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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黑鸟(上) “我目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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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黑鸟
那节课过后,这周的生活竟又是平淡如常。海因莱因第二日回到了课堂上,脸色和以前一样苍白,只是有一点不一样了:她对魔法产生的光亮出奇地狂热起来。渐渐地,斯莱特林长桌上她的名字被提起的次数越来越多,而她对此分毫不知,或是知道了也毫不在乎。很少有机会看到她出现在斯莱特林长桌上,她带着她的奇谲和孤僻,游离在人群之外。这在斯莱特林都是比较少见的情况。我的好奇心驱使着我,分出一些精力来追踪她飘忽不定的步伐,我有一种直觉,在她羸弱的枝叶下是庞大的根系,其中必将包含盖尔里希与邓布利多的迷雾。我不知道那天他们谈了些什么,但我觉得,那不一定全和海因莱因有关。
我这样想着,漫无边际。脚下是质地松软的草,秋日迟迟,它们的颜色也慢慢变化,从绿到枯黄。我抬起头,远远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克莉丝汀·海因莱因?这么巧?
我放缓了脚步,没想到她会出现在黑湖边。很快我看清了,她正抱着一堆书和一叠羊皮纸,有几张纸片被风吹落,她却浑然不觉,像走在云端一样神思不属地走开了。我正犹豫着要不要走近去提醒她,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呼唤我,我回头一看,原来是杰尼斯·诺尔维德,他小跑过来,亚麻色的短发在秋日的阳光下犹如熔金为影的一团云,轻盈而欢畅,鲜活而明快。他的笔尖上滚落一滴汗珠,白净的面庞上浮现出橙花一样生机勃发的笑容。
“你怎么跑到这来了,斯蒂芬?我找了你很久。”他停下来,边喘气边说。“汤姆还以为你在图书馆呢。”
“啊?”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我顺便瞟了眼远处,发现海因莱因早就消失了,只留下那几张纸孤零零地散落在草叶间。
“你之前不是提过盖尔里希的来历还有她总在课堂上找你的麻烦、让你作为她的对手好让她示范新咒语吗?”他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话,我看他缓和得差不多了,便和他一起慢慢向那几张纸所在的草地走去。
说到这个我也是满头雾水,我和汤姆都算是比较出色的学生,但盖尔里希在本周的课上每次示范什么新内容时,总让我来做她的“对手”——结果自然是显而易见的。每当我走出黑魔法防御术教室大门、步履蹒跚地蠕动在楼梯上时,我只觉得生无可恋。
“难道?”我睁大了眼睛,兴致勃勃地盯着他。
“我想起来我好像见过她的。”他的神情郑重起来,剔透的紫水晶色眼睛垂下去思索着:“你知道但泽自由市吧?”
“但泽?德国战败后被划给波兰,但绝大多数居民都是德意志人。”我检索了自己的记忆,谨慎答道。
“我在但泽见到过一个和她很像的人,穿着德国麻瓜的军装,胸口口还有一枚铁十字。”
“是什么级别?什么时候?”我迫切地问。这里面信息量可太大了,但泽、东普鲁士、麻瓜勋章……一个巫师。
大概是因为我的声音太大了,把他吓了一跳。“我不知道那是什么级别,去年夏天的时候吧,我们家刚搬到苏格兰来。”他很勉强地笑了笑,“其实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她,不过至于她为什么偏爱你,我就不知道了。”
我语气虚弱;“原来那叫偏爱?救命。”说着,我俯身捡起海因莱因遗落的纸张:“海因莱因的东西。等会找个人给她送回去好了。”
“海因莱因?”杰尼斯嘟哝着说,“这姓倒是挺耳熟。”
“魔法史上很会投机的一个家族,嗯,不过运气一向还可以。”我收起那几张纸片:“我们回去吧,我还有关于牛黄的论文没写呢。唉,斯拉格霍恩真是太高估我们了。”
“你看那里。”杰尼斯没有接话,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禁林上空大批大批的黑鸟直直下坠,像是末日伊始之时预言般的黑雨。有红色的雾升起,一阵风吹过,零落的黑色羽毛飘飞在水面上,有几片甚至飘到了我们身边。同时被送来的,还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混合着腐败味的,血腥气。
“天哪。”我喃喃道,我好久都没有闻到过这样的血腥味了,上一次还是上辈子的事了,东区的帮派混战中规模最大的一次我亲自去收场子的,到了后发现没有太大必要,大多都是死人,不用收场,但得收尸。后来每次回想起那个时刻,我都恶心得想吐,甚至觉得改日联系苏格兰场把我的“父亲”和他的对手们一起卖了好多了,要打去监狱里打,别在这里祸害公众了。但也只能是想想罢了。说来可笑,金字塔顶上的家伙们是闻不到血腥味的,所以他们能够毫无负担地开动制造血腥的机器。天父在上,保佑另一个时空的他们早日趟过冥府之河。
“我们走吧。”他脸色苍白,拉着我的手坚定地走开了。我感觉自己的状态很不好,有一阵子我总感觉我的电话铃声在不停地响,那显然是不可能的。但我就是觉得它在响。见鬼。太黑了。我的头很疼,血管突突地跳动着,像是要彰显它能充满活力地骤逝。
“我想起来一个波兰习俗。”我有气无力地说。我走快了些,想尽早离开这里。“我也是听说的,有不对的地方你要指正我。”
“嗯。”他面有忧色地看着我,我尽力保持正常。
“在波兰东部的一些乡村,闲暇时人们为了取乐,会从一群黑鸟中捕捉一只,把它涂成彩色,”我字句斟酌,“然后再把它放回它的族群中去,它会被它的同胞撕成碎片。但它还是会想要回去。”
“我不知道。”他的脸色十分可怕。
我宽慰地笑笑,“我们走吧,”我能感受到我灵魂深处的一声叹息,为了不太平的年岁和欲盖祢彰的不详。“走吧。”
我忍住回头观望那阵血雾的想法,揽着他的肩膀,大步走回城堡。我们需要南瓜汁的暖意来麻痹我们的神经,尽管我们不会忘记,它和它们,就在那里。不朽,永恒地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