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经商手册》扎心六六

23、第 23 章

　　送走两位淘汰的选手后，悟琴斋内突然彩纸纷飞，灯火透明，舞榭两侧从天而降十幅长画，十位艺姬容颜各色，但都美的让人目不转睛。

　　等到十位艺姬即将登场之时，台下一阵躁动欢呼，尖叫声震得颜清耳朵嗡嗡作响。
　　尤其是在自己身旁的冰儿，看见红玉的牡丹亭下仕女图从二楼飞下展开时，激动不已地抓紧颜清的手臂，“啊！小姐你看，红玉美翻了！”

　　周围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让颜清一阵耳鸣。
　　颜沐见状抬手捂住了她的耳朵，附身靠近耳边，“阿姐，可会吵到你？”

　　颜清摇了摇头，这种场景就得热闹，不热闹怎么有气氛。
　　他们所在的地势较高，颜清晃眼间发现在场许多人手上都横举着画轴，其中离颜清最近的是一个姑娘，背影瞧着有些熟悉，个子不高但手上高举的画轴上浓墨已透过宣纸。

　　“阿弟，那画轴上写的什么字？”
　　颜沐定睛一看，“与霜最美。”
　　颜清恍惚间以为自己听岔了，“阿弟，你倒也不用这么直白。”
　　早已喜欢颜清这打趣性子的颜沐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阿姐，那画轴上就是这般写的。”

　　颜清当场鼓起了掌，与霜真的是把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心里了，论横幅的兴起不就正是此时？

　　不过一会儿，第一位艺姬的表演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开始。

　　舞榭上的烛光骤灭，只余厅中火光。霎时，轻快悦耳的铃铛声传来，声音忽高忽低，惹得在座宾客四处找寻。

　　伴着越来越强的悠悠古筝音，像溪流涌入瀑布，高山随着流水，意境优美动人。突然，古筝声停，铃铛声一顿一起，悠扬的箫声伴着铃铛钻进众人的耳朵。

　　眼尖的客人发现了，惊呼：“在那儿！在后面二楼！”
　　众人闻声转头望向后方，台榭对面的二楼摆着一面菡萏屏风，后有亮光照耀，依稀辨得屏风后站着位妍姿艳质的女郎，衣衫包裹着美妙的身线，披帛飞动飘扬，女子飞天之势做的妖娆至极，手腕似是挎有一竹篮，指尖划出圆弧，脚上的铃铛随着舞动而叮铃作响。

　　婉转的箫声余音散去，编钟同豪迈的鼓声齐响，女郎倏地穿破屏风，径直地朝台榭飞去。红衣配上翠绿披帛，身轻如燕，宛若飞天散花仙，朵朵饱满地月季花瓣带着香味从天而降。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翠杉稳稳地停在舞台中央，烛光燃起，舞榭瞬间通亮。流转舒缓的古琴配上珠落玉盘的琵琶，如在春日江南边，小桥流水旁。
　　风铃声一点一点弹进每个人的心中，悠然的笛声配上翠杉娉婷舞姿，占据所有人的视线。

　　曲至末，又见舞榭两边起了白雾，翠杉一扬月季花瓣，对众人璨然一笑，雾散尽，人已消失不见。

　　仙女下凡终归去，不留凡尘人世间。

　　曲声一停，整个悟琴斋大厅顿时尖叫响彻云霄，颜清也不免跟着嚎几嗓子，她只见过红玉姐姐跳舞，没见过其余几位艺姬表演如何，却也听阿涂说过翠杉会飞天，没想到竟然这么美，仙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颜清推了推呆住的冰儿，揶揄道：“翠杉美不美？”
　　冰儿这才回过神来，作为红玉的忠实粉丝，本想按照往常同阿涂争辩的惯性反驳，结果竟哑口无言，翠杉实在是美得超凡脱俗，难怪阿涂如此心悦。

　　从来没见过这般表演的颜沐也是惊得鼓起了掌，颜清伸手戳了戳他的腰，惹得颜沐一侧身，颜清还以为他害羞了，满脸堆笑地反手搭在他的肩上，“阿弟，与霜美还是翠杉美？你可别现在就看呆了，后面还有好些美女呢，虽说你现在当务之急的是读书，但是陶冶情操也是不能丟的。”
　　颜沐见阿姐在自己耳边一直絮絮叨叨，忍不住低头笑了笑。

　　“冰儿姑娘！你就说！翠杉今儿个美不美！”
　　颜清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一抖，颜沐赶紧伸手扶住。

　　冰儿也被吓了一跳，对着不知道从哪儿蹦出来的阿涂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阿涂拉走，阿涂边走还边嘟囔：“觉得美就去为翠杉投票，我允许你加入我们杉树粉丝团。”

　　冰儿被人高马大的阿涂拉进了投票大军中，颜清也是真没想到，知道翠杉火，但没想到这么火，第一个出来的翠杉支持者竟有这么多。

　　颜清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广藿香味，中药的苦涩带着薄荷的凉爽。她揽着颜沐的手一松，向身后望去时，却只见在侧门来回给客人送冰饮的小二们。

　　颜清耸了耸肩，定是阿涂同那狡猾的狐狸呆久了，身上也染上了味吧，他那种装模作样的人应该是不会来这般聒噪的地方。

　　表演刚过半，今日准备的卤味已经售卖的差不多了，王掌柜怕等散场人有些多，走到了颜清身旁，“小姐，要不我们现在先将东西收拾回去？”
　　“好，让伙计们往回撤东西吧，盘子一会儿散场再收。”

　　繁城的夜晚总是比白日清凉些许，弯月如钩高挂，夜幕上铺满了繁星。

　　妙妙冰店里已经歇业了，晓萍他们也来悟琴斋帮忙。人一多，收拾东西快极了。

　　颜清有些搞不懂，大家都累了一天，贴心老板想让他们提前归家，竟然有人留着不走。
　　是工作不够苦，还是……美女太有魅力？

　　颜清望向她那群卖力嘶吼的员工，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万千思绪追凡事，一曲红尘敬逍遥。”

　　压轴不愧是压轴，红玉一首荡气回肠的《逍遥诀》把场子又炸了起来。
　　颜清都免不了扯开嗓子尖叫：“啊啊啊啊啊！红玉杀我！红玉红玉我爱你！不离不弃只爱你！”
　　“阿姐，你当心嗓子。”颜沐见她吼得撕心裂肺，差点上手捂嘴，“阿姐，人已经下场了，莫要再叫唤了。”

　　直至今日比拼结束，不少宾客意犹未尽，但也只能无奈缓缓离去。

　　另一头，一个灰衣小厮没跟红玉姑娘搭上话，灰溜溜地走上二楼回到自己少爷沈强身边，缩着背低头道：“少爷，那李红玉不识好歹，您的约都不应，要不然改天让虎头帮的兄弟们给您抓来？”

　　沈强一把扇子扔他头上，呵斥道：“美人能这么请？你脑子被门夹了？给老子滚开，本少爷我自己去。”

　　小厮觉得自己头上肯定砸出了包，却不敢动手揉，忍气吞声地为沈强带路，“少爷，在那儿呢。”

　　红玉站在任与霜身侧，而任与霜却被一位姑娘拦了住。
　　宋婉儿站在任与霜面前，颤抖的手端起徽云锦盒，声音甜滋滋的，“与霜姐姐，这是我专门为你画的画像，希望你能收下。”

　　与霜望向眼前脸涨得粉红的姑娘，稍稍弯腰轻摸了摸她的头，“妹妹瞧着倒是眼熟，不过还是谢谢你的画了，我肯定很喜欢。”
　　宋婉儿听后欢喜地跺了跺脚，在一旁看戏的颜清倒是觉得有趣，发现她就是那位举着“与霜最美”横幅姑娘。

　　两人相谈甚欢时，一个肥头大耳的锦衣男子朝她们走来，满脸油光地对着在一旁安静无言的红玉说道：“红玉姑娘，明日有空邀你沈家酒楼一聚吗？”
　　红玉后退一步皱眉问：“您是？”

　　那灰衣小厮挺直腰板扬声道：“少爷可是繁城首富沈全的亲侄子——沈强！”
　　李红玉神色淡淡，微敬一礼后说道：“恕小女子近日无暇，不能与沈公子一聚。”

　　沈强原本笑着的横肉有些挂不住，细小的眼睛死死盯着红玉，一旁的宋婉儿感到一阵恶寒，向前拦在红玉身前，“红玉姐姐说了没空，你还要如何？”

　　沈强本就微怒这红玉不识好歹，现在又来一人招惹，看都不看一眼大手一推。
　　宋婉儿被沈豪甩到一旁，差点撞上栏杆时被赶来的颜清伸手护住。

　　任与霜知晓，沈全早些年有一个喝酒喝死的弟弟，留了一个独生子在世上，这沈强一直仗着沈家的名气肆意妄为，只是没想到今日会来她悟琴斋。
　　任与霜脸上一冷，“红玉，你不是乏了吗？先回后院歇着吧。”

　　红玉自知现在情况不对，也明白任与霜是在为自己解围，刚想走却被沈强拉紧手腕，女子的力量终究是抵不过男子，红玉挣扎不开。

　　沈强横了眼任与霜，“你就是悟琴斋的任掌柜？”说着还想拿折扇挑任与霜的下巴。
　　任与霜想抬手推开，却突如其来出现一盏茶杯，将沈强的扇子打脱手摔倒在地上，扇面脱离骨架，发出一声脆响。

　　颜沐一改往常的温和，面无表情地望向沈强，声音低沉中若带凉气，“手放干净点。”
　　“你谁啊你，你知道沈家吗？你就敢惹？”小厮狐假虎威惯了，说话口气尖得难听。

　　顷刻间，妙妙冰还没走的小二们跑了过来，一凑上前，灰衣小厮的那小个子一下气焰消散。
　　沈强不过是个绣花枕头，今日出门也没多带人手出来，自知不敢硬碰硬，撇了一眼后，转头盯着红玉，他不信今日他拿不下这个卖艺的，“红玉姑娘，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薄面，明日与我……”

　　“哟，沈公子，是我翠杉入不了您的眼吗？怎的只约李红玉啊？”二楼传来一娇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