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再亲我一次！》菓铼

68、小树不修不直溜

　　若干年以后……

　　又是一年征兵月，那如火如荼的征兵宣传条幅挂满了社区。

　　“保家卫国，人人有责，参军入伍，无上光荣”

　　“国防力量国人建，建好国防为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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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这些正义凛然的广告条幅格格不入的，一个身影正偷偷摸摸地潜入一片高档住宅区。

　　这是一幢三层的豪华别墅，三楼的一扇窗外吊着长长的拼接起来的床单，悠悠荡荡的，打着好几个死结，那身影矫捷地攀着那些死结，身姿轻盈地翻了进去。

　　哪知那身影刚一爬进窗户，就看见了自己不想看见的情况——卧室门口、站着的脸黑的像锅底一样的——张五道。

　　五爸爸。

　　爸爸。

　　你爸爸就是你爸爸。小聪明怎么瞒得过他的法眼？

　　一时间，房间里落针可闻。

　　方树弱弱地问候了一句：“爸～”

　　方树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抖。

　　张五道目光如炬，严厉的目光能让方树当场暴毙。

　　家父一声吼：“滚～”

　　方树：“……”滚？滚哪儿去呀？他望了望窗外，那几截床单还在迎风招展地打晃晃，不会是，再滚出窗户、吧？

　　张五道：“你个瘪犊子玩意儿！”

　　张五道：“不好好在学校读书，天天在外边拈花惹草！”

　　张五道：“合着你爹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是吧？”

　　张五道：“让你不学无术。”

　　张五道：“让你祸害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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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五道恨得牙根痒痒，不觉间施出了家庭暴力，操起脚上的拖鞋，骂一句、打一下，他儿子方树哪肯乖乖让别人打——那是真疼呀，只得被追得满房子跑。

　　方树：“爸，我没拈花惹草，我就是和同学……哎哟！”

　　张五道：“还撒谎？你什么货色，我能不知道？”你爸我可是过来人。

　　吵闹声惊动了整间别墅，几个保姆阿姨都吓得不见人影了，她们知道这户人家，老子教训儿子，是家常便饭，管不得也管不了，都缩回自己的空间里埋头干活。

　　一个身材微胖的男人闻声从主卧跑出来，试图阻止这场家庭闹剧，“他爸，你好歹听小树解释解释，他兴许真是跟同学出去玩了呢。”

　　张五道：“玩什么东西？玩一通宵？也不跟家里打声招呼，该打！”

　　张五道：“刚给你买的跑车，刚开一个星期，车灯就让你撞飞了，你还能干好什么？”

　　方树抱头鼠窜：“爸，我知道错了，别打了。”

　　张五道：“钱是老子赚的，我有话语权！我有管理权！”

　　方以亭：“他爸，别打了！”

　　这厢，一家三口在偌大个别墅里正热闹地上演着“你追我赶”。

　　那厢，一楼的大门“轰”地打开，又“砰”地关上，但都不及随后的一声嚎。

　　张安琪站在一楼大厅，脸上还挂着泪痕，张开嘴就嚎了起来，“爸爸～五爸爸～”

　　张安琪：“马皓宇……他是个混蛋！！啊～～～～～～～”

　　张五道、方以亭：“什么？”

　　张五道、方以亭：“爸给你做主！”

　　张五道：“我就说过，马皓宇那小白脸，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兔崽子，别想趁乱逃走，欠收拾！”

　　方以亭：“宝贝女儿，先冷静，你先在沙发上坐会儿，爸这就……哎呀他爸呀，你别打了。”

　　张五道：“还拦？就是你给惯的。”

　　方以亭：“……”

　　方以亭拉着张五道，这让张五道眼瞅着方树又溜回了自己的房间，并把房门关了个严严实实。

　　张五道：“这臭小子，我看你敢出来不？”

　　方以亭抚了抚张五道的胸口，“他爸，消消气，别气伤了身体。”

　　方以亭说这话很管用，张五道虽然还在气头上，但从表情上也能看出来——他正在努力平抚情绪。

　　张五道：“他那个征兵体检通过了，我收拾不了他，让他上部队里吃吃苦去，哼！总有人能治得了他！”

　　方以亭：“孩子都要走了……让他过两天舒坦日子吧。”

　　张五道：“不行！”

　　方以亭：“……”

　　这时，两人听见张安琪在一楼喊：“爸爸～～”

　　方以亭朝楼下喊道：“哎！来啦！那什么，他爸，你别生气了，”刚走两歩，突然觉得有什么不放心的，停下来又嘱咐了张五道两句，“一会儿方树出来了，你下手轻点。”

　　张五道“哼”了一声，“现在懒得管他了，”然后揽着方以亭的腰下楼，“楼下还有个不省心的呢，我跟你一起去，听听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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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老年夫夫有一双儿女，大女儿叫张安琪，小儿子叫方树。

　　为什么儿子叫方树呢，因为他的爸爸们希望他不管是身形还是品格，都能像小树一样笔直且充满生命力。

　　然而树却长歪了。

　　.
　　社区办了一次热热闹闹的送军活动，方树虽然是个让父父头疼的孩子，但长相气质却在众多年轻的身影中鹤立鸡群。

　　中年夫夫虽然心里不舍得，但还是不得不撒手让儿子去独立。

　　送走儿子以后，方以亭的心情有些失落。

　　张五道安慰道：“亭亭，别伤心了，小树不修不直溜，狠心让孩子一个人去部队锻炼也是为他好。”

　　话虽这么说，但方以亭一时间还是有些伤心，“他都没吃过什么苦。”

　　“没吃过苦？”张五道突然想起来什么，“哼！他就是吃苦吃少了我看，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就是你心太软，不然我早把这歪树修理直了。”

　　方以亭：“……”

　　张五道见对方的表情好像更伤心了，好像是刚刚自己说话有点重了，马上放软了语气，哄道：“咱孩子那体格，征兵体检都过了，没有大问题的。年轻人，吃吃苦也是应该的。”

　　张五道：“再说了，他那个学习不长脑子的，也就剩身体好这优点了。保卫祖国，守卫边疆，出点苦力，刚好用得上。”

　　方以亭：“……”有这么说自己儿子的吗？

　　张五道：“亭亭，你这几年在大学里教书，应该也碰到过不少优秀的年轻人，和咱儿子同龄的，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他……”

　　方以亭：“……”话虽不好听，但是这个理。

　　“我刚投资的两个天使轮，看人家那创业者……也就比咱儿子大不了几岁，都知道出来打拼事业了，思想和格局都特别大，”张五道回想了一下自己年轻的时候“想当年，我也是如此拼搏啊，怎么养出这么一儿子？”妈的，跟以前的方达一样一样的。

　　都改了儿子名字了，怎么这作妖的性格还能传承下来呢？

　　方以亭只是感情上有点难舍，其实道理他都懂，只得点点头，“确实，应该让他吃点苦。”吃苦和锻炼，也是为了让儿子成为优秀的人。

　　张五道：“把他送远点，也是想防着他老黏着你。”

　　方以亭：“啥？”

　　张五道：“没啥。”儿子咋地啦？也得防！想当年……咳咳……不提了。

　　方以亭：“……”

　　“咳咳，”张五道想换个话题，“那个……亭亭啊，我预约了中外友好医院的体检，明天早上咱俩一起去。”

　　“好的，”说罢，方以亭捏了捏自己的肚子，“去年险些超重，有空我得去健健身了。”

　　张五道也去捏方以亭的肚子：“好不容易把你养胖了，这样挺好的。”

　　方以亭莞尔，“你这滤镜也太厚了？都胖成这样了，还好？”

　　张五道笑得很灿烂，虽然眼尾已有了明显的岁月痕迹，但小虎牙依旧俏皮，“好，好看。”并不忘凑到对方耳边低声说：“手感也好。”

　　方以亭：“……”

　　张五道自从再次重生以后就疯狂爱上了健身和体检，生怕自己再次短命嗝屁了，与自己的亭亭阴阳两隔。

　　还好还好，活到了五十多岁，身体依然健康，并且每周还能进行几次“亲亲抱抱举高高”活动。

　　但他又有了新的顾虑，虽然身体健康了……

　　万一出车祸了呢？万一飞机失事了呢？

　　然后他又热衷于买各种意外保险，而且只要能开视频会议，在公司和家里解决的事务，他绝对不跑长途。

　　就算是和爱人出去旅游，他也得把沿途事项安排得妥妥的，保证万无一失，绝对安全，那出门阵仗就跟国家元首一样。

　　就是这么惜命！

　　就是这么怕死！

　　不过话说回来，张五道穿越了两次，重生了两次，其实也就是延长了自己的生命而已，他的母亲还是死了，他的妹妹还是跟着野男人跑了。

　　在命运面前，他发现，能管好自己都不错了，别人的命运，他根本改变不了，命运的车轮该走向何方还是走向了何方。

　　在命运面前，他屁都不是。

　　他只剩下庆幸了，自己何德何能，现如今还能过得如此幸福，跟自己爱的人在一起。

　　.
　　翌日上午，老两口做完体检，只中午小睡了一会儿，就又忙活起来。

　　张五道给家里的阿姨们放了假，吵吵着要过二人世界，要自己买菜做饭，做烛光晚餐。

　　他这妖娥子每个月都得来几出，方以亭已经习惯了。

　　反正他也爱吃张五道做的饭，刚好。

　　张五道和方以亭住的那别墅区外不远处有一个菜市场，那距离很尴尬，开车去太近，走路去又嫌太远。

　　于是方以亭买了一辆电动自行车，方便二人想自己做饭的时候，去菜市场买菜。

　　阳光明媚的下午，方以亭骑着电动小车，载着他老伴出发了。

　　.
　　远处传过来的吵闹声，让正在匀速前进的小车轮停了下来。

　　方以亭和张五道二人都很好奇，于是循声望去。

　　两人远远看见一个女人被一个年轻男人推出了一幢别墅的大门，那男人的表情有些嫌恶，“钱不是已经给你了吗？怎么还来？”

　　那女人衣着考究，但难掩面容憔悴，面相也很愁苦，“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儿、儿子。”

　　年轻男人：“你不是我妈，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砰”地一声，大门被关上了。

　　周围又恢复了安静，只听得到风吹过树冠发出的沙沙声。

　　方以亭皱了皱眉：“那户人家好像是新搬来的……没见过。”

　　张五道坐在后座上，搂着他媳妇那日渐变粗的腰，由于阳光太强，他眯了眯眼睛，“嗯～好像是，没见过。”

　　张五道见方以亭侧着头凝眉思索，眼睛一直望着那个女人，不禁手欠，掐了一下前边那人的屁股蛋子，“那女人还没我好看呢，别看了，走吧走吧，别人家的事，咱管不了。”

　　方以亭觉得自己的屁股疼了一下，从思索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他扭头冲张五道说：“你看那个女人……”

　　张五道把他的头又掰回前方，“有什么好看的？看前方的路，咱们出发！”

　　方以亭“啧”了一声，扭头挣开张五道的大爪子，又看向那个女人，“我看那个人怎么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什么？这下张五道来兴趣了，也朝刚刚争吵的方向望去。

　　这一仔细看不要紧，内心立马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