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代罪犯》文火煨光

13、别怕

　　杨泽刚在离开徐天信家后，回到了杨兆为他们安排的房子，他亲爱的弟弟还在厨房忙活。
　　他的弟弟和他完全不一样，长得可用玉树临风来形容，修长的身材，精致的五官，再加上与生俱来的贵气，就是一位晃荡人间的散仙。
　　唯一的败笔就是他的名字，杨泽风。杨家三子，大儿子叫天、二儿子叫刚，等到生下这个幺儿时，寻思着要么强要么铁，偏偏起了个风，说做人要有风骨，却忘记弱不禁风这个字，像应了名字时的，杨泽风自小孱弱，小病不断，还娇气得很，活活一个男版林黛玉。
　　但最让他恼火的是他的名字，杨泽风和羊癫疯也就差一个字了。
　　但上一个这么叫他的人已经被送进少管所了。
　　杨泽风扭过脸看着杨泽刚：“我的牛肉呢？”
　　杨泽刚走进厨房，将牛肉放在砧板上。杨泽风爱抚似的拍拍了牛肉，准备去血水。
　　杨泽刚并不能理解杨泽风这样的人怎么会愿意在厨房里浪费这么多时间。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杨泽风才端出一盘青椒牛肉。
　　谁能料想，在杨泽刚回来之前，杨泽风一直在想要用哪种辣椒以及辣椒怎么切。
　　等到牛肉回来了，他又重新推翻之前的打算，因为他决定将牛肉切成丁，那这样辣椒就不能切成丝了，要保持队形。
　　如果不切成丝就不能用选好的线椒了。
　　杨泽风很愿意研究这些无聊的事。
　　“至于吗？一盘青椒牛肉。”
　　杨泽风夹了一截辣椒：“你不懂，用时间做事只是浪费时间，像我这样时间不多的人当然不能和你们一样。”
　　“那你来这里不是浪费时间吗？”
　　杨泽风笑了笑：“我来这里纯粹是为了玩，顺便看看大哥。”
　　杨泽刚拧开手里的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口：“我想他不会太欢迎我们。”
　　杨泽风摇了摇手指头：“我觉得他可能不会欢迎你，因为你太听爸爸的话了。但他肯定欢迎我，因为爸爸听我的话，我能帮他，而你并不打算和他站在同一个队列。”
　　杨泽刚面色一沉：“当年本来就是他错了。”
　　“所以说，二哥你真的很不讨喜。”杨泽风下巴点了点，“尝尝吧，我觉得还不错。”
　　杨泽风的通讯器响了下，也没有搭理：“虽然你不讨喜，但大哥还是想见你一面，本来今天应该是咱三兄弟坐在这里吃一顿愉快的午餐的。但是他大概有点事来不了了。”
　　“你的那个小朋友杀人了。”杨泽风说，“刚才大哥发了通讯过来。他去处理了。”
　　“这种事要怎么处理？这里杀人又不犯法。”
　　“他去处理尸体，顺便和殡仪馆的张老头聊聊。”
　　杨泽刚抿了抿嘴唇。
　　徐照回家后，继续埋头睡觉。那种随时有人可能会冲上来杀掉她的刺激感再次袭来，她既然开了这个先例，就没打算结束，她需要更多的信息。
　　再醒来已经是晚上。如她所料，并没有谣言传出来，寂静地如同死城，只是不知道尸体现在在哪。
　　她洗漱了下，换了套衣服，徐天信不在家，出门碰见等她的邓艾。
　　“阿照，你没事吧？”邓艾抓住徐照衣角。
　　“怎么了？”
　　“我今天看见有人运东西去了殡仪馆。应该是死人。”
　　徐照点点头承认了：“是我杀的。”
　　邓艾眼神有片刻的退缩，但身子仍然坚定地站在徐照面前。
　　“你……你刚说了什么？”
　　徐照笑了笑：“原是担心我才来的。”
　　邓艾另一只手也抓了上去：“为什么？”
　　“邓艾，以后……离我远一点吧。”徐照看着眼眶发红的可人儿，命令道，“不准哭。”
　　“你到底是想干什么？”
　　“晚上不要一个人出来乱逛，我先送你回去。”徐照说。
　　“你不想和我说说么？”
　　“多说无益。走吧，估计徐天信也在你家呢。”
　　邓艾挣扎了会，没再反对，她原本就是看见死人，担心徐照有危险才来的。
　　徐照比邓艾要高半个头，女孩子一般长到十八岁就不会长了，她今年才17岁，还有一年可以长，徐照比她还小，说不定也会长。
　　邓艾快走几步追上徐照，伸手牵住了徐照，徐照仍然目视前方，手蜷缩着回握住那柔弱无骨的手指。
　　邓艾小声说：“阿照，别怕。”
　　徐照想，怕吗？其实是有点的。但不是怕报复，或者别的什么，她只是害怕别人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