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自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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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在这里生活的第一代人是被“外面”送进来的被判了死缓或者是无期徒刑的罪犯，奸淫掳掠，走私贩毒差不多集齐了一本刑法。
这天，“外面”的人废了监狱门锁，地狱变人间。
里面的人发出自由的呐喊，往出口跑去，一排拿着枪的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如松柏挺立，竖起一道人墙。
几声枪响后，所有人安静下来。
杨兆站在高台上高呼：
“从今以后，将不会有狱警限制你们在这里的行动。”
紧接着一声枪响击毙了一个试图攀上高台的人。
“在这里，你们是完全自由的，杀人不用偿命，打人不用做牢。但如果从这里出去就必须受到法律制裁。”杨兆瞥了眼头上顶着窟窿的人说：“就像这样”
底下的人最小的只有十七八岁，最老的大概五十来岁。
少年握紧拳头有些厌恶的，轻蔑的盯着高台上的，那个他该称之为父亲的人。
这个少年名叫杨泽天，今年十七岁，因故意杀人被判无期徒刑。
高台上的人也看了过来，两人对视之间仿佛一场杀戮，杨兆先移开了眼。
杨泽天隐在人群之中，默不作声，抿着嘴，听之任之。
此时，一个穿着蓝白条文囚服的人站了出来，这人身上虽然很脏，但五官精致立体，气息很稳：“这是什么意思？”
“我现在给你们一个重生的机会。你们可以在这里一直生活，直到自然死亡，或者被人打死。当然，我会保障你们的物质生活。你…叫什么名字？”
杨兆对着这个第一个站出来的人说。
“徐林。”那人回答的不卑不亢。
“徐林，我决定由你担任物资分配。”
底下哗然，有人刚要站出来，又是一声枪响，那人瞬间倒地。
徐林回头对着众人说：“我研究生毕业后杀了自己的父母，曾经有一家公司，用慢性毒药杀了整个公司的人。”
领导者将枪收了起来。
底下有人说：“意思就是杀人多的没你学历高，学历和你一样的也没你杀人多，说这话是为了告诉我们这个呗？”
“差不多。”徐林笑了笑，整个人柔和起来，像是一个学者而非罪犯，紧接着他扬声说道，“你们可以相信我，我对成为这里的主宰完全没有兴趣，不然也没必要毁掉自己的公司。”
徐林昂首对站在高处的人说：“但我要求拥有创造财富的余地，我不愿被动接受你们的施与。”
杨兆思索了一会说：“当然可以，我会给你们分配房产，你们可以建立自己的商铺，将需要的东西写到货单上，除电子产品外，一切在外面能合法交易的物品都会得到满足。”
“为什么电子产品不可以？”
“你们必须完全的，绝对的生活在这里。”
有人又问：“要是你们反悔怎么办？”
杨兆摸了摸腰间的枪说“我当然完全有反悔的资本，但只要你们有契约精神，我不会反悔。”
徐林点点头，随后闲庭信步般地往自己的牢房走，不，可能以后那就是他的房间了。
有人仍然站在原地，有人在嘟囔了几句后也往回走。
第二天就按人头送了日常用品进来，并安装了信号屏蔽器。
第一个填写送货单的人是因为不服管教杀了自己父母的女孩，她请求开一家理发店。
这个要求很合理，得到了满足。
此举一出一下子竟有了古时商鞅立法的况景，一个接一个填写订货单，商铺林立，和人间有几分像了。
虽然没了锁，他们仍然画地为牢，逐渐演变成两街分治，红娘街与青水街两条街道纵横交叉，红娘街以女人为主导，青水街以男人为主导，每一所房子都像培养皿般被编上了1号、2号、3号……
但他们是绝对自由的，在这绝对自由中有一个永恒不变的规律：繁衍后代。
第二代人不到一年就出生了，他们继承了罪犯的血统，血液中充斥着暴力，而伴随着第二代人成长的是在街头的长青学校，一大批老师也被输送进来，这些老师大多年轻二十来岁，进来前签订了保密协议，任务完成后可以得到丰厚的报酬。
“你们随时可能会被那些人杀掉。”
这是他们与外界脱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然而暴乱并没有发生，反而真的有人将自己的孩子送了进来。
就这么一直平静地过了十多年，第二代人也长大了，也不断有年轻的老师被送进来。
老师与罪犯的结合，生出了这里的第三代人。同时，一家网吧在清水街悄然落成，名叫青禾网吧，老板名叫李玉，是个年近三十的中年男人，在这里不算寂寂无名，常常聚众赌博，他也是因为线上聚众赌博被送进来的。
虽然有网吧，但是这里是没有任何网络与信号的，相当于长青学校编外机房。
杨泽天此时已经长成有些温厚的青年，笑的时候，眼下的泪痣将笑意里的愉悦敛了些去，因此即使是笑的时候，细看也会有种悲剧色彩。
同时，学校内部出台了有史以来的第一条强制性规矩，仅仅针对老师，所以不算违约：
为师者禁止缔结情侣关系，违规者与罪犯同罪，余生不得外出。
由于人口相对比较饱和，“外面”也不再输送罪犯进来。
然而一打开这个阀门，这种带着禁忌的恋爱便在暗处开花结果。
第三代人越来越多。
老师也有了新的定义，在这里，他们充当两个角色，一个是精神上的慰安妇用以安抚年轻躁动的心灵，另一个是□□上的慰安妇用以缓解近亲结婚的矛盾。
但老师本身，是为了追求光明所存在的。
老师头子，这个学校的校长去了火车站，守卫没有拦他。
一开始这里是没有校长的，后来老师多了，就有了这么个校长。
两天后，杨兆亲自来到校长办公室。
“阿天，你好吗？”那人杨兆不像几年前那样精神抖擞，年近半百，虽然还带着些上位者的权威，可此刻他只是一个父亲。
被叫做阿天的人笑了笑，并看不出一点开心：“我很好。不劳你担心。我来，是为找你谈另一件事。”
“你现在多高？他们只说你长高了，也没量过，刚刚你从门口进来，我估摸着得有一米八了。”中年人咳了几声，双眼皮耷拉着露出苍老的形态，“你有两个弟弟了。我给他们看过你的照片。他们现在一个六岁，叫杨泽刚，一个三岁，叫杨泽风，阿风会指着你的照片叫哥哥。”
杨兆拿出手机，翻出录音，点击播放，一声稚嫩带着点奶声奶气的“哥哥”后面跟着一串笑声。
杨泽天没有理会杨兆的自我沉浸，扔过去一本方案，扉页上写着：“Delete and Choose”
中年人翻了几页，手指竟有些颤抖，看完后，几乎有些喘不上气，过了大概一分钟，杨泽天准备说点什么，杨兆叹了口气：“随你。”
杨兆扶着沙发起身：“你自己看着办吧，要是想联系我，就和火车老头说，火车站的守卫不会拦你。”
杨兆走到门口停了一会，好像在等什么。
“杨兆，十多年里，你有没有哪一刻产生过‘他或许是被冤枉的’这样的想法？”
杨兆后背一僵：“人证物证具在，我想不到别的可能。十多年过去了，你还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吗？”
“嗬，我现在认识到了。”杨泽天弯腰鞠躬，“实在对不起，是我错了。”
明明有人示弱却丝毫没有缓解僵持，杨兆稍候片刻步履蹒跚走了出去。
杨泽天坐回自己的椅子上，等到杨兆走远，才慢慢把身体往后靠，仰头捂住自己的眼睛，温热一点一点往眼眶上涌，一声轻嗬又将一切掩了。
学校活动室里每个人都隔着一定的距离坐着，里面有老师，也有恶人。
占在高台上的杨泽天和杨兆几乎如出一辙，不怒自威，他沉声说道：“谈判的结果是，经过学校考验的第三代人就可以获得通往‘外面’的车票，并且必须携带一名家属。”
这个结果在平静的湖水扔了个炸弹。和第一代人不同，第二代人和第三代人没有看见过外面的世界，大部分的人是有向往的。
“只有带出去的家属自行了断，第三代人才可以出去，和外面的人获得平等的权利。”
底下瞬间炸开了锅，自由的生活好像被突然绑上枷锁，因为在不久的将来，有一个他们必须要做的决定，就好像，生活突然看到了尽头。
这不仅仅是选择谁死，更是选择谁活。带孩子出去的家属必须死，这是对亲情的考验，也是对爱情的考验。
Delete and choice
向死而生。
“但是选择权在你们，这个规矩你们的孩子是完全不知情的。你们完全可以选择带着自己的孩子在这里平静的生活。”杨泽刚说，“这是唯一的方案。当然你们也可以当作什么也没听到。”
事情最终的发展方向是，第三代人增长的速度开始下降，但人数仍然在增加。
徐照作为出生较晚的第三代人，他的爸爸曾经是学校的老师，而她的妈妈则是打小就生活在这里的。
她过了一段幸福的日子，直到6岁那年，她的妈妈投河自尽，给她留下了一本日记，日记最后一页写：
你要知道所有真相，然后改变自己的人生。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