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因树》雪九尾

2、梦魇

　　灵使将所提取的执念放入怀因树，进行储存，执念是不可能消失的，将来有一天，霜城终将因为负担而消失。千百年间此树只结出过一次怀因果。怀因果是经久不落，不会腐烂。象征着怀因树的力量鼎盛，也是对灵使的肯定。但是那颗怀因果现在下落不明，灵使也不知其去向。

　　书尧回想起当初来到此处的时候，上任灵使因为灵力的溃散终是消失，他来到此处也绝非偶然，他是彼岸花，本是冥界最为普通的一朵。有一天，一个人来到这里，带走了尚未修炼成型的他，陪他建造霜城，培育怀因树，普渡世间游魂。自此，灵使的故事在六界传开。书尧看着灵使的样子前年如一日，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身体只是被动执行任务。没事的时候也只是呆呆地望着怀因树出神。

　　终于，他千辛万苦修炼成人性，但是灵使灵力衰竭，书尧担下使命。灵使的离开书尧没有太大的反应，也许是相处久了，他也如灵使一般。其实是没有人教过他如何表达感情。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他感受着世间的一切，懂得哭、笑、喜悦、悲伤、愁思……而这些都是游魂交给他的，不仅仅是这些，放不下、放得下、不得不放下等等，懂得了更多。

　　卞朝复兴，前卞朝皇子李天呈携大将军卫染之子卫轲禔斩杀篡权国贼郝思夺回政权。卞朝新历三年，李天呈复兴卞朝功不可没，百姓衣食无忧，天下暂享太平。

　　“不好意思，将军不见，柳公公请回。”将军府管家伯树推辞。

　　“伯树，这都上边的指示，咱也是奉命行事，而且这次陛下说了，此次将军一定会答应。”柳公公商量到。

　　“谨遵陛下旨意，来人将东西送进去。”伯树命人将东西接过，然后送走了柳公公。

　　送走柳公公，伯树转身便看见了一位身穿青衣男子走来，急忙迎上前，道：“公子回来了，将军在后院。”

　　“好。”青衣男子向伯叔拿过钥匙，便走向将军府后院。

　　今日输除夕的前一天，大家都在喜迎新春，唯有将军府一切如常，至于为何，都要源于将军的病。卞朝复兴以来，将军就不再出府，终日锁于后院不见任何人。至于什么病无人所知，有人说是疯病，有人说是疫病……

　　府中众人都怕形象到将军静养，纷纷默契的安静。

　　伯叔知道陛下为什么说今年将军一定会去，柳公公刚走，书公子便回来了，可见发生了什么，就算没有发生什么，陛下能够预料到书公子今日回来，可见其心机之深。将军临终前将自己的三个孩子都用来保护陛下。现在，嫡子卫轲禔陷入心魔，大义子遂行不知所踪，小义子寒执远赴边塞保卫国家。嫡女卫浅悦虽不涉政事，但是因为早年的复国之战送往青州书公子的义弟那里，现在未归。可以说这个家已经散了，现在又逼将军出山。美名其曰，参加除夕盛宴，实则是看一看将军是否有谋反之心，多少朝代因为功高盖主而死于非命。

　　伯叔就算相信陛下不会干出伤害兄弟的事情。但是朝中大臣不一定这么想，卫轲禔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算是为了制约平衡，大臣也一定会想出办法来分散卫轲禔的兵力。卫轲禔在乎的从来不是这些，但当他站在这个位置上的时候，这便不是他能够决定的了。

　　书尧打开后院的锁，推开，没有光亮，池边小树一个人跪在树前，静静地听能够听到他的哭泣，泪水划过他惨白俊美的脸颊，仿佛夏日最后只剩一片花瓣的莲花，无了生气。身体颤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痛到悲处。

　　一国将军将军也是风华正好的青年，变故让他过早的接受一切，承担责任，从稚嫩到成熟，仿佛是一夜间的事情。所有人都记得那个驰骋沙场的将军而忘了手握木剑的少年。

　　书尧捧起他的脸颊，卫轲禔的痛他无法分担，心中之痛并不少半分。卫轲禔的眼睛是那么的清澈、纯真，那个卫轲禔从来没有消失，一直都在。

　　“阿尧，好痛、好痛。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呜呜呜”卫轲禔猛地抓住书尧的手臂，询问着他，眼神是那么的痛苦。

　　“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他们的错。也从来没有人告诉我们该如何，也没有人告诉他们该如何。”书尧轻轻擦拭着他的眼泪。

　　卫轲禔厌恶战争，不想再取走任何人的生命，明明还有别的办法，为什么要选择杀戮。每日午夜，他都能听到那些逝去之人的哭喊。他明明可以救下他们，可是为何没有，是啊。那是君主的意思。因为一时的贪欲，导致朝代的更替，人命的收割。他也曾试过别的方法，而战争是最快切唯一的选择。明明是为了结束暴政保护他们，得到的却是他们为此付出代价，失去家园，失去生命。

　　“阿禔，失去的已经不在，存在的不曾离开。没有人愿意看见生命的流逝。你是卞朝的剑，是保护百姓的盾。为了那些还存在的，你必须振作起来。这样，逝去的、存在的，才能都不辜负。”书尧将卫轲禔紧紧地抱住，头深深地埋在怀里。“哭吧。”

　　这一夜，府中众人都听呆了，一向感情不外漏的将军此时哭若孩童，心痛将军的一直以来的忍耐与经历。

　　哭声停下，怀中的人呼吸渐渐平稳，紧皱的没有依旧是没有放下。书尧施法轻轻地抚摸卫轲禔的额头，眉头渐渐放松，不见半分愁思。

　　今夜无梦，书尧将卫轲禔抱起，来到房间，褪去外衣掖好被角，点燃香炉。

　　“阿禔，明天见。”书尧紧紧握着卫轲禔的手，轻轻吻在他的眉心。半夜惊语，书尧便给他讲故事，不知是不是真的听见，卫轲禔从来都是在故事讲到一半是就安静了下来。五年来，一直都是一个故事。一个所有人没有听过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