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经商手册》扎心六六

25、第 25 章

　　周围空气中缠着湿气，身后竹林哗哗作响，一阵夏风袭来，夹杂着不知名昆虫的鸣叫，远处的黑影衣袂飘逸，像是一棵山上孤松，傲然静谧。

　　颜清随着声音瞧了过去，心里暗道倒霉。
　　还没等她开口，秦辞缓步走近，“阿涂，快去提盏灯来，颜姑娘求知心切，可不能怠慢了。”

　　阿涂在两人间来回打量，总觉得这气氛有点不对劲，夏日里他竟然觉出了一丝寒意，怕殃及池鱼的阿涂答应得极快，“我这就去！”

　　弯月高挂，星空璀璨，整个东外苑隐在一片黑暗中，唯有地上的石板路隐隐约约看得清。石板路两边长了及膝的药草，弥漫着一股药草香，新鲜浓郁。

　　秦辞离颜清两步之遥，两人在黑暗中相视无言。

　　过了半响，颜清舔了舔嘴唇，开口说道：“汪公子，你离我远些吧，大晚上穿白衣服，看着怪渗人。”

　　秦辞身形一顿，随即低声笑了笑，“没吓到颜姑娘倒是可惜了。”
　　说完，却也转身走远了几步。

　　颜清对着他的背影伸手挥了挥拳头，嘴上更是无声的骂骂咧咧。

　　一阵夏风袭来，竹叶窸窸窣窣，小径两旁的药草也是微微摇晃。

　　见秦辞停步，颜清连忙收手，垂下头若无其事地踢着脚边的石子。
　　一颗小石子随着力道飞进药草地里，怕把这些金贵的药草踢坏，颜清抬眼望去，倏然，尖叫声响彻云霄。

　　片刻间，秦辞突然感受后背一沉。

　　却见颜清整个人挂在了秦辞后背，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脖子，一时勒得秦辞有些气短。

　　“快走快走！”颜清紧闭双眼，想到方才在地里看到那弯弯曲曲身型黑粗的东西，冷汗骤起，“地里有蛇！”

　　脸憋得微红的秦辞倒是不怕，颇有些无奈地扭头望去，不禁心里暗骂，阿涂这个粗心的，竟将麻绳随地乱扔。

　　“你好些看看，那不是蛇。”
　　怕极了的颜清哪能听得进去，狠狠地拍打着他的肩，生怕那粗蛇追过来，“你莫要忽悠我，我看得清清楚楚，你快走，快带我走啊。”

　　秦辞轻叹了一声，而后稳稳地背着颜清离了药草地。

　　一路上，颜清都将头埋在秦辞的肩上，慌乱过后的心跳声咚咚作响，微风拂过，若有若无的广藿香让她心绪稍缓。

　　走出药草地穿过月洞门，秦辞带着颜清来到了八角凉亭内，前后高大的白玉兰树相互掩映，散着迷人的清香。

　　秦辞站了好半响，也不见她有动静，侧头望去，语气清越，“颜姑娘？”
　　颜清抬头，四周的烨光耀眼，近在咫尺的侧颜棱角分明，容颜清隽，让她有些愣神。片刻后，长睫下的眼眸闪过一丝笑意，“还要我背你到什么时候？”

　　回过神来的颜清连忙从背上跳了下来，双脚落地之时小腿突然失力，还没来得及站稳就直直向秦辞倒去。

　　只听一声闷哼，还没来得及转身的秦辞后背又受到猛地一撞。

　　颜清两眼氤氲，洁白的额头微红，揉着撞得生疼的鼻子，怯怯地抬头睨了眼身旁的秦辞。
　　“那个……”
　　“颜姑娘。”秦辞开口道。
　　颜清话音收回，疑惑地望向他，等着下文。
　　“你每日吃得不少吧。”

　　听到这句话，秦辞就见她揉鼻子的手一松，两手叉腰眼带怒气地瞪着自己，粉嫩的嘴唇抿得很紧，圆眼还带着一层薄泪，透着晶莹，鼻头被揉得通红，额头红得更胜。

　　秦辞嘴角一扬，掀起衣角坐在了凉亭内的石凳上，话锋一转，“气色看着红润了不少。”

　　颜清一时哑然，掸了掸些微褶皱的衣袖坐在了秦辞的对面，语气淡淡，“今日多谢汪大夫搭救。”
　　“不过你们地里有蛇之事可千万要重视，万一那天那东西顺着墙爬到我们院子来了，那可真是要吓死人。”颜清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放心吧，不会的。”
　　“你怎么敢这么肯定，我生来就极怕蛇，那玩意又长又粗你是不知道有多恐怖。”颜清看见秦辞那似笑非笑的模样，稍稍一愣，“不会那蛇也是什么昂贵药材吧？”

　　秦辞摇了摇头。
　　“你看到的那不过是阿涂遗留的麻绳罢了。”

　　白玉兰树上含苞待放的白色花朵随风摇晃，穿过繁密的空隙，一片黄叶落在了地上，随后静默无声。

　　“当……当真？”
　　秦辞稍稍挺直了些背脊，“我为何要骗你？”

　　想起方才那场闹剧，颜清觉得脸颊微热，“那真是不好意思了，还让汪大夫背我那么久。”
　　指尖微捻，秦辞神色平淡，“确实，男女有别，未出阁的女子还是不要随便和男子勾肩搭背得好。”

　　嗯？这话是该这么接的吗？不应该说个不用客气就完了，怎么还开始道德教育了？
　　“自然，今日也是事出有因，想必汪大夫应该不会跟我一个小女子计较吧，毕竟也是邻里邻居的，都是朋友嘛。”

　　话音刚落，复廊边传来阿涂的呼喊声，由远及近，“爷~颜姑娘~你们去哪儿了~”
　　“阿涂小哥，我们在凉亭这儿！”

　　急促的脚步声逐渐清晰，阿涂手里提着盏灯出现在了复廊转角处，边跑还不忘念叨，“你们俩让我好找，草药地里空无一人，找了半个府邸，结果你们竟然在这儿乘凉。”

　　“真是辛苦阿涂小哥了，那我们现在就去看西番莲？”
　　阿涂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从怀里掏出了个东西放在桌上，“喏，我带来了，夜间园里蚊虫太多了，我被咬了好几口，就在这儿看吧。”

　　果子已然成熟了，散发着浓郁的果味香，紫红色的外皮上有些星状斑点，将果子打开，里面的果肉呈蛋黄色，颗肉紧密生长，散着微微的酸气。

　　“这果子叫西番莲？我想起曾经在一本古书上见这个叫百香果，书上写道该果会散发出多种香味，故名百香果，本颇感兴趣，没想到竟然能在汪大夫这儿遇见。”

　　盯着西番莲炯炯有神的目光暴露了颜清的心思，秦辞觉得这表情像极了当初她带着全府上下来摘柠檬的神情。

　　“颜小姐要是喜欢，让爷送你几个不就得了。”阿涂挠了挠脖子，“爷也不是那般小气的人。”
　　颜清忍住自己激动澎湃的心，故作镇定，“这怎么好意思，我是看古书说此物可以用来泡水，能美容养颜、提神醒脑，如果可以的话……”

　　秦辞瞥见她来回试探的眼神，嘴角微扬，“送点给颜姑娘也无妨，阿涂，叫上人拿几个背篓，多摘些给颜姑娘送到颜府去。”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我可以花钱买的。”颜清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哪能让汪大夫白给。”
　　原本像一片湖水的眼眸起了涟漪，秦辞笑意渐浓，“颜姑娘不必客气，不是你说的，都是朋友。”

　　颜清整个人喜笑颜开，这狐狸终于学会做人了。

　　等三筐满满的西番莲送到颜府后，阿涂来到秦辞寝屋自顾自地倒了杯凉茶，狠狠地喝了几杯后，听到了秦辞的声音，“阿涂，过来。”

　　“爷？你这背上咋了？”
　　秦辞坐在软榻上，衣衫半挂在腰侧，白净的后背上兀然有一团红紫，位于肩髆之下，看着像是新伤。

　　秦辞稍稍泄了劲，背脊微弯，突然一股钝痛感让他不得不挺直腰背，“今日被颜姑娘的头不小心撞的，你来帮我上药。”
　　阿涂拿起小桌上的金疮药，表情呆愣，“这……这颜小姐头怕不是铁做的吧，怎么能撞成这样。”

　　想起今晚发生的事情，秦辞轻笑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铁做的，反正挺硬的。”

　　而隔壁颜府。

　　“小姐，阿涂他打你了？”冰儿抚摸着颜清额头，眼中满是担忧。
　　颜清失笑地拉下冰儿的手，“没有的事，天黑我不小心撞的，不过是红了点，现在一点事没有。”

　　“要不我去给你煮个鸡蛋敷一敷？”
　　颜清摆手，“不用煮了，鸡蛋煎一煎吧，再下点面条，别忘了加几片青菜。”
　　经过方才的折腾，她现在有些饿了。

　　冰儿听话地去了后厨，颜清躺在榻上翘着脚。
　　今晚她心情简直不要太愉悦，葡萄成熟了不说还多了百香果，妙妙冰出新品指日可待啊！

　　想着想着，颜清蹭的一下直起身子，将荷囊拿了出来，今晚的复制大业还没开始呢。

　　现在荷囊复制速度快了一半，冷却时间也减少了一半，一天就能一个轮回。
　　两个窗口中，必有一个是复制冰块，另外一个颜清就得看店里的货存复制了，近日卤味卖的不错，复制了好些鸭掌鸡爪，这段时日还让颜清摸索出了荷囊新的规则：
　　1.复制的物品不能经过加工
　　2.复制的物品需保持新鲜

　　这段时日在悟琴斋买的卤味每次都售罄，繁城南市的鸡货鸭货有些供应不及，每日站在灶火钱熬卤味的颜清有一次想偷偷懒，扔了个卤好的鸭掌进荷囊，荷囊竟然直接红屏警告，随后就把鸭掌给吐了出来，是的，吐了出来！鸭掌直接被无情地扔到了地上，真是可惜了她卤香四溢的美味鸭掌。

　　夏日炎炎，随着温度渐升，颜清有一次顺手拿了个有些焉巴的柠檬复制，结果复制出来的全是焉巴的柠檬，让她心梗了好一阵子。
　　还好之前在铁匠那儿打的冰鉴做好了，颜清立马塞了好些果子进去，就怕坏了想复制都没法。

　　等颜清复制完毕，冰儿也煮好了碗面推门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