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7.Dusk（3） “发动不义 ...
-
我还没有忘记之前阿尔法德所说的事，在餐桌上，斯莱特林一向没有什么人说话，我也只好随大流。解决掉最后一块鱼肉，我对约克郡布丁没有什么兴趣，咽下一口南瓜汁，我忍不住看向教师席。
邓布利多和盖尔里希都不在，教算术占卜的李尔特斯教授在和斯拉格霍恩聊天，占卜课教授是俄罗斯人，名叫谢尔盖·科尔图勒夫，据说是当年出逃的沙俄贵族在英国的后裔，长着银白色的胡子和长发，很有圣诞老人的感觉，单看面容却像个可能杀了人出逃的忧郁诗人。
用完餐，汤姆说要去图书馆，他还对自己的身世念念不忘。我告诉他我晚点再过去，让他帮我占个位子。杰尼斯要回公共休息室，我和他走在一起，我感觉不管是在公共休息室还是走廊里都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我问他要不要在霍格沃茨好好逛逛，今天并没有什么大事，邓布利多教授没有留作业，盖尔里希的论文要求周四上午交，因为她明天还要讲障碍咒和其他防御咒语的联系。斯拉格霍恩的要求是预习，后天他会在课前提问，但那些东西我们基本上都看过不下五遍，倒背如流了。
他想了想，答应了我。他恐怕知道我不只是要散散步。我问他知不知道霍格沃茨内的密道，说来好笑，我们寝室的乖宝宝们居然还没有夜游过。汤姆曾经有过这个念头，但最后不了了之，因为在我们商议后，圣诞节假期可以光明正大地在霍格沃茨花大把大把的时间逛来逛去，探索未知，那为什么要大晚上的不睡觉到处逛呢？课业可是不会睡觉的。其他人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帕特里克的妈妈是伊文莫尼的毕业生，帕特里克的魔杖是由新奥尔良的著名魔杖制造商Violetta Beauvais制造的，她偏爱沼泽木。
帕特里克本要像他妈妈一样去伊文莫尼，但塞尔温家族内的阻力使这件事泡了汤。塞尔温先生拿他家族里的老人家们没有什么办法，他们一家只得定居在英国，让迈阿密的大宅空着，只在每年冬天去度假，今年冬天也不例外。帕特里克表示他父亲在校时在成为级长前只夜游过两次，结果两次都一路撞到无数情侣，于是再也不想去夜游了。“他发誓要找到一个女朋友，然后再去夜游，然而他看上的看不上他，他看不上的看上他，结果直到他毕业，这个愿望也没实现。”当时帕特里克很幸灾乐祸地说，“然后毕业了他去了古灵阁工作，被分到佛罗里达，结果碰到了我妈妈，我妈妈当时在伊文莫尼代魔咒课，于是我爸爸终于在学校里和女朋友夜游了一次——只是不是霍格沃茨。”
我们都笑起来，杰尼斯眉眼带笑，语调轻快：“但是，伊文莫尼在20年代好像不禁夜游啊？”帕特里克点了点头：“所以后来他一直很懊恼，想着以后一定要回霍格沃茨一趟。等我祖父退下来，我爸爸就是校董了，估计到那时候他就能如愿一次了吧。”
“你考虑过去伊文莫尼吗？”我从记忆中抽身而出，走在楼梯上，我问杰尼斯。
“考虑过，但爸爸不愿意离家乡太远。他们都不想跑路。”
我们到了四楼，来来往往的学生很多，都是去图书馆的。我们脚步不停，一直走到八楼。
“你相信欧洲将一直和平下去吗，杰尼斯？”我停下脚步，寻找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
他沉默了片刻，“我不知道。但是，不是已经有过一场大战了吗？才不到二十年。”他看着我，“你有什么想法呢？”他亚麻色的头发垂下一缕，散落在他的脸颊旁，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悲哀。
“请等我一会。”我找到挂毯，集中精神，在它对面的空墙壁面前来回走了三遍。
请给我一间可以了解国际形势的房间……
请给我一间可以了解国际形势的房间……
请给我一间可以了解国际形势的房间。
墙上出现一扇朴素的铁门，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我拉着神情疑惑又好奇的杰尼斯走了进去。
“这是什么地方？”他很感兴趣地问。
“有求必应屋。只有当一个人真正需要它的时候才能进去，它时有时无，但它总能给有需要的人以帮助。”我说。
我打量着我面前的一切。有一整面墙上挂满了地图，有以大西洋为中心的世界地图、以北冰洋为中心的世界地图、以太平洋为中心的世界地图。有不同时期的欧洲地图，有交通图，有自然地形图……数不胜数。一张厚实的黑橡木大方桌摆在地图墙的对面，上面有空白的纸张、不同颜色的铅笔、速干墨水、甚至还有一台奥林匹亚牌打字机。桌子旁边的小型书架上有不同型号的收音机和小册子，另一边的几个报纸架上还有不同国家的主流报纸，我看到了英语、法语、德语、俄语、阿拉伯语、还有中文。不限于魔法世界，麻瓜世界的报纸更多。房间另一边有好几排大书架，我走过去看了看，全都是国际政治经济类的著作，麻瓜著作居多，偶尔有巫师的论著摆在上面。有相当一部分是我很熟悉的，我甚至看到了一本熟悉的德文原版的《宣言》小册子。
“太神奇了。”我和杰尼斯几乎是同时说。
“你刚才想要的是什么？”他抚摸着纸质良好的世界地图说。
“一间能了解国际形势的房间。”
“你和他们都不一样。”他不看地图了，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看着我，“你是个怪人。”他笑着看着因为他的话而微微紧张的我，“你看到的更多。即使你我都站在这堆东西之前，你看到的也比我多吧？”
我审视着这个少年，头一次感到一丝别样的危险感。我接下要做的事会改变很多，我本来不必要作出这样的事，如果仅仅是为了个人层面的胜利。我有很多种方法实现个人层面的胜利，不管是哪一条都足以让世人艳羡，那些东西都唾手可得。
因为我知道“未来”。
但那并非我所求。
我想，我渴望改变些什么。哪怕这更像螳臂当车。但在他面前，我直视着一个可能蒙受苦难生命，一个蒙受巨大劫难的民族，他们当中可能有一部分人确实并不无辜，确实以剥削为业，以吸血为生，但更多的是：
平凡、碌碌、朴实的人类。他们并没有多么伟大多么奢侈的愿望。安居，乐业，生活，更美好的生活，仅此而已。
但是。
数以百万计的灵魂都化作飞灰被填进了战争机器。其中有祖父母，有父亲，有母亲，有志向远大或愿望普通的青年人，有年轻的朝气蓬勃的少年少女，有会天真微笑着呼唤爸爸妈妈的孩子。有悬壶济世的医生，有传道授业的老师，有销售员，有厨师，有无数平凡又伟大的人。
因此，发动不义战争的人，永远不应得到原谅。
我说：“我不是为了看到，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我想要做点什么……欧洲不会太平了，提前做点什么吧，杰尼斯，让你们民族的人，让尽可能多的人们离开战场——即将成为战场的地方。”
“你像个先知。”他走近我，面带微笑，“如果我寻求证明——”
“只是为了证明的话，什么都不用做。”我的心潮渐渐平息，“什么都不用做。”
他摇了摇头，“我不需要证明，我相信你，但是，”他又露出那种悲哀的神情，“人们需要。他们不能也不会无缘无故离开。”
“所以，他们最后就只能有缘故的，被驱赶着离开了。”我低声说，“我猜想也是的，‘成为漏网之鱼’，听起来是多么幸运，但那网本就不该存在。”
“你有没有想过阻止那网落下？”他问。
“如果那只是个人的残暴，可以阻止；但那是一台吸血吃肉还准备再吞噬更多的国家机器，即使摧毁几个零件，消灭几个‘大人物’，也于事无补。”我好像第一次认识世界一样环视了整个房间，最后看向他。
“你相信？”我问。
“我相信你。”他的紫罗兰色眼眸此刻美得惊心动魄，其中蕴含了太多并非他这个年龄所会有的情绪。“我也看到，只是我们的方式不一样。”
“那么——”
“我会写信给我父母，我母亲的人脉很广。还会写信给我姑姑，她为麻瓜政府工作——你并不惊讶。”
“空气动力学。”我笑笑，“这可不是随便什么机构能供得起的。”
“我们能做的有限。”他叹息。
“你是怎么看到的呢，杰尼斯？”我隐约猜到了一点答案，但我想由他告诉我。
他定定地看着我，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
“因为我是先知啊，斯蒂芬。”
*
我们没有停留太长时间就离开了有求必应屋，既然我们达成了共识，就不需要更多的证明了。交换过秘密，现在我们对着彼此又是另外一种心态。我咀嚼着“先知”这个词，发现嚼不出太多幸运，只留下满嘴悲哀与苦涩。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早就知道未来究竟是怎样一幅血色面孔了吗？他早就知道人类能卑鄙、恶劣、残忍、麻木到哪个地步了吗？他早就知道个人究竟有多么渺小、如同恒河里的一粒沙一样只能被裹挟着前进了吗？
他走远了，我看了他单薄的背影许久，最终转身离开。
未来总会到来，在与它正面相抗之前，我必须学着变得更强大。
即使我只是一粒沙。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27.Dusk（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