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绕残枝春不负》鹤云渺

6、五

　　天开始放晴，昨夜被雨打落的桃花散落在地上，远看去似是粉雪堆砌，别有风韵，令人心情顿生愉悦，我忍不住驻足观赏。
　　“这花儿都被风吹落了，一点儿生机也没有，你怎么盯着看了这么久？”楚遥自我身后走来，意味不明的说道。
　　我指了指桃树：“可你看那些还留在树上的花，依旧鲜艳，过不了几日还会开的。”
　　“是吗？但桃花的花期也快过了，就算开了，没几日又败了。到时候就只剩光秃秃的枝干了，怕是你也不会再多看一眼了。”
　　“怎么会，师父种下这些桃树又不只是观赏花的。”我撇撇嘴。
　　楚遥听到我提师父，霎时黑了脸：“你师父究竟有什么好，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的念着他？”
　　我转过头看着他，想起昨晚师父对我说的话：“泱儿，楚遥来此必有目的，他的话不可尽信。”
　　我自然是信师父的，因而对于楚遥的欺骗我感到心寒。可楚遥究竟有什么目的，师父却未曾开口。
　　我收敛了思绪，转过头看着那满地落红，低低地说：“师父本来就很好。”
　　楚遥站在那里未动，一言不发。我知道他定是听见了，也未在开口，转身进了厨房。
　　炉火跳跃，我静静地看着药罐。这是最后一碗药了，楚遥的伤已痊愈。
　　如此说来，他也该离开了。可师父说他的目的还未达到，不会就此罢手。
　　我隐约觉得这些所谓的目的跟我有着莫大关系，所以师父才不想告诉我，担心我被卷入其中。
　　我想的太入神，以至于楚遥何时进屋在我身后站了半晌我都丝毫未察觉。
　　“又想什么呢？药煮沸了都不知道。”他轻拍我的脑袋。
　　我一惊，抬眼看去，药果然在咕咕的冒泡。我拿了抹布覆在药壶上，将它端起盛入了碗中。
　　“最后一碗了。”我把药壶放好，转身走到灶台前，“我先做饭。等饭菜好了它也就凉了，你喝了再吃饭正好。”
　　“嗯。”他跟着我走过来，离我两三步远，“宁泱，我想问你些事。”
　　“你问。”
　　“宁泱，你知不知道你师父的来历？”
　　我顿了顿，摇头：“不知道。”
　　“那你......”
　　“从我记事起，我就已经和师父在这山上了。”
　　他沉思片刻，没有开口，我便安然地做着饭。
　　等我将炒好的第一道菜盛入盘中端到了桌上，他开口问道：“宁泱，你知道《真一剑谱》吗？”
　　我还是摇头。
　　他紧盯着我，缓缓说道：“《真一剑谱》是武林中流传已久的一本藏有绝世剑法的书，相传一直由曾经的武功世家卫氏一族收藏。但卫氏一族中却无一人练此剑法，原因就在于这套剑法易损人功力，若是内力深厚之人修炼，定会功力大涨，剑术精进，反之则会走火入魔。饶是如此，江湖上也不乏争夺之人。”
　　他停下看了我一眼，我依旧炒着菜，没做反应，他才继续道：“因为这本剑谱，十四年前卫氏惨遭灭门。但至今无人知道是谁灭了卫氏一族，而《真一剑谱》也自此下落不明。”
　　我将第二盘菜放在桌上，问道：“这与我和师父有什么关系？”
　　楚遥依旧盯着我：“我在你师父房里发现了《真一剑谱》。”
　　他是想说卫氏一族是被师父所杀吗？可我很清楚，师父断不是那种为了一本剑谱就灭他人全族的人，哪怕那本剑谱可以让人称霸武林。
　　我拧紧眉毛，默了片刻，反问道：“不是让你别去我师父房里吗？”当初他醒来后，我就告诉过他不准进入师父的房间。
　　我倒是忘了，现在的楚遥与我不是同一立场，我说的话在他那又怎会管用。
　　“你不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吗？”楚遥没回答我，只是追问道。
　　我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将药端过来递到他面前：“凉了，喝吧。”
　　“你究竟是毫不在意还是一如既往的相信你师父？”他看着我手里的药，片刻后才问了这么一句。
　　我动了动嘴唇，刚要开口，却被他打断：“好了，不论你是相信他也好。还是要袒护他也好......”
　　他想说的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是接过我手里的药一饮而尽，然后大步离开。
　　我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有很多事情将我缠绕其中，如同一团乱麻，我却毫无头绪。甚至想这样一直沉溺下去，不去理会那些所谓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