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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寒池夜饮 拜师安千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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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千恪伸出手,停在半空,看着宁无缺怔怔出神。
谢天放夫妇紧张万分,难道说千恪大人对无缺生出了不满?
宁无缺则狐疑地看着安千恪,挠了挠脸蛋,低声说道:“安大人?”
“你就是颜氏嫡子颜玉么。”罕见的,安千恪破天荒完整地说了一句话。
“正是弟子。”宁无缺恭敬答道,随后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
“恩。”安千恪恢复了清冷之色,“你随我去尚阳学宫进学罢。”
“额,这么简单?”宁无缺颇感意外,不先考个七经八书,诸子杂学考验一番么。
“还不快谢过大人。”颜天放悬着的心总算下落,催促说道。
这个时候宁无缺可不敢打什么马虎眼,顾不得魔尊脸面,连忙提起下摆,执三拜九叩之礼。毕竟是在尚阳学宫待过,这礼,宁无缺还是懂得。名为“拜前师”,是指拜谢引荐进学之人的礼节,其虽无授业之恩,但却可称为第一导师。
“千恪大人,不知小儿今后要师从哪位大师进修?”颜天放询问道。
在这尚阳学宫,跟随哪位大师,可大有说道。一般都是随意分配,没有选择地权利。不过总有例外,像宁无缺当年就是因为林氏的关系,再加上自身卓绝的天赋,师从‘易水翁’韩夫子,在尚阳学宫不仅身份尊贵,出师后更是讨得世家门阀的喜爱。
安千恪不觉看了眼宁无缺,平静地说道:“跟我。”
千恪大人居然也开始带弟子了?!这着实有些不可思议。这位不仅在安氏地位尊崇,几年前更是成为尚阳学宫的一品夫子。可是传闻中他不喜杂事,更从未收过弟子。
“这...这。”颜天放难以抑制激动神色。如果宁无缺师从安千恪,这可是牢牢抱紧安氏地大好时机,安千恪乃是安氏现任家主安千落的亲弟,有了师徒之情,这下子,颜氏就等着飞黄腾达。
“我看他顺眼,你们不要多想。”安千恪难得解释一次,但是这样反而会弄巧成拙。
顺眼好,顺眼好啊!颜天放乐得合不拢嘴。
宁无缺表面憨笑着,心里早就打起了腹稿:这小恪子,怎么回事?如今我的灵魂与颜玉融合,气息完全变了样子,他不可能认出我......唉,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当年我带他可没少做坏事,教了他很多‘做人’的道理。现在反过来,却是要成为他的弟子。
宁无缺皮笑肉不笑,这事弄得,令他哭笑不得。
“收拾一下,明日便和我出发吧。”安千恪话音刚落,起身便向外走去。
“诶,诶,小恪...不,千恪大人,我送送您吧。”
宁无缺跑出大堂,哪里还有安千恪的身影,他耸耸肩,这厮还是这么神出鬼没的。
......
宁无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身体燥|热不堪,背上直出大汗。这是‘阴|虚’的表现,可见这身子被颜玉折腾成什么样子。
索性睡不着觉,宁无缺决定去颜氏府邸里溜达一圈。
刚进百花园,就闻道一股甘醇的酒香,嗯,是醉美人!这是他前世最爱饮用的酒水。
他循着香味,不久便来到幽僻的寒池。平日里这地方极少有人,毕竟偷看别人沐浴这等行径,被人所不齿。侍卫也会不自觉的忽略此地,这倒是方便宁无缺进去无耻。
池边平坦的白羊玉上十分规整地叠放着一套衣物,一壶美酒,显然有人在里面。
借着月光,遥遥看见池中央有一道身影背对着他,皮肤白暂光滑,湿漉漉的头发垂在腰间,微微隆起的肌肉线条流畅,身姿卓绝,令人痴迷。
这是府中哪位大小姐?表姐?堂妹?作为曾经呼风唤雨的大魔头,面对如此画面,宁无缺还是有几分冷静。
“谁?!”池中之人听到动静转过身形,池水哗啦啦地四处飞溅。
安千恪!
此时令宁无缺感到意外的不只是池中之人的身份,而是他的脖颈至胸口处有一团狰狞的伤疤,黑气萦绕,猩红异常。
放眼天下,安氏也没几个敢招惹,他为何会受如此重伤,这些年他都经历了什么?
忽然,一道水幕涌起,遮盖了宁无缺的视线,眼睛一花,朦胧间可见人影闪过。落地时,紫色轻纱已披在身上。
赤着脚,安千恪将头发拢到一侧,冷冷地看着宁无缺。
“我不是故意要偷看你的!我真的没那个癖好!我只是路过这里……”宁无缺老脸一红,无力地辩解着。
楚州谁不知道颜氏出了个老吊爷?安千恪估计也有所耳闻。现在是□□里的黄泥,不是屎也是屎。
“你说你是被这酒香吸引而来?”安千恪好像并没有怪罪他,语气中淡淡有欣喜之意。
“此酒醇香四溢,我寻着味道,便来到此处,千恪大人,弟子斗胆请问,不知酒名是何?”
“醉美人。”安千恪淡然说道“你与我饮几杯吧。”
“自然是幸甚至极。”
明月当空,安千恪与宁无缺并排坐在石阶上。春夜寒冷,两人不自觉的靠近了一些,美其名曰,取暖。
“这酒要细细品。”安千恪倒出一杯,递到宁无缺手里,冰凉指尖轻触,不似常人温度。
接过醉美人,宁无缺嘴唇轻抿,眼角微眯,就是这个味道。小恪儿是从何时开始饮酒?他还记得当年安千恪滴酒不沾,还是他使坏灌了几壶助他破了戒。那次,安千恪酒醒,他被追杀着绕学宫跑了数十圈。
“醉美人,好酒!”宁无缺一口将杯中美酒一口干掉,长舒一口气,十分惬意。“千恪大人,再来一杯。”
安千恪直直地注视着宁无缺的一举一动,怔怔出神。
“这酒我也所剩不多,都是当年存下来的,”乍听这话有嫌弃宁无缺喝酒太快的抱怨,然而安千恪却不停地斟满宁无缺手中的酒杯。
壶中的醉美人最终见了底,宁无缺不胜酒力,完全醉靠在安千恪的肩膀上。现在孱弱的身体可不比前世,挡不住醉美人的酒力。
宁无缺时而挣扎着想要起身,但都被安千恪死死按在原地。
“千,千恪大人,我还是回屋歇息吧。”
“今晚,就这样。”
宁无缺渐渐不省人事,昏睡过去。
安千恪将他的头轻放在腿上,又怕着凉,解下轻纱外衣,盖在他的身上。看着他那陌生样子阵阵出神,犹豫了数次,还是提起纤长的手掌,轻轻抚着宁无缺的脸庞。
“你若是他,该有多好。”
……
清晨,宁无缺睁开眼睛,头还是晕,身上暖意十足。抬起手,掀掉了盖在身上的紫金轻纱。
“你醒了?”冷冷的声音传入耳边。
宁无缺一惊,猛的坐起,环顾四周,敢情一晚上是在这睡的!扭头正好与安千恪对视,刚刚,他的头是枕在安千恪的腿上?!
这一夜未归,举止又这般暧昧,岂不是做实他断袖之癖。
宁无缺涨红脸,慌忙将脱落的轻纱叠好,低着头,双手递给安千恪:“千恪大人,这,叨扰了一夜,不,不好意思。”
“辰时出发。”安千恪惜字如金,丢下四字便拿起轻纱,向着内院走去。
“这误会是不是有点大,可我真不是那个。”宁无缺尴尬异常,在池边捧起清水洗了把脸。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昨夜事件,但一无所获,摇着头,也向内院方向赶去。
作为清平府的大门大户,收拾行李这种杂事都是丫鬟奴才做得。宁无缺对此只有一项是最关注的,那就是要求颜父准备了足够多银两。尚阳学宫虽说聚集着众多自恃清高的文人骚客,但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当年他可是在这方面吃了大亏。
“玉儿,你今后可要听从千恪大人的教导,不可胡作非为。”颜天放在宁无缺耳边不停地唠叨。颜母则哭哭啼啼,毕竟颜玉也就十六岁,是个半大人,从未出过远门,肯定会有担忧。
宁无缺前世乃是父母双亡的孤儿,这般情景令他内心颇为感触,应是安慰今生父母,他大大咧咧地说道:“爹娘,一路上有千恪大人,你们就放心吧......”
“时辰到了。”安千恪轻声说道,向颜氏夫妇颔首示意。
“爹,娘你们保重!”宁无缺重重地拜了一拜,将包裹背在身后,跟在安千恪一前一后迈出颜府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