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异闻录》陈简

24、第 24 章

　　无奈，我们只能用炸药炸毁门了。在巨大的冲击波下这座人类关于奢华的想象力巅峰之门就四分五裂了，破碎的宝石和动物牙角像众矢向我们射来，那些因为自己的身体可以被做成奢侈品而惨遭屠戮的动物在这一刻向我发泄着它们的怨咒——锋利的碎片将我们一次次划伤，然后就在我们身后化为齑粉。
　　罪恶终于就要在我们面前展现了它的真面目，我们不顾修复遍体鳞伤，就闯过巨大的烟尘向里走去。
　　里面歌舞升平，丝毫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变故影响，等烟尘逐渐散去，我震惊的发现，正在寻欢作乐的食人魔居然是跟我们一样两只眼睛一张嘴的人。我面前的那张餐桌中甚至还有被敲骨吸髓的活人，他的脑壳被撬开，脖子以下就被固定在桌子里。食用他的人们对我们两个不速之客的闯入浑然不知，甚至还摇着麻木的脑袋邀请我们一同入席。这就是郭芙的梦境吗？一个人吃人的人间炼狱！
　　郭芙见此情状愤怒的浑身颤抖，脸憋得紫青，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我用手捂住她的眼睛，她一把甩开我，就冲到一个吃席人面前，挑破他面皮质问：“为什么？”
　　那人不为所动，只是冲着郭芙傻笑，眼神呆滞，像是磕嗨了。
　　“为什么你们坐拥泼天财富却仍不满足，难道只有残害穷人，对他们敲骨吸髓才能满足你们高人一等的快感吗？”她的质问没能唤回那位瘾君子的良知，只是招来了一群卫兵，远处又是一波人潮向我们涌来，不同以往的是他们人数之多以至于地面有了震动，墙面开始出现裂纹，甚至掉下碎屑。
　　“不好，这里要塌了。”我拽过激愤的郭芙就往炸开的大门处跑。这个房间的食人者对于即将到来的危险不自知，依旧纵情享乐，可能真正的地狱之门才会向他们就此打开。
　　想不到郭芙还是个愤青，做个梦还在批判这个世界，但是当务之急是逃离这个坍塌的房间，我拉着郭芙穿过来时的路，朝着那个由立柱支撑的大厅，天花板在我们身后一节节断裂，砸在部分追兵的身上。
　　眼看就到了大厅，郭芙突然想起来了关在地牢里的人，于是让我留下来把后面的追兵消灭掉，自己去地牢放人，我觉得身后追兵实在太多了，于是就又变出来一把步枪，双管齐下，弹无虚发。死尸在我身后堆砌了一座小山，这些为恶魔驱策的人还真是忠诚，就算面前是死亡也照样前仆后继，不知是收了什么好处，果然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呵。
　　追兵全部消灭掉后从台阶处涌出一股新的人流，是郭芙解救的地牢的人，他们一出来就奔向那片汪洋中，用肉身组成了一条小船消失在远方。我在台阶旁静静的等郭芙出来，等人潮散尽，郭芙不急不躁地最后一个从台阶处走出。
　　郭芙眼中闪着奇异的光芒：“我们把这罪恶的地方永远的毁灭吧。”
　　我懂她的意思，于是点了点。
　　郭芙变出了一个巨型炸药堆，点燃长长的引信后，我们就一个猛子扎入水中，游了五十米后那个人吃人的建筑就在我们身后轰然倒塌，我们探出头见证了它的消亡，我多少还有些感慨，仿佛自己拯救了世界。
　　郭芙怅然的说：“可惜罪恶不会就此消散，无形的剥削还会继续潜行。”
　　她说的对，可是我不想就此附和她，即使世界上依然存在黑暗，可生活其中的我们应该向往光明。
　　我们向着残阳的方向潜行了六七公里，真是有意思，哪怕日薄西山，太阳还是坚持挂在天上，见证我们的壮举，并在我们逃出生天后照亮前行的道路。
　　我问郭芙：“你觉得前面应不应该有个小岛啊？”
　　“应该吧。”
　　我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这样漫无目的地游下去了，果然不远处在薄雾中出现了一个小岛，可是游到近处才发现它小的只能被称为漂浮物，我们爬上去，坐在漂浮物上，脚在水里荡来荡去，顺着水波飘向未知的天际。
　　“你知道的，天道就是适者生存，强者才可以从容地生活，弱者只有被淘汰的份。所以我们终其一生都在试图称为强者，可无法成为强者的我们生活是多么的困难啊。”刚才的一番奇遇让郭芙打开了话匣子。
　　“首先你要成为一个世俗意义的强者，就要接受世俗对你的压迫，你要削去离经叛道的傲骨，去向生活低头，去长成一个模式。”
　　“因为人的多样性，我们总会在各种各样的情景下变成与众不同的弱势群体，我们不能被孤立，要不然就不能成为大家认可的强者，所以你要学着大家的样子，甚至是学着做一个人。”郭芙冷笑了一下
　　“任何的与众不同的都是不被允许的，哪怕你是受基因的驱策或者是心之向往，你要披上“平均人”的皮生活，虽然你本身就是自然人。”
　　她这么说是因为刘光宇吗？
　　“所以你羡慕那些毫无特色的平均人？认为如果自己也可以像他们一样庸碌，安于生活对他们的压迫而无知无觉就好了？你宁愿刚才被端上餐桌的也会有自己？”我刺激着她。
　　“不，我不愿意，”她若有所思地摇摇头，喃喃道，“我想起来了，是妈妈把我送进来的，我不是生下来就在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