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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搞事情 “你说,我 ...

  •   待秦瑜伤势大好,时节已经步入深秋。南江气候渐凉,寒息动摇满城树木,落下遍地金黄。

      主城江都繁华依旧,最热闹的莫过于大大小小的成衣铺。铺面上秋服刚上,就有人忙着赶制冬衣了。冬衣厚实,多是裘皮或者夹棉,是要耗费些缝制时日。

      王府也请了一批裁缝赶制新衣,各院该添置多少衣裳,一直都是由内宅主事嬷嬷协助王妃在安排。账房负责采购布匹衣料,再由各院自行前去挑选领取。

      当绫罗绸缎领着一众丫头抱着几匹皱巴巴的素色料子回东院的时候,秦瑜差点没乐出声,这一看就是别人挑剩下的。可童衡是长子,位居东院,在没选出世子之前,谁还能比他先?

      最主要的是,布匹的数量很不对。

      看样子,就算他秦瑜不搞事情,事情也会主动找上门。

      “还真当咱们院里有了‘绫罗’跟‘绸缎’,就不用绫罗绸缎了。”秦瑜揶揄道。

      他坐在铺了厚厚一层夹棉软垫的圈椅里,正在捣鼓童衡给他的九连环。他没想到傻子对这种小玩意倒是精通,半晌也没摸出个头绪。

      绸缎瞧得不耐烦了,顶嘴说:“我们本就不是这院里的,王妃临时安排我们过来伺候新人。夫人已经入府两旬,怕也算不得新人了。若是瞧不上我们,我们走便是。”

      秦瑜对绸缎的口无遮拦以及绸缎对他的敌视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没想到她敢这么明目张胆,想是已经找到撑腰的人了。

      秦瑜想起上一世,绸缎跟柳银铃走得很近。那柳银铃是童衡身边的大丫鬟,一个大丫鬟不足矣能替她撑腰,但那大丫鬟的亲妈若是童衡的乳娘就又另说了。

      这样正好,秦瑜还愁找不到借口清理门户,本以为是从长计议的事情,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着落了。

      他手上捣鼓着九连环,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绸缎。”绫罗小声唤了一声,有意提醒绸缎收敛。

      岂料绸缎不仅不听劝,还更加嚣张了,全然一副她很有理的正派模样。

      “我有说错吗?全府上下谁不知道大王子什么情况,夫人自己又是个什么光景。讨不来尊重,就拿我们下人撒气,算什么主子?”她的声音很尖锐,有些刺耳。

      秦瑜本来还想把九连环拆开再来处理她们,没想到绸缎愣是逼得他做不了好人。

      “你说,我向你们撒气了?”他抬眸直视绸缎,傲然的目光中锋芒犀利,“我原谅你没见过京城的公子哥儿撒气是个什么模样,今儿就让你瞧一回罢。不过,也就这一回了。”

      说着,挥手就把环环相扣的九个铁环砸到地上,脸色说变就变,冷声阴笑道:“你们偷几匹布也就算了,竟然连皇上御赐给本公子的嫁妆也敢偷,脑袋不想要了?”

      九连环砸在地上“哐当”一声,惊醒了里间浅睡的童衡。

      “媳妇,谁要偷皇上的脑袋?”

      童衡穿衣系带,不慌不忙从里间走出来。一眼就看见婢女们跪在秦瑜跟前,全都一副惶恐惊愕的表情。

      只有绸缎还站得笔直,她冲秦瑜激动地怒喊道:“你含血喷人!”

      童衡见绸缎那架势,生怕绸缎扑上去咬秦瑜一口。一面把秦瑜护在身后,一面跟秦瑜翻译:“她说你用恶毒的手段捏造事实,诬陷她。”

      被童衡这么一闹,秦瑜差点破功,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我听得懂。”

      童衡扭过头,凑到秦瑜耳边小声道:“我觉得她说得对。”

      秦瑜白了童衡一眼:“你到底哪头的?”

      “因为我知道,想偷皇上脑袋的人真的不是她。”童衡换成了更加小声的气音,“是爹,他在城西军营唔……”

      童衡话到一半,秦瑜急忙捂住了他的嘴,这傻子是要把他爹拥兵自重的事情抖出来。

      本来也没打算真要这几个丫头的命,稍微教训一番,便于以后管理这内宅大院。如果让她们听见了兵马的事,在场谁也别想活。

      上一世,秦瑜就是因为发现了城西军营的秘密,被童衡一剑穿心,直接命丧黄泉的。这一世,童衡莫不是想变着方的把他给坑死,他才不上这傻子的当。

      为了转移童衡的注意力,也为了引起婢女们的注意,秦瑜从荷包里掏出一粒拇指大小的袖珍金锭,故意拿起小金锭给童衡观赏。

      “这东西可是皇上御赐给我的嫁妆,底部有个‘御’字,瞧见没?”秦瑜一边哄童衡,一边拿斜眼瞟婢女们的反应,“可不能弄丢了,若是常人拿去使了,便是要杀头的。”

      绫罗首先跪不住了,她想起当初送秦瑜进洞房的时候,秦瑜给了她一把红布封的小金锭。她给几个丫头一人分了一粒,余下的全都自己留着了。

      她识得几个字,当夜私下拆开的时候,发现金锭底部都有一个“御”字。只是见识有限,不知道那字的由来。现下听来,不由得背脊发凉,双目发眩。

      她们这是让秦瑜给摆了一道。

      秦瑜发现自己重生的时候,为了给自己留个后手,提前将身上的御金与红包里的碎银换了。后来在看到绫罗绸缎的第一眼起,他就觉得自己的准备是对的。这不,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大王子饶命,婢子是冤枉的啊!婢子没有偷东西。”有人立马磕头,向单纯的童衡喊冤求饶。

      纵使不识字的丫头看到秦瑜手里的玩意儿也该猜着了七八分,心想明明是主子赏赐的,怎么变成自己偷的了?主子若是抵死不认,说是你偷的,那就是你偷的。

      下克上不易,但是上位者要整你下等人,办法多的是。

      “夫人,饶了我们吧,这件事真的跟我们没关系。”

      “婢子什么也不知道,婢子都是听绸缎姐姐的。”有人机灵,直接把得罪秦瑜的绸缎推了出来。

      “你!”

      绸缎狠瞪了那丫头一眼,心里还指望着撑腰的人来,愣是不跟秦瑜服软。心想山高皇帝远,朝廷的法律管不到南江来,而且两地本来就不对付。所以在她看来,秦瑜这招根本不管用。

      秦瑜也没指着这招管用,够用就行。

      童衡瞧着一屋子哭丧着脸的丫头,又是磕头又是求饶的,一下子就急了,抓住秦瑜就问:“媳妇,她们对你一边磕头一边哭,是不是要把你给埋了?”

      嗯?!

      这是什么莫须有的大罪?

      一屋子婢女听到这话,哭得就更凶了。

      秦瑜先是一愣,随后才想起洞房花烛那一夜,他见童衡跟他又是磕头又是哭的,宛如孝子送终,便半玩笑的一句气话说童衡要埋他。没想到这傻子思维清奇,在这种时候卯上了。

      童衡习武,手劲很大,秦瑜被他抓得生疼,又不敢在外人面前暴露武功将人强行挣开。只能没好气地嘶了一口凉气,怪嗔道:“你弄疼我了。”

      童衡嘴角抽搐了几下,看上去又要哭了。

      “不准哭,我都没哭,你哭什么?”秦瑜快被气死了。

      这话童衡耳熟,他给了秦瑜一个坚定的眼神,扭头就朝屋外跑,边跑边喊:“苏青,我把媳妇弄疼了!你快来看看吧,不然她们就要把他给埋了。”

      伴随着童衡的声音渐远,屋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不过这沉默很快就被匆匆赶来的冯嬷嬷给打破了,听到童衡大喊,她急忙把人给截了回来,这才没让笑话传出东院去。

      冯嬷嬷便是童衡的乳娘、柳银铃的亲妈,也是这东院里的内宅管事。因为童衡是个傻子,所以她在东院向来只手遮天。

      她拽着方才哄劝好的童衡,身后跟着柳银铃,大摇大摆走进正房,颇有一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气焰。

      “这不是好好的吗,何故要吓唬你的夫婿?”

      冯嬷嬷进门就问秦瑜,十足的长辈口吻,连正眼也不给那群婢女一个。

      “嬷嬷,不是夫人的错……”

      童衡刚要替秦瑜开脱,称谓还很敬重,就被秦瑜上前一步,当着众人的面,牵着他的手掐了一把。

      秦瑜心道这冯嬷嬷狐假虎威得太久,竟然鸠占鹊巢,都忘了谁才是这院子的正主了。

      “房中之事,哪能向外人道?”

      秦瑜故意跟童衡说道,顺势将人从冯嬷嬷身边拽到自己跟前。

      回想上一世,冯嬷嬷可不敢这般待童衡。但是也因童衡不尊重他这个正妻,所以那婆子对他的嘴脸,两世出入都不大。只是前些天因他有伤在身,没把他放在眼里,所以才没正面交锋。

      “既然不能向外人道,你又怎敢唆使大王子出那洋相?他若今日出了东院,明天整个王府又该怎么编排于他?上次闹那么大的动静,不是夫人引导的,大王子他怎懂那些?王妃仁慈,我老婆子的眼睛可容不得沙子。”

      冯嬷嬷冲秦瑜摆了好大一通谱,俨然一副婆婆刁难儿媳的姿态。

      “那可巧了,本公子眼里,也容不得沙子。”

      秦瑜才没把冯麽麽放在眼里,且不说对方只是一个拿钱喂养童衡的妈子,就算是喂他秦瑜的妈子,他也不会高看几眼。他自小在皇城里长大,看过多少乳娘攀附少爷小姐求荣的事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搞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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