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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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裴溯感觉自己躺在一个硬邦邦的板上，黑夜依旧，她不知道现在到底几点了，她忽然失掉了所有的感觉，就像毫无生气的黑暗一样，被囚禁在这一方浩渺，却又渗人的黑色之中。
她想要直起身子，全身却像是卸了力气，没有任何动静，她索性开始睁开眼睛。
微弱的光顺着门缝偷了进来，久违光亮没有丝毫的温度，在光明的另一头，森子恒无力的坐在病床的旁边，沉默着，轻轻地把手伸向了白布。
即便不用确认，那是裴溯冰冷冷的尸体。
一个不完全的，缺失了心脏的遗骸，
裴溯透过若隐若现的布纱，想要叫喊，结果只是徒劳，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森子恒极其痛苦的做了许久，然后退了出去，从此太平间再无光亮。
“你不应该拖累他的。”
“你就应该去死。”
“挣扎够了吗，那就放手吧......”
......
裴溯猛然间从梦中惊醒，“哈......哈。”
裴溯抬了抬手，发出了疲惫的声音，松了口气。
“原来是梦啊。”
但莫名的感觉到久违的真实感，恐惧，害怕，失去，绝望，冷冰冰的压着她脆弱的心脏。
裴溯扯了扯领子，叹了口气，“还真是......难受啊。”
突然转换身份的裴溯莫名的有些不自在，她开始牺牲宝贵的回笼觉时间，坐在镜子面前梳妆打扮，素淡的粉底和落日橘红诱人的口红，披落的散发更添了别样的纯色。
裴溯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咚咚咚。
裴溯打消了自己的念头，赶忙跑去开门。
见到如此风情万种的容颜，门外的森子恒显然楞了一下，然后他就撇开了正经的姿势，身体微微前倾，用细长的手指勾了勾裴溯肩上的细发，玩世不恭的在裴溯的耳边拖着鼻音。
“怎么，见到你男朋友这么高兴，还特意化妆？”
“我不是为了你好吗，请不要自作多情，这位先生。”裴溯回敬了一个柔弱无骨的表情。
“哦......难不成这位妹妹新房还没闹腾就令有所居了吗？”森子恒极其自然地换掉了之前对朋友的尊敬，从朋友到男朋友身份的过渡，森子恒简直行如流水，轻车熟路。
“走吧，我饿了。”裴溯没打算再和森子恒“胡搅蛮缠”下去，赶快撇开话题。
“走吧。”森子恒走到裴溯边上，没有丝毫不适地牵起了裴溯的手，裴溯稍稍挣扎了一下，不过森子恒显然不愿意。
“这样......不太好吧。”裴溯踮起脚尖，楚楚可怜地在森子恒的后颈吐着热气。
一股瘙痒带着温热的气息像是毒品一样侵入森子恒的体内，他冰冷冷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淡淡的润泽。
“怎么了，这位男朋友，你好像害羞了呢。”裴溯显然不打算放过这大好的机会，继续调戏道。
森子恒加快了步伐，多了一个身位走在裴溯的前面，手依旧没有放开，但裴溯感觉得到，他的手心在冒汗。
很暖和。
“怎么了，不说话，不会真的害羞了吧。”裴溯笑嘻嘻的任由他拉着，在他后面肆意的捣蛋。
森子恒走了很久，在要到餐厅之前，他突然转了个身，吓得裴溯立马刹了个车。
有点错不及防。
“裴溯，那个......到六月我就......”森子恒有点犹豫。
“我知道的哦。”裴溯很认真的看着森子恒，点了点头。
“你要毕业了，你会走进社会，接触商业。”
“但是，我相信你，你能做的很好。”
森子恒愣住了，他昨天晚上想了很多，关于他们的未来，一旦他走入社会，开始接管他父亲的事物时，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他不敢去想，也不知道怎么和裴溯说明。
“谢谢。”森子恒有点疲惫，裴溯看得出来他昨晚没睡好。
也许是因为这件事吧，裴溯突然有点心疼了。
“我想要的不多，”森子恒稍微松了口气，“我希望你能得到最好的，不管是什么。”
裴溯笑了，她了解森子恒，就是因为他太好了，好到没有什么词可以形容，才会让她沉迷其中吧。
“你别担心我了，我们才刚刚谈恋爱呢，说不定什么时候分......”裴溯还没说完，森子恒强硬地捂住了她的嘴。
他从来不是抱着分手的心态去喜欢她，想给她一切，即便是未来难料。
裴溯软到了心坎，没了脾气，连声道歉道。
“好好好，不说了，我错了。快去吃饭吧，我还买了四张游乐园的门票呢，等一下交上沭阳和小棋他们一块。”
“还有哦，本来应该由我来说这些。”裴溯的脸上扬着笑，嘴角微微发烫。
“森子恒，等等我，现在，还有未来。”
“......嗯。”森子恒愣了愣，眼角在发光。
他想要的，无非仅仅是这单薄的口头保证。
————
“沭阳，小棋，这边。”裴溯顶着一个仙女帽，朝从酒店里出来的沭阳他们招手。
“来了，裴......哦不对。”沭阳一边跑，一脸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坏笑。
“嫂子早上好！”
沭阳的声音传遍了酒店大堂的每一个角落，在同一个酒店的很多参赛者都开始办理退房手续，听到这么大的声音，视线都开始汇聚在裴溯和森子恒的身上。
“？”裴溯一脸问号的看着森子恒，仿佛在问，他怎么知道的。
“......”森子恒一脸心虚地撇过头来，一脸写着就是你想的那样的表情。
其实昨天晚上森子恒就告诉了沭阳，结果沭阳一顿追问，森子恒差点没忍住用502胶水把他的嘴封上。
趁着一顿尴尬，他们匆匆溜出了酒店大厅。
“也没什么不好的吧。”森子恒默默地念叨了一句，说实话，他还是挺享受这样的感觉。
裴溯转过头，问。“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森子恒抿了抿嘴。
大伙打车到了游乐场的大门，因为周末的缘故，游乐场的人格外的多，裴溯好不容易才从自助机上取到了票，然后刚打算转头从人群中挤出去的时候，森子恒从外面挤了进来，硬生生撑出了一个身位。
一个恰到好处的空间，一个能在你逆行的时候，丛然荆棘盘升，依旧待你如初的港湾。
裴溯顺着他的影子，再拥挤的人群现在仿佛都想水一样柔和，不再是刀剑相向的锐利感。
“谢谢。”裴溯低着微微发烫的脸颊，喃喃道。
“我是你谁，这还要说谢谢。”森子恒啧了一口，显然不太满意她受一点委屈。
裴溯没在吭声，默默地同他一起窜出了人群，站在远处看着的沭阳浑身发颤，不敢置信地问了一句旁边的莫小棋。
“老大之前都是这样的吗？”
莫小棋托了托眼镜，“也许吧......”
从喘不过气来的人群中离开的裴溯松了口气，一点点抱怨道。
“今天的人真多啊。”
莫小棋接了递过来的门票，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快快快，要来不及了。”沭阳激动地跳了起来，边走边跟裴溯商量。
“嫂子，一起去坐过山车呗。”
“你们去吧，我在下面等你们。”裴溯委婉的拒绝，对于先天性心脏病来说，过山车无疑是催化剂。
“为什么啊，你不会害怕了吧！！”沭阳一脸放光的乞求着裴溯，“来吗来吗，这不还有老大在吗？”
裴溯没说什么，怕扫了大家的兴，只是摇了摇头。
森子恒打断了沭阳的要求，对莫小棋说。
“你带沭阳上去吧，我也不坐了。”
莫小棋点了点头，沭阳不乐意了，嚷嚷着，“不是，你们都这么扫兴的吗？真没意思。”
裴溯不知为何莫名的揪心了一瞬，其实她昨天晚上也差了很久，但附近好玩的除了游乐场再也没有其他特别的了。她也明白，害怕着，她的拒绝会打破这个氛围。只是便面上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沭阳被莫小棋拉走，森子恒和裴溯坐在过山车旁的大榕树的长椅上。
“还是不行呢。”裴溯空空的望了望被风吹散的的树叶，绿的不真切。
“没事的，都会好起来的。”森子恒坐在她的旁边，只是与之前医院天台不一样的，他们靠的很近。
“希望是这样呢。”裴溯笑了笑。
他清楚她的克制，
克制着去死的冲动，
克制着病痛折磨的疼痛，
克制着，放弃这个世界的消极。
绝望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绝望时候那微乎其微的希望。
森子恒温柔的拉起她的手，坦然的笑了。
“傻瓜，想什么呢。”他在裴溯的脑门上轻轻地弹了弹，然后领着她走向了旋转木马。
“又不是只能坐过山车。”
是啊，
又不是只能坐过山车，
又不是没有希望，
又不是一无所有。
黑夜里不知有黑夜，微不足道的星光也纵能点亮星河。
————
她坐上旋转木马，森子恒站在外面，同其他小朋友来说，她很显眼，盖过膝盖的裙摆随着座位的上下移动和微风的吹拂显得肆意了许多，她听着柔和的儿歌，转向站在原地的森子恒。
是啊，你也许不是太阳，但你是我的光。
吵杂的人声溢出了夏日，风过树梢，悄然添上了一处黑色的心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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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转木马停下了他的脚步，裴溯跨了下来，森子恒递了一瓶温水，
“喝点吧，我已经跟沭阳说过了，叫他自己疯去。”
“嗯。”裴溯乖巧的点了点头。
森子恒看着裴溯楚楚可怜的身子，莫名的浮躁。
“我们先去碰碰车那里吧，然后再去......”
裴溯认真的听着森子恒的话，然而他报的都是些没有一点刺激的游戏，莫名的开心，又有点不舒服。
“其实你不用这么迁就我的。”裴溯很不好意思的说。
“我也很有兴趣。”森子恒生硬的扯了扯理由。
“噗......”裴溯憋笑道。
“谢谢了。”
谢谢你的体谅，
也谢谢你的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