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异闻录》陈简

35、第35章 疗养院？

　　“是我会读取您的记忆，放心，我的职业操守要求我，不会把这些泄露出去的，这些内容仅存在于我们的对话之中，是吧，陈简？”沐阳转头看向我。
　　“当然”得到我的肯定回答后。沐阳继续发问。
　　“对您来说一次实际性的保护，远胜于言语的鼓励，对于郭芙来说她更需要什么“她应该需要我们到学校了解情况，跟老师沟通，或者跟挑事的同学沟通，如果沟通无果后为她转学。”郭先生低下了头。
　　呢？”
　　“郭先生有没有了解过其他小孩的成长经历？比如跟郭小姐同龄的女孩子，是在什么环境中成长的呀？”
　　“小芙的朋友大多都与我们家庭差不多，父母是公职人员。”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具体来说，您不觉得郭小姐的房间布置有点过于简单了吗？”
　　“这倒是，我看电视剧里女孩子的房间都粉粉嫩嫩的，有很多花里胡哨的摆饰，还有各种玩具和贴纸。”郭先生认真思索了片刻。
　　“电视剧？哈哈，您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她不喜欢啊。”
　　“是的，她不喜欢，只是这个她指的是郭太太，郭太太觉得家里东西太多显得乱，所以就做主替郭小姐扔了。”
　　郭先生脸上有太多诧异。
　　“我向您说这两件事情，不是为了向您指责郭太太的教育方式不对，而是想告诉您，您忽略郭小姐的成长太多太多了，好的家庭教育应该是父母并驾齐驱，这样任谁走向极端的教育都会被及时拉回来，您说对吗？”
　　郭先生不好意思地挠了一下头，露出憨憨的笑容：“您放心，我们以后一定把缺失的爱都补回来。”
　　“郭先生您稍安勿躁，我们当下所面临的问题还远不只这些，咱们需要逐个讨论。”沐阳诚恳地回答，到现下，局势还没有像上次那样剑拔弩张。
　　“我昨天去看过郭小姐，看了一些她过往的记忆，您知道的，每段记忆都会激发不同的情绪，其中让她痛苦的有这几段：首先是被迫改了高考志愿，对此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金融是当下最有前景的专业，我们国家正处在高速发展阶段，需要大力整治金融市场的乱象，如果此时作为一个高学历金融人才，无论是从政经商都将前途坦荡。而她所选择的生物只是年轻人不成熟的理想，一则她没有这个天赋，二则将科研成果转化成经济效益需要很长的时间，她现在年轻，可以不要面包只要理想，但人活在世哪能不吃饭呢？与其让她撞的头破血流后才走上挣钱养家的路，不如提早让她认清现实。”郭先生坚定地说。
　　“巧了，陈小姐的父母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他们认定的最有前景的行业是养老产业，对此他们的看法是随着中国经济发展，公民平均寿命将会大幅提高，对养老的配套设施的需求将逐步增大，但目前市场已有资源与所需资源出现巨大缺口，未来如果把握机遇就会有大作为。您对这个观点是否认同？”
　　“认同。”郭先生点点头。
　　“那既然两个毫不相干的行业都会成为最具发展前景的行业，那么对发展前景的判断依据是什么？”
　　“我承认会有很多行业都会带给人们良好的工作岗位，可是像小芙她们这样的年轻人毕竟眼界不是很广，认识不够成熟，不能对自己的选择负责，需要父母的指导。”
　　“那您有了解过郭小姐对于生物行业的看法吗？”
　　“有，她想去做分子生物，不就是克隆吗？那能有什么用？”
　　“我想向您转述一下高中时期郭小姐对分子生物的认知，分子生物是从分子水平进行研究，对生物基因进行编辑，从而创造出自然界所没有的大分子物质，如果运用在农业上，可培育良种提高产量，如果运用在医学，可开辟新型治疗方式，当然还可以与其他学科交流发挥更大潜力。当前这个领域也迸发出强劲的活力，但同时有巨大的人才缺口，是不可多得的好行业，”沐阳看了一眼郭先生继续说，“当然，我不是专业人士，所以不能确定郭小姐是否存在认知偏差，但如果她讲的这些理由是否会改变您的看法？”
　　“是。”郭先生晃动杯子的动作停止了，他很真诚的回答。
　　“所以是您的固有观念阻止您去接受新思想吗？”
　　“怎么可能，我一直都保持思想年轻化，努力学习新事物。”
　　“那是什么原因阻碍了您当时去聆听郭小姐的声音？是出于您大家长的自信吗？还是认为郭小姐是个孩子，思想必然不成熟？如果都不是，当时郭小姐也曾想过与您深入交流，为什么您都不愿意坐下来好好听她说话呢？”
　　郭先生一言不发，他涨青的脸显示着他对来人言语感到了冒犯，可能因为这是在挑战他作为家长的权威，也可能是因为触动了他男性的尊严。
　　“您愿意听我作为您女儿同龄人的讲话，却不愿花时间听听您女儿的想法，您对她的关心实在太少了。”
　　“好了，事情已经过去了！”郭先生锤击着茶几，拳头在撞击红木桌面后发出一声闷响，他如此失态就意味着沐阳已经触及到问题核心了。
　　“那您想听听她在疗养院的经历吗？”
　　郭先生怒视着沐阳，但出于自身修养他并未发作，沐阳毫不在意，继续说下去。
　　“疗养院认为同性恋是一种疾病，就跟您是一样的观点，他们这个疾病的根源是内分泌失调，也就是激素水平紊乱，所以他们给郭小姐开了许多“调节激素的药”，这些药有强烈的副作用，除了最简单的嗜睡外还有干扰消化功能，所以郭小姐成天都在呕吐，他们认为要消除郭小姐对于女性的依赖可以采用电击疗法，使郭小姐看到女性后就会因为电击的巨大痛苦而产生排斥反应，所以他们每天还会定时采用“电击脱敏疗法”。”沐阳说话的时候还在观察着郭先生的神情。
　　“那有怎么样，这样难道不是为了她好？”
　　“除此之外，疗养院方面还认为郭小姐的“病情”是由于与男性接触时间不够，所以每日安排了“异性探视”，根据郭小姐的记忆来看，来探视的异性都是陌生男性，他们会一上来就进行肢体接触，除抚摸头发胳膊等社交场合可能接触到的部分，他们甚至还会抚摸臀部，大腿和胸部，他们还会在未经郭小姐……”
　　“够了，我不想听了，请你从我们家出去！”郭先生从沙发上站起来，说着招呼阿姨送客，沐阳并未停止攻势。
　　“这您就听不下去了，这可都是郭小姐的日常啊，您送她去疗养院不就是想把她培养成男人的玩物吗？”虽然沐阳的措辞已经过考量，但我还是感觉很刺耳，想必郭先生听了会更加不好受吧。
　　“你给我滚，滚！听到没有。”
　　于是我们就被推搡地赶出客厅，大门在我们身后砰地一声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