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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Magic once mor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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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哥,你醒啦?”
又是一阵大嗓门。
吵得张五道的脑瓜仁儿嗡嗡作响,他揉了揉眼睛,让视线更清晰一些,只见一张熟悉的大脸近在毫厘,占据了自己整个视线。
“铁岭~”
“我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呜~~”
这下占据视线的不光是张铁岭那张脸了,还有张五道自己滚烫的泪水。
张铁岭一脸懵逼.jpg……
“哥,你这是咋啦?”张铁岭摸了摸张五道头顶绑的白纱布,“不会是让驴踢傻了吧,咋一醒来就哭呢?”
张五道从病床上坐起身来,抱着妹妹的腰又嚎了好一会儿,蹭了张铁岭一身的眼泪鼻涕。
张五道:“铁岭啊,以后你想要什么,跟哥说哈,哥有钱,哥给你买。”
张五道:“铁岭啊,这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你可不能轻易跟他们跑啊。”
张铁岭:“……”哥,你不是男人?咋还自己骂同类呢?
张五道:“铁岭啊,一定要学会辨人啊,你辨不明白的,领哥这儿,哥帮你看。”
张铁岭:“……”
即使张铁岭一脸懵逼,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但张五道还是不管不顾的,嘱咐了一大堆事情。
当他的情绪稍微平息了以后,张五道拉着张铁岭的手,语重心长地郑重其事地,嘱咐道:“铁岭,我过两天就要去A市了,等我安定下来了,你就带着妈一起来找我。”
张铁岭:“俺不去,那地方俺又不熟悉,呆不惯。”
张五道:“听话,都是为你和妈好。”
张铁岭:“哥,你这是咋啦?”摔了一跤,感觉变了个人似的。
张五道背过身去,从裤衩里掏出三百块钱,又转身塞到张铁岭手里。
张铁岭:“!!!”
张五道:“把这钱给妈,你俩先花着,记得让妈把这钱藏好。”
张铁岭:“……”
张五道又狠狠地抱了妹妹一会儿,“一定记得,要来找我。”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张铁岭只得应“哦。”
张五道:“我有点事,要先离开了,你和妈照顾好自己。”
张铁岭:“哦。”
张五道:“我会尽快安顿好,安顿好后马上就发电报给你们,你们一定要来找我。”
张铁岭:“哦。”
张铁岭莫名其妙地望着他哥的背影渐行渐远,突然意识到什么,喊道:“哥~你头上还有伤呢,没事吗?”
张五道摆了摆手,示意他没事,然后一把扯掉了头上的纱布。
张铁岭:“!!”你可悠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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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县月台
蒋秋实见蒋以亭还在向远处张望,表情稍显焦急,便说:“你那个朋友还会不会来了?”
蒋以亭皱了皱眉,心想,昨天晚上在小区外小树林说得好好的,怎么回事?
蒋秋实:“这火车眼看就要开了,要不爸爸跟你上车补张票,陪你过去吧。”
蒋以亭有些过意不去:“爸爸你年纪大了,还是不要过度奔波了吧,我可以的。”
蒋秋实:“可是爸爸不放心你呀,当初汝成上大学的时候也有你这么大了,我也是亲自把他送到学校的。”他拍拍蒋以亭的肩膀,“小亭,你在蒋家这么多年,早就是我们蒋家的一分子了,你也是我蒋秋实的的亲儿子,亲儿子哪有和父亲客气的道理?”
蒋以亭的鼻子有点儿酸,“爸~”
看着身边的人流已经陆陆续续上车了,蒋以亭的表情也渐渐变得失落。
蒋秋实揽过蒋以亭的肩膀,“哎,好儿子,走吧。”
突然人群里闪过一道光,照亮了蒋以亭的眼睛,瞬间点燃了他心底的激情,他大摆着胳膊,朝人群深处喊去,“张五道,我在这儿呢!”
张五道扛着两个编织袋子,风风火火地从人群的夹缝中挤过来,“来啦来啦,我来啦。”
只见张五道的额前贴着几缕湿发,头顶的头发却乱七八糟的,好像是被谁揉搓过一样,几根呆毛顽固地立在那里。
张五道看见了蒋秋实,特别礼貌地问候:“伯伯好。”那笑容比天上的骄阳还灿烂,是个阳光少年没错了。
蒋秋实:“哎!”这孩子他见过好几回,应该是蒋以亭非常好的朋友呢,看上去是个挺靠谱的小伙子。“这大老远的路程,有你陪着小亭作伴,我也就放心了。”
张五道拍着胸脯:“放心吧,大伯,我肯定会罩着他的。”打算罩一辈子呢。
蒋秋实笑着点头,“好好好。”
蒋秋实又嘱咐了一番二人,二人便和蒋秋实告别了。
车窗前,远行的学子和老父亲依依惜别,至到火车缓缓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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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以亭有些埋怨,“你怎么那么晚才来呀?”
张五道和铁岭母女俩告别后,就回长县那小书店去整理行囊了,还和老板喝了一顿酒并且结了工钱,他知道今天蒋以亭要坐火车去A市,还起了个大早。
哪知……
“别提了……”张五道挠了挠头,“早上我搭拖拉机来的,哪知那破铁驴子半路熄火了。”
“啊?然后呢?你住的那地方,离火车站的距离可有点远……”蒋以亭从兜里抽出块手帕擦了擦张五道额角上的汗,“别告诉我,你是跑过来的。”
张五道:“可不嘛……就算我跑得再快,扛俩编织袋子,我也不能在短时间内赶上这趟火车了,我当时这个绝望啊……”
蒋以亭:“!!”
张五道要去抓蒋以亭给他擦汗的手,结果没抓住,那小白手担心被周遭人看见,滑溜溜地逃跑了,“但我不能放弃啊,我还是撒丫子跑啊,我寄希望于自己的跑步速度,我想啊,我毕竟短跑全校第一,不能就这么听天由命的!”
蒋以亭:“这……距离,有点勉强啊。”
张五道的眼睛突然闪过一道光,“你猜?我遇上谁了?”
蒋以亭:“谁呀?”
张五道:“你还记得我之前每天给你买的那牛奶吗?”
这么甜蜜的回忆,蒋以亭怎么会忘?
张五道:“我碰到卖牛奶的那个老大爷了。”
蒋以亭:“所以,你是骑着奶牛过来的?”
张五道:“……”骑奶牛?这画面他不敢相像。
蒋以亭:“噗!”
张五道:“不是,这个老大爷原来不光养奶牛,他还有马,我是坐着他的马车来的,当时我别提有多开心了,终于可以赶上火车了。”
蒋以亭:“哇,老大爷居然还认识你?”
张五道指了指自己,满脸的自豪:“那当然,你男人这张帅脸,谁见着不印象深刻?”
蒋以亭:“……”
张五道:“老大爷真是好人啊,快马加鞭的,一路狂奔。”
蒋以亭若有所思,“那他真是个热心肠。”
“是呀!”张五道有些得意忘形了,“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急吗?我告诉他……我媳妇……”
蒋以亭:“啥?”
张五道感觉自己说得有点多了,讪笑道:“呵呵,没啥。”
蒋以亭:“嗯?你有事瞒我?快说。”
真话不能说呀,说完肯定挨捶,张五道真想抽自己一嘴巴,自己怎么就话那么多?差点都秃噜出来了。
因为他告诉卖牛奶的老大爷“自己媳妇要生啦,就在火车站旁边的那家医院里。”
老大爷特别开心,觉得自己的牛奶养出来的媳妇子和孩子那一定是白白胖胖的,兴高采烈地一路快马加鞭。
本来老大爷是想跟张五道一起进医院去看产妇和孩子的,被张五道好说歹说了一番,才阻止了老大爷这过于热心的行为,避免后面的尴尬。
蒋以亭不依不挠,“你快说、你快说、你快说啊。”
张五道按住好奇而躁动的伴侣:“别闹别闹,旁边还有人看着呢。”
蒋以亭:“……”之前怎么没见你怕生人?
不过这招确实能治住特别要脸的蒋以亭,就是为了顾及周遭人的感受,他也不能表现得太过暧昧,让周围人怀疑他们俩的关系。
张五道看了看两边,他在19岁之前虽说走南闯北很多次,但坐这卧铺还是头一次,全是沾蒋以亭的光,要是他自己一人走,那是舍不得的。
卧铺确实舒坦,没了周遭拥挤的人群,和需要排队才能上的厕所,而且晚上还能躺着。
不管是从方达的角度,还是之前发达的三十多岁的张五道而言,这些都不算什么,飞机头等舱都坐过无数回了,就差自个买飞机了,卧铺算什么?
但张五道知道,现在他才19岁,他要重新经历并深深记住和蒋以亭在一起的每个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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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蒋以亭在睡梦中想翻个身。
没翻过去。
再翻。
还是翻不动。
蒋以亭:“??”
醒了。
怎么回事?这上铺已经窄到不能翻身了?
黑暗中一只胳膊搂了过来,要不是那身上的气味如此熟悉,估计蒋以亭会把对方从上铺上推下去,不死也能摔断一根肋骨。
蒋以亭:“不好好在自己那铺上呆着,跑我这里来干什么?怪挤的。”
张五道:“不抱着你,我睡不着。”
蒋以亭心里有点甜,嘴上却说:“小心让别人看见。”
张五道:“已经熄灯了,这黑灯瞎火的,谁能看见?再说是上铺,刚好能干点见不得人的事。”
蒋以亭:“你想干嘛?”
张五道笑笑,嘴角边两颗小虎牙在黑暗中也闪着俏皮的光,“不干嘛,看把你吓的。”
蒋以亭感觉自己想的有点多了,便没再说话。
黑暗中两个少年安静无声地抱着,脑海里却充满着精彩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