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异闻录》陈简

38、不欢而散

　　“您先不要着急，您也是知道的，抚养小孩并不仅仅是供她吃喝就可以了，身心发育也同样重要。”
　　或许是郭先生自觉失态影响不好，渐渐平静下来，我觉得暂时不能再度激怒他了，但黎玥显然并不这么认为。
　　“郭先生，看来郭太太的委托我进行不下去了呀，还望您能另请高明。”黎玥一改往日端庄淑女的姿态，竟有些刁钻刻薄地放话。
　　“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难不成还要让我这一把年纪的老家伙给她赔礼道歉吗？给她下跪，乞求她原谅？”郭先生的声音颤抖起来，带了一丝酸楚和不甘。
　　“我希望您能给她自由。”黎玥的这番话也在我意料之外。
　　“怎么给她自由？我何时约束过她？”
　　“让她做自己，而不是你们心目中的合格女儿。她已经被困在这个身份里太久太久了。”黎玥前倾着身子，紧盯着郭先生。
　　“我只是希望她可以幸福，她那些幼稚的选择，有一天终将会后悔的，做父母的哪一个会眼睁睁地看着子女踩坑？”郭先生红着眼睛。
　　“您如果不踩坑，就应该子承父业进工厂，说不定现在早已退休在家安度晚年，而不是选择两次高考，考入江北大学，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干着祖祖辈辈从未有人涉足的行业。当年您第一次落榜的时候，不也是您的父亲挨下了全村的白眼却没有把一丝怨气带向家庭，反而全力支持您学习。父母之爱子，是为之计深远，可前代的您真的能看透当代的郭芙她们的路终将会通往何方吗？”一字一句，皆是郭先生的隐秘，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黎玥当真是一点也顾不得面子了，我着实替她捏了一把汗。沉默了良久，郭先生开口了。
　　“我会认真考虑黎小姐今天的话，但是我还有工作要忙，失陪了。”说罢，郭先生起身便走。
　　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的时候，我才敢开口：“可儿姐姐，你觉得今天算有成效吗？”
　　“会有的，等着吧。”黎玥用湿巾轻擦着双唇。
　　一通电话适时的打进，黎玥从包里拿出手机，接起电话，我识趣地看着窗外的风景，放空思绪。
　　“老师说想见你。”
　　“老师？这么突然吗？”
　　“也不算是，小漪去找老师帮忙去了，可能提到你了吧。可能有些冒犯，老师的意思是看你的选择。”
　　“那行吧。”
　　车子向郊外驶去，楼房渐渐稀疏了起来，绿化带里的植物也变得种类单一，一片绿色。
　　“小漪找老师棒什么忙？”
　　“老师有一堂国学经典课，每周五的晚上，在她的院子里上课，小漪去看能不能把郭先生和太太加入听课的名单中。”
　　“你们也是这堂课的学员吗？”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老师的这堂课大多面向儿童，等到学生们成年以后，老师会每三年给他们一个命题，让他们在生活中找答案，然后有疑惑的时候请教老师。”
　　黎玥将车子开进一片别墅区的最深处停了下来，锁车后按响了门铃。几分钟后，一个二十五六岁上下的女子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