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经商手册》扎心六六

44、第 44 章 演戏诶

　　转眼即至八月，日子依旧热得燥人。

　　云娘的云衣绣坊还是被陈大给收了回去，这段时日云娘夜以继日地为悟琴斋十二位艺姬赶制中秋舞衫。自云衣绣坊被砸那日起，任与霜算是和袖来坊结下了梁子，她卯足了劲想把悟琴斋做大做强，等着把袖来坊踩到地上碾压。

　　颜清自然也没闲着，芙蓉楼一楼正对大门的那四间位置绝佳的雅房已经被工匠打通，可她还是觉得位置不够宽敞。隔壁悟琴斋可是她招揽客人的绝佳去处，来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地方小了就显得有些寒碜。

　　她辗转反侧好几日，最终心下一定，现在又不是没钱，直接大手一挥，让工匠把楼顶打穿。

　　颜父这芙蓉楼设计的也是精妙，四间雅房头顶正好是芙蓉楼最大的雅间，宽敞又通透，她想要是将上下两层合在一起做成楼中楼，即不妨碍二楼别的雅间，还能使饭馆摇身一变修成酒楼，岂不正合她意？

　　屠七研究食谱的同时颜清让他自己寻找心仪的帮厨，王掌柜则负责盯梢和招聘伙计。
　　而师隋作为颜氏唯一的美工师傅，一朝变成室内设计师，将颜清口述出来的装修设计绘制成图。

　　毕竟，她颜氏企业，装修不能差！

　　“小姐，商会大集买的七彩玻璃要用上吗？”
　　那可是她斥巨资买的，做成大门肯定漂亮又吸睛，“用上！”
　　“小姐，那王掌柜之前订了批物美价廉的花梨木，工匠说可以用来做楼梯，要用上吗？”
　　工匠都说能用了，那她肯定支持了，“用上！”
　　“小姐，狗蛋说之前芙蓉楼还留有许多盘碟碗筷，做工精致价格也不便宜，以后要用上吗？”
　　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能用为何不用，“用上！”
　　“小姐，今日还需要给您用药膏上药吗？”
　　药膏？那药膏效用极佳，馥郁芳香又着实迷人，“用上！”

　　“不对。”颜清脑子清醒过来，“我尾椎骨都好全了，还用什么药膏啊。”
　　冰儿手上拿着药膏瓷瓶，也呆住了，“哎呀，最近忙忘了。”

　　“不过这药膏确实好闻。”冰儿嗅了嗅，有些惋惜道：“可惜不多了，估计还能用个几次。”

　　没了？颜清从冰儿手中拿过一看，原本满满一瓶药膏现在快要就见底了。
　　确实可惜，这药膏的白玉兰香着实是好闻，这药要不是用来抹尾椎骨的，她估计能用来当香膏。

　　说起这个颜清才想起，汪烨答应给她的防脱发秘方怎么现在还不见踪影？
　　不行，得去找他谈谈，可别忘了到时候又反悔不认账。

　　夕阳渐落，弯月缓升。窗外残影细碎晃悠，屋内书页翩飞，周围寂静无声。
　　颜清许久未来了，月色微光下，发现书房小院两侧已长满各色小花，簇拥繁密看着倒是喜人。

　　房门大开，里面却空无一人。
　　颜清转念一想，不应该啊，府里没人门卫把她放进来干什么？

　　“你在这儿鬼鬼祟祟作何？”

　　颜清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颤，拍了拍胸脯才缓过神来，“大晚上你神出鬼没的很恐怖好不好！”
　　秦辞嘴角微勾，径直走向药斗墙，“颜姑娘日理万机，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颜清紧紧跟在他的身后，“我的秘方呢？”
　　秦辞打开一个药斗，眉眼低垂，“什么秘方？”

　　不是吧，这才几天没见就忘了？颜清合理怀疑，这人就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啪”的一声，颜清将药斗关上，双手叉腰面上气势汹汹，“翻脸不认账可不是君子所为。”
　　秦辞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从容不迫道：“我何时是个君子了？”

　　不是，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这让她怎么接话。
　　“我不管。”颜清豁出去了，“你今日不把秘方给我，我就赖在这儿不走了。”

　　颜清直接席地而坐，对付无赖的方式就是要比他更无赖。

　　“晚上直接睡在地上恐染寒气。”秦辞格外真诚地问她，“可要我吩咐下人给你拿床被褥来？”

　　哇，听听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颜清一整个怒火中烧，她还就跟他杠上了，今天要是不拿到配方，她名字倒着写！

　　“呜呜呜……”
　　狗男人，你等着瞧吧。

　　半响没有动静，却见她低垂着头，隐隐约约的抽泣声传来，秦辞心中一凛，“颜姑娘？”

　　“家道中落，父亲去世，好不容易寻了个生意谋生，却一不小心就欠下白两金，谁家正经小姐曾日抛头露面？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只能没日没夜的赚钱才勉强让全府过活。”

　　颜清揉红了眼眶再揉鼻尖，“幸得圣上恩宠，颜氏生意有了气色，可不过这几月，身子本就不康健的我在如花年岁愈发的精力憔悴，面黄肌瘦，头发更是掉的厉害。”

　　“明明……明明都说好了给我秘方，现在却翻脸不认账。”颜清擦了擦干涩的眼角，假意啜泣道：“没事，权当自己所托非人，得了个教训罢了。”

　　“爷，你怎么不干人事儿啊。”阿涂闻声而来，眼神怪异地看着秦辞，“颜小姐人美心善，你还这么欺负人家，以前没发现你居然是这种人。”

　　秦辞眉头紧锁，没分半点颜色给他，不过是想将颜清先扶起来，却听见她愈发放声大哭，“我好苦啊……上天不公啊……呜呜呜……”

　　颜清装得有些累了，泪没见一滴，汗倒是给憋了出来。趁着埋头抽泣的瞬间揩去汗珠，袖口上水渍微显，倒是想那么一回事了。

　　感觉身旁之人弯腰蹲了下来，视线中出现了张干净锦帕，颜清没有伸手去接，倒是弱声说道：“阿涂小哥，你莫这般说汪大夫，都是我的错，肯定是我这人哪里做的不周到让汪大夫心生嫌隙了，平时他还是极好的。”

　　“颜小姐你别这么为他说话。”草原汉子阿涂见不得女人受欺负，颇有些义愤填膺，“他这人我还不了解？表面上文雅倜傥，内地里记仇又小心眼，这指定是年少离家缺爱所致，你别为他哭，根本不值得。”

　　别说了，阿涂你快别说了，颜清内心祈祷，他再骂下去她快忍不住破功了。

　　“爷，你也是。”阿涂双手抱胸在那儿指指点点，“不是我说你，我是诚心把你当兄弟的，你平时欺负我欺负惯了就算了，女郎家家的你也忍心，你这样小心以后娶不到……”

　　“出去。”

　　“好嘞爷！”不过一句话却让阿涂脚底陡生寒气，他临出门前同情地看了眼颜清，最后将房门关得死死的。

　　一时间，屋内鸦雀无声，连夏蝉的鸣叫声都听不见。
　　情况不对，颜清如是想，继续演还是保命要紧？

　　忽然耳际传来一声轻叹，声音比往常轻柔不少，“地上凉，快些起来。”

　　“我……”
　　“我早把护发汤药熬成了香胰子，一会儿让人给你送上府去。”秦辞凝视着她扇动的翘睫。

　　“那……”
　　秦辞思虑片刻，“古医书里有关于养肌美肤的药方，我研究一番再给你。”

　　“这……”
　　“至于那一百两黄金，待你芙蓉楼开门营业，我自去捧场照顾你的生意。”

　　“好！一言为定驷马难追。”颜清抬头与他直视，殷勤地握住他的手猛晃，“我就知道汪大夫是诚实守信之人，为免以后出差错，我们签字画押吧！”

　　口头凭证什么的最容易不承认了，颜清不放心这只狐狸，白纸黑字还是保险一些。

　　她很快地拟好了字据。
　　秦辞却在即将按下手印的时候愣住，黑眸注视着“汪烨”二字，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这字据你确定不改改了？”

　　颜清心悬在一半，真想把他的手硬生生按下去，这份字据她研读了几遍，断然不会出错，“不改了，您快盖章吧。”
　　秦辞却不动声色地收回右手，沉吟半响才启口说道：“颜姑娘，其实我姓秦……”

　　颜清今日真的很累了，白日脑子高速旋转忙着生意，晚上还在这儿费力演了出戏，见他磨磨蹭蹭不盖手印，生怕他反应过来这是亏本买卖，不免插嘴道：“我懂我懂，汪大夫您性情豪爽，为人谦恭和煦，咱不多说，快按手印吧。”

　　在她万分期待的眼神下，秦辞尤为爽快地按下了手印。
　　“汪大夫擦擦手吧。”说着把字据妥善地放进自己袖中，顺便拿出了一条手帕，递给了他。

　　颜清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云娘送给她的松竹手帕，内心突然抽痛。

　　却见秦辞自然地将她的手帕放进怀里，说道：“手帕已脏，待洗净后归还于颜姑娘。”
　　颜清无奈点头，内心却悔恨至极。

　　“对了颜姑娘。”秦辞唤道。
　　颜清回首，一脸灿笑，“汪大夫还有何事？”

　　秦辞松散地靠在椅子上，摇着扇子，“以后别装哭了，挺费嗓子的，一会儿让阿涂给你捡几副润嗓良药。”

　　颜清：……

　　“哈哈哈，汪大夫真会说笑。”她面不改色，“阿弟明日要参加科考，今日不便多留，叨扰汪大夫了。”

　　秦辞望着晃悠的书房大门，眼中漾起无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