他脸红了。他叹气。
我也叹气。
“走吧，我们去厨房。”
我最后环视了一眼这间盥洗室，水声刺破夜色，我想到海因莱因，我想到李尔特斯，或许有一天我会主动打开这间密室呢。我垂眸。揽过他瘦削的肩膀，大步走出去。我可以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他肯定还有想说而犹豫没说的话。我很有耐心。我等。我宽容地微笑。
“汤姆，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左转，眼前的宽广走廊灯火通明。突然很羡慕赫奇帕奇的学生。沐浴在一片暖色中，我紧张了半天的神经渐渐缓和下来，话语中流露的更多是平淡。我一眼看到那副壁画。
汤姆直视我，“为什么你对斯莱特林的密室一点也不上心？”他稚气未脱的面庞把情绪写的分明，这种景象可不多见，我回视，轻笑：
“我觉得我现在不需要。”
“你不责怪我今天——”
我叹气，“我觉得不必要了，你不会听，我责怪也只是为了发泄一些愤懑，而愤懑并没有什么积极作用。好了，吃点东西，我们快点回去，再晚被逮到就不好了。”
我去挠画像上的梨子，它忍不住窃笑着扭动起来，我把汤姆拉进厨房，满眼都是闪闪的铜锅和飘香的炸面包。我深吸了一口气，跑了这么长时间，我也饿了，麦香扑面，我找准一个家养小精灵就开始礼貌地讨饭，成功收获一大包面包、曲奇饼干还有一壶沏得酽酽的红茶。我们在角落松软的褪色旧沙发坐下，开始大快朵颐。刚往茶杯里扔了一块方糖，我就听到一个东欧口音浓重的声音在问：
“没有罗宋汤？法式鳕鱼——你们两个？”
有点尴尬，但不能装作没看见。
“晚上好，科尔图勒夫教授。”我下意识要起身，但最终没有，我坦坦荡荡得像个格兰芬多，“您也来吃夜宵啊？”我回想了一下，确定这位诺尔维德口中“比江湖骗子稍强一点”的占卜学教授今天在晚餐餐桌上是出现了的，而且他就坐在李尔特斯的左边。
他一点都不尴尬，真好。
汤姆也向科尔图勒夫问好。白发白胡子的俄国教授点了点头，向家养小精灵要了一捧白面包和一杯热可可就离去了，只是在他俯身之时，我突然瞥见了他藏着袖口中的手。那是怎样一双手啊！跟我们假期前上占卜课时见到的手相比，现在他的手不说是毫无变化，至少也是翻天覆地：细小的划痕遍布了手背，深浅不一的斑驳痕迹从指尖向上蔓延，青白色的皮肤，紫黑色的血管突出，触目惊心。
霍格沃茨不安全。
我飞速收回目光，理智使我噤声。虽然我曾见过诸多比这更残酷的痕迹，但我毕竟与它们阔别已久。而与麻瓜世界不同的是，魔法造成的伤害可以更透彻、更不可逆转。我再度端起茶杯，余温尚存，手心的薄汗使杯柄略带滑意，我把目光移向汤姆：
“什么样的魔法会有这种效果？”
细碎的黑发散落在他额前，他一手握住银勺轻轻搅动，另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摇了摇头。
“也可能是他自己弄的，如果他在尝试新的咒语……”汤姆又往杯中加了些茶。
我掂量茶壶：“喝这么多茶，晚上失眠了怎么办？”
他把玩起自己的魔杖：“我不打算睡，我需要思考。”他握紧那根紫杉木魔杖，“我想我很快就会找到。”
我感到无奈。我只能说：“睡眠缺乏不利于长高。”
这话真耳熟。嗯，跟乔西亚·布莱克学的。顺便祝愿在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阿尔法德同学尽量度过一个少被唠叨的美好假期。
汤姆轻扣了一下桌沿：“嗯。”很明显他是听不进去的，那我也没必要做无用功。于是填饱肚子后，我们气定神闲地走出厨房，坦荡，坦荡，还是坦荡。
消磨时间是很容易的，假期尤甚。最终整个圣诞节假期过完，新学期开始，汤姆也没有找到密室所在。而我隔岸观火。年历换成1939，翻开新的一页，春天很快会来，而那紧跟春之声之后的，我知道也无益。我揣测暮春的死者姓甚名谁，为未死将死之人耗费心力。我的两个世界，学术与生活，它们截然相反。这是应该归咎于时代狂飙突进的底色，还是我自身矛盾的两重性、我不安于室的天性？
所幸，我的头脑还算清醒，我没有把过多精力砸入无效的内耗。平淡之下，暗潮汹涌。在我们为了苏格兰的寒春而抱怨、为了梅乐思教授不下于宾斯教授的授课能力而大加赞叹时，那个快要被我们丢到脑后的预言，终于初露端倪。
那是一个不寻常的上午。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32.Shadow（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