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和龙的观察日记》小爪SmallClaw

18、18

　　「呃，我小时候生日我爷爷送的……我也不知道哪买的……」

　　「很好，很好！」他仿佛非常满意似的点头，「这个就非常好！」

　　「……什么非常好？」我有种不妙的预感。

　　他郑重其事地把钢笔递还给我：「好好拿着，以后它就是你的法杖了！」

　　「……」

　　没等我反应，他就仿佛完成了一件很满意的事似的，很高兴地点点头：「你看着门，我睡会。」然后一头栽到了桌上。

　　「哎等等……」

　　「呼噜……」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手里的钢笔。

　　如果我通过试炼的话，大概会成为第一个用钢笔当法杖的法师吧？

　　寒酸度太高了，高得我都不忍心吐糟自己了。

　　……

　　那天回家是严晴空用自行车载我，把我送回去的。

　　「接下来的七天是元素开始承认你，从你身体里退出去的过程，会很难熬。」走时他这么对我说。

　　「哦哦，退出去了我就活命了对吧？」

　　「……暂时吧。」

　　暂时啊！

　　「虽然你的试炼是从光元素开始的，但是其实所有的元素都是相通的，光元素看得最清楚，其他的也会捎带上。简单来说……」

　　你不说这个口头禅的时候还比较简洁啊黄金龙大人！

　　「简单来说就是你大概接下来会看到很多奇怪的景象，忍耐一下，淡定以对就可以了。」

　　「……喔，淡定就行了？」

　　「嗯，淡定。」

　　无言地走了段，我家到了，他看着我下车又加道：「不用管『依附』的事哦。到了时候我自然会来找你。」

　　……好无情啊，听起来就好像以前玩过的那种网游里任务引导员说的『你好好练级吧到了级别我自然来找你』啊喂。

　　「那就这样，拜。」

　　「等下，你不是住得很近？那自行车哪来的？」

　　「勇者的啊。」

　　「哎？他都是勇者了也要骑自行车上学吗？！」

　　「又不是说通过了光明试炼，上学就可以瞬移了，」严晴空好笑道，「日常行动用个代步工具比较轻松方便啦。」

　　「但是那什么波特就可以坐着扫帚飞的！」我争辩道，「阴阳师不是也用式神来打扫卫生嘛！」

　　黄金龙大人露出一副无言的表情看着我：「你说的都是小说和漫画对吧？这里可是现实世界哦。」

　　现实世界会有龙和勇者嘛？！啊？用你之口说这句话根本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啊！

　　「拜了？」

　　「……嗯，拜……慢走不送。」

　　……

　　那之后，我逐渐体会到了严晴空说的「会很难熬」是什么意思。

　　通过了那什么所谓的『可见』试炼后，我的身体就一直很虚弱，吹点凉风就咳嗽，还总头痛，走路腿发软。

　　因为空气中总能看到有奇怪的东西飘来荡去，所以我总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清前方了。以前的视力一直不错，忽然这样模糊不清的，让我非常火大。

　　上课时黑板上的字不断地向外散发着奇怪的光，根本看不清谁是谁，最后我只好借刘屠龙的笔记来抄。

　　比较糟糕的是我的饭量又恢复原状了，但是我家人还有惯性，所以当我爸爸一次用车载了十几只鸡回来要给我当晚饭的时候，我只好打电话叫了严晴空，让他从窗户爬进来拿了几只走。

　　走在路上，地面有时候（看起来）会忽然陷下去或凸起来一点，吓得我一惊一乍，磕磕绊绊的。可是当我适应了以后不去管它们时，有一次又真的踩进了水坑里。

　　周末也休息不好，晚上起来倒水喝，惊愕地发现墙壁里地板上都在往外冒着幽灵一般的蓝色烟雾……那感觉真是太惊悚了。

　　总之就是相当的难熬啊。

　　这样到了第七天，我已经精疲力竭了。什么保持淡定啊，我不用保持，就已经一点抓狂的力气都没有了，被耗尽了。

　　「喂，已经是第七天了吧？」放学的时候，刘屠龙忽然这么问我。

　　「……啊？」我低头收拾东西。

　　自从可见以后，我就尽量不看他。严晴空那身金色的薄光还好，他这一身白亮亮的刺眼光芒实在是让人睁不开眼。我后来终于明白让我毛骨悚然的所谓的『光之斗气』，也就是一开始我自认为是杀气的东西，其实就是他身上的这层节能灯泡似的白光。

　　「七天啊，『可见』的试炼，」他强硬地继续跟我搭话，「你这期间没再出现那天的呕吐反应了吧？」

　　「……没。」

　　「哦，那你通过了，你可以开始练习『依附』了。」余光看到他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呐，我说，我其实对当法师没兴趣，既然元素都不会再弄死我了，我不继续试炼也是可以的吧？」

　　「嗯？那怎么行，没有这种剧情啊！」他惊愕道，「虽然你不是主角，但是也得转职了跟我打上几个地图的怪再死比较合理啊！」

　　谁要死了啊你这混蛋！

　　「而且你要是不开始『依附』的学习，一直拖下去的话，元素会认为是因为你笨学不会，瞧不起你，那你说不定会再度被侵蚀，再来一次『可见』的试炼，那才划不来呢。」

　　「……简而言之我是上了贼船了。」

　　「不不，你是进了队伍了。就算暂时离队，你的头像格还是会给你空着的。」

　　「……」

　　无力地离开教学楼，我一脚轻一脚重地走在路上。没走出去多远，就看到旁边有几缕金色的光雾飘了过来，然后拢住了我的手臂。

　　哎？是严晴空吗？

　　我一抬头，果然看到他往这边跑过来。

　　「这是我的探查术，天生的能力，」他解释道，「给你打手机你没接。」

　　我掏出手机看看，果然有好几个未接：「啊，忘了从静音调回来了。」

　　「今天是第七天了，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吧？」

　　「……嗯。」

　　「啊，那恭喜你了，你过关了啊！」

　　「……」我高兴不起来，我不想就这样义无反顾地踏上魔法之路啊。

　　似乎是无视了我的反应，严晴空继续道：「那我就给你解释一下『依附』是什么意思吧。」

　　我们两个出了校门，往我家的方向拐去。

　　「你觉得很不方便吧？大概会觉得什么都看不清楚？」他忽然这么问道。

　　「嗯，到处都是模模糊糊的。」

　　「一般来说，能看到元素，其实比不能看到糟糕多了，」他解释道，「就比方说一个几百米深的小裂缝，瞎子一步就跨过去了，但是正常人反而很害怕于是就止步不前……」

　　你到底想说明啥？！你想说我通过了试炼是个错误嘛？！

　　「简而言之就是仅仅能够看到元素是不够的，很多人就是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干什么，僵持在这里，结果最后被元素唾弃遭到反侵蚀什么的，你不想这样对吧？」

　　「你简而言之地告诉我我要干嘛就行了。」我算是明白了，你和那个勇者笨蛋就是穿一条裤子的，你也没准备解救我。

　　「这么说吧，你要学习把元素当成生物对待。」

　　「……生物？」

　　「你看到了勇者那个增幅体了吧？那就是在把元素当成生物的前提下，和想象力结合的产物，」严晴空用手指比了比那只果冻鸡的形状，「打个比方说，你如果见到了一条跟你关系很好的狗，你叫它，它是不是会跑过来？」

　　「……嗯，是啊。」

　　「元素也是这个道理，『依附』这关，就是学习怎么样把元素像叫小狗一样叫到你指定的地方来。」

　　「……叫小狗啊。」

　　「嗯，叫小狗。」

　　「那为什么叫『依附』？『可见』我能理解，这关叫这个是什么意思？」我已经彻底放弃了用常识衡量现在立场的想法，悲哀地发现自己开始进入角色地求知了。

　　「哦！问得好，现在就要说这个，」说着已经离我家不远了，他拍拍我的肩，「你的法杖呢？」

　　「法……」

　　我愣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他是要我的钢笔：「等一下，嗯……在这里。」

　　他接过来，拔开笔帽指着笔尖给我看：「法杖的用处呢，有很多种。当然你这个只能负担得起入门的练习，不过就足够用了，高级的法杖会镶很多名贵的材料，那是为大法术准备的。看到这个笔尖了吗？」

　　「嗯。」

　　「光元素现在跟你最亲近，所以你现在要学会从各种各样的元素中分辨出它们来，然后叫过来，让他们『依附』在你这支钢笔上。当你召唤过来的光元素浓度足够达到能让普通人类用肉眼也能看到时，你就算过关了。」

　　「哦，依附是这个意思啊。」

　　「嗯。你记住，尖端是法杖的下端，在召唤元素的时候不可以向上。」他把笔盖好递还给我。

　　「那个，我……我要怎么召？」我茫然地看着钢笔，心想他说了好像和没说也差不多。

　　「嗯？嗯……」似乎没料到我会问这个问题，严晴空愣了一会，「这个也要教吗？」

　　「……是啊，请你教我一下吧。」我现在发现其实他和我那同桌的欠揍度是差不多的，一开始觉得他人品比较好，完全是被他的外表骗了。

　　「呃，让我想想……我那个法师朋友没怎么对我说过啊，」他抓着头发，很烦恼的样子，「呃……好像在这种初级阶段，召唤的方法每个人都不一样，都是自创的。」

　　「……你好歹给我个提示或者例题什么的，我也好举一反三啊。」

　　「呃，大概就是……」他非常努力地想了好一会，「你要创造一句固定的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