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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沈迟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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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迟一时不知所措,自己也没干什么,好像欺负了他是的。
待会还得把他送回去,不能老见面,若是对他格外关照,他的日子反倒不好过。
“罢了,睡吧。”沈迟把脱落下去的锦被将榻上的人遮好,日后可就再无这般日子了。
沈迟离他远远的立在窗前,身后的人识趣的轻哼了几声就闭嘴了。
窗子明明就什么都看不见,朦胧半遮,沈迟的心里却好似明镜一般,仿佛连远处的寒山都秀丽明媚的映入他眼帘。
看着看着便入了神,听着北风萧瑟的寒声,目中闪过的是他还当太子时的盛景。
金足樽满着琥珀酒,翡翠盘里清晰的印着他父皇高举碧玉觞的身影,慈眉善目却又不失朝气。
食如画,酒如泉。父皇身边的美人琴师哥哥,他的古琴涔涔作响,似霜华遗年,似胧月漫江。
大殿四周装饰着倒铃般的花朵,伴风轻吟着,好像酣兽沉眠着的声音,在耳边缓缓荡开。
他自觉的从这场美梦中退下来,因为他都明白,接下来可就不是美梦了。
回头一看魏远之睡的正香,他这一别,就是终生,故国远在天边,回不去也不能回。
许是伤的重,一直昏睡不醒,沈迟看着外面的雪愈演愈烈,此时不送回去,怕是送不回去了。
皱了皱眉将榻上的人用被子裹好,冒着雪将人送回了他原住的房间,里面确实有些冷,他进来那一刹那都冷的瑟缩。
越发觉得这屋子不太对,这也太冷了,不能明面上给他置备暖炉,昨儿说那手炉还惹了事,手炉也不敢给他了。
沈迟在屋子里转了一大圈,发现后面的窗户被捅破了,这一看就是故意为之,如此拙劣的伎俩,也不知是谁如此愚笨。
沈迟心下又犹豫了半晌,唤来了赵公公,亲自上手为他补了这破洞的窗户,他哪里补过这东西?左右不过是赵公公在旁指使。
也跟着心惊肉跳的,一会担心陛下伤了手,一会又嫌他动作过于笨拙。
终究是看榻上的人还睡得正香,两个人窃窃私语打闹一番才糊上。
魏远之的发丝乱成一团,身后的伤肆意狰狞着,害得他只能趴着。
缩成一团更甚怜爱,沈迟留恋也不行,他终是该走了。
他刚要准备从正门出去,便瞧见了远处的树后面,隐隐约约似是有两道绰影。
“陛下…这后院怕是…”
“走后门罢。”沈迟明知这里都是鸾妃的人,他还敢来,他得是将你放在了何种地位。
回去以后就强迫着自己批改奏折,假装忙得兢兢业业,心里无时无刻不想着他,今日的奏折愣是怎么也看不完。
好像越看越多是的。
最后他也是拿着思念没了辙,将奏折甩在了一边,就这么垂着头,直到灯油都开始蔓延到边边角角。
他这才极不情愿地将奏折挪了个地方,如果可以,他多想从此不早朝。
…
魏远之离了临渊候,生活开始重新踏步了,没有人再逼着他上进了,但他自己终是不敢懈怠的。
“那个魏远之,当真是和皇上一同出入的?”鸾妃这一向娇艳的脸忽的就变了几分颜色,手上的动作也慢了几分。
“奴婢是不会看错的…他们…是陛下抱着他的…”鸾妃听到这神色凝重了,嘴里默念着东陵。
“再盯紧点,有什么事立刻来报。”那奴婢应了声就退下了,鸾妃心里已有数,唇角若有若无的弧度引人不寒而栗。
“再有几日便是太后的生辰了吧,你们还不快好好表现去。”鸾妃看着郑妃,整日为了讨好她,巴结在她脚边,什么事也不做,便心生晦气。
郑妃蔫蔫儿的退了下去,留她一人在殿中。
…
东陵朝堂上议论纷纷。
“这生辰巧不巧,竟与母后的生辰也赶到了一处。”林恕一边和在旁听政的母后调侃,一边这威逼利诱的眼神瞪着大臣们。
“臣…臣觉得…既然我们已将世子送去了,调节了战争,那东陵自当是和南陵成为友邦,不如…一起过罢。”
太傅说完这话也是额头冒着细汗,太后是喜欢热闹的,人已经红颜将老,心中难免孤独。
最喜爱和儿女玩,她这子子孙孙该和亲的和亲,该远嫁的远嫁,入赘的入赘,入边关的入边关,她一个人难免无趣。
“母后觉得这样可以吗?”林恕倒是无所谓,他母后若是同意了,那他必然会想尽办法让南陵答应。
南陵若是态度好,今后当真是友邦才是,若是心怀鬼胎,怕日后也是寄人篱下罢了。
“听皇儿的就是了。”林恕和太傅看着太后的模样,心里应该是欢喜的,便放下了心。
为了表示诚意,林恕亲自拟了圣旨送了过去,在两国交界的京川河,再往东陵十里,在此处设宴,共赏雪景,以示俯首称臣。
沈迟不得不答应,本来事就多,这下子又添了堵,转念一想也不是不可,上上下下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
为了友邦之谊,他得在宴会上带着那个小东西,魏远之不仅仅是代表他自己,他代表了整个东陵。
沈迟对他的态度如何,便是对东陵的态度,人家如此诚邀,他若是当众打脸。
东陵的国君又年轻气盛,这仗要是再打开来,况且又是太后的生辰,是万万不能再打仗的。
说到底,他终于可以不用避讳任何人,去疼爱那个小东西了,再也不用冷落着他,把他扔在那儿了。
沈迟这心情顿时无比愉快,立刻就回了信答应,两国开始在京川河东准备事宜。
魏远之知道太后的生辰,没成想沈迟他母后也是同一日,平日里他和太后关系还不错,常入后宫叙旧。
这太后的生辰,他该预备贺礼的,平日里他若是不预备好,太后还管他要呢。
虽说是离了故土,这礼数万万不可不周,撑着这副残破身子,起身去了御膳房。
这皇宫他还不大熟,跌跌撞撞找了几个来回才看见御膳房,里面的宫女不认识他,虽说他衣服有些脏兮兮了,但依旧遮不住矜贵。
宫女们还是很识趣的,给他让了灶炉。他身子弱,宫女看着忍不下心去,他切菜的手格外的费力,扯着身后的伤越发的疼,没切几下便冒了虚汗。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哪个宫里的,但是这种粗活向来不是你这种矜贵的人能做的,你就说你想做什么吧,我们帮你。”
手里的刀瞬间被抢下,这几个宫女到底是老人儿了,常年在这御膳房待着,做起活来麻利的很。
“贵人?贵人?”他这愣神的功夫,那宫女都叫他好几遍了,愣是没听见。
“这是我们东陵独有的肉酥,你们怕是不会做…要不然还是我…”
话还没未完就被打断,看着他们突然面露喜色,那个拿着刀准备切菜的宫女也愣在那里,一时恍惚。
“太好了!原来你也是东陵的人?姐儿,他和我们是一个地方的!”
“你…你也是东陵人?”魏远之第一眼就觉得这些人无比亲切,口音也都很正,只是远走他乡,没往那方面想。
“是,这四个姐儿都是我们家的,远从东陵来的,贵人也是?”
这一时间竟成了家乡见面会,他也不得不自报家门了,他世子的身份是抹不去的,这些人对他朝拜。
其实,他在东陵之时也没享受过这般待遇,忙把她们扶起来“世子也只是个虚名罢了。”
“魏世子,这儿不用你了,肉酥我们总该是会的,您要不要回去歇着?”
这确实有些冷,魏远之小站了一会儿,就觉得浑身发颤,这风也不知是打哪儿来的,叫人难受。
鸾妃听说他进了御膳房,便立刻追了过来,安排监视他的人,都说他这几日老老实实的,哪儿也没去。
突然就去了御膳房,想必是终于按耐不住了吧,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里面的宫女也笑个不停,鸾妃顿时火大。
“世子殿下怎么跑这来了?这可是下贱东西们待的地方,魏世子到这来怕是不合适吧。”鸾妃挑着眉先发制人,那几个宫女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臣闲来无事…想看看御膳房…”话还没说完被鸾妃打断。
“怎么?这是下人苛待了魏世子?都吃过饱穿不暖了是怎的,还要亲自跑来这御膳房?”
魏远之也算看出来了,旁边跪着的那五个姐儿,一个个跪地俯首,她该不会是皇后吧。
“并无。”眼下还是少说两句比较好,怎知一会儿哪句又惹了她,再沾惹些不快。
她话锋一转变像那几个宫女发难,叫她的嬷嬷将她们打一顿。
“定是你们这些丫头照顾不周,世子殿下你说是不是?”魏远之不得不放软了话去求她,那鞭子打在她们身上,他身子也跟着瑟缩。
“娘娘…此事与她们无关,是臣…是臣自己要来的。”皇上在外面躲着,他原本是路过这的,谁知道就看见鸾妃风风火火带人过来。
他便立刻躲了起来,他现在可是怕了鸾妃了,一见面就黏着他不放,让人甚是头疼。
这宫女的哭声惨烈,他小站了一会儿,还听到了他家小美人的声音。
他便藏不住了,鸾妃身边的婢女拦着她,鸾妃以为这下贱东西在教她做事,把她也推了进去,那婢女莫名也跟着挨鞭子。
直到嬷嬷一抬头看见了皇上,吓得腿都软了,战战兢兢的靠在一边,鸾妃正纳闷呢,一双大手突然握紧了她的肩膀。
“陛下怎么来了?难不成,陛下你也饿了?臣妾今日给你送的桂花糕可尝了?”鸾妃强装着硬气,反倒质问起他来。
赵公公有事抽不开身,便让他儿子小德子去陛下那看看,别惹出麻烦了才是。
小德子刚进来,沈迟就笑了下,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问着身后气喘吁吁的人。
“小德子。”
“诶皇上,奴才在呢。”
“今晨赏给你的桂花糕,吃着味道可还行?”沈迟心里偷笑着,她送来的食物他是真没尝过,都是随便打发下人的。
小德子比较聪慧,刚才进门的时候便听到了鸾妃的话,再加上皇上平日里就不喜欢她。
皇上笑着问他,他也笑着回。
“那是当然了,鸾妃娘娘的手艺整个后宫都没人比得上,陛下多有福气,这入口滑而不腻,小德子这辈子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啊!”
沈迟差点没绷住,这小子还挺会演。
再看鸾妃,她也就是没胡子,不然胡子也得气歪。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她们连世子都照顾不好,还有什么用?进宫里可不是让你们玩的,还不给我教训她们。”
鸾妃这气正没地方撒呢,索性就拿这几人开刀了。
沈迟不语,他只注意到了旁边还跪着的小美人,轻唤了一声。
“远之,过来,到朕这来。”
虽说魏远之不喜欢他吧,但是眼下也就他能救人了,他实在是见不得这场面。
膝盖站不起来了,一步一蹭的爬过来的,现下就跪在他脚边,仰着小脸看他。
那双桃花眼正聚精会神的盯着他,想干什么都已经写在脸上了。
除非他沈迟瞎,才会看不懂他什么意思。
过了一会还是没有反应,魏远之急了,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摆,被旁边的嬷嬷拿着戒尺就把他手打下去了。
“哼…”魏远之轻呼了一声,撇着嘴缩回手放在嘴边吹着,再抬起来的桃花眼里面含着水雾。
沈迟凌厉的眸子闪着寒光将那嬷嬷瞪得往后缩了缩身子。
“给朕看看。”沈迟这手都伸出来了,他也不好不给面子。
况且,就他这小脾气,可以气一气鸾妃,为什么不做?
轻轻吸了吸鼻子,将被打红了的手递过去,碰到了沈迟温热的掌心,顿时觉得手心酥痒难耐,爬的他心痒痒。
沈迟一时情难自禁,扯着手往上提,另一只手顺势揽住腰,将跪着的人拽进怀里。
盈腰被大手揽着,沈迟察觉着他在怀里轻颤,于心不忍便叫他们停了。
一手托着轻飘飘的身子,怎么跟羽毛是的,魏远之搂着他脖子,这姿势惹的他越发的羞。
“手给朕看看。”鸾妃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魏远之咬着唇将手乖乖交出去,手背上红肿了一条愣子,一碰他就要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