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铁岭跑了 ...
-
一场家庭闹剧让方达的行动暂时搁浅了，自己可以一走了之，但他放不下李素芹和张铁岭。他连自己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已经将这母女俩当成了家人，虽然他们的相处也只有短短的几个月。
张中华又回家吃饭了，三人与他之间保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
方达胸中的怒火随着母女二人伤势的好转慢慢平息冷却了下来，冷静后的头脑告诉他，他又不能真的把张中华打死，给李素芹两个人报仇，为了这种人渣去坐牢，太不值得了。
他目前的想法就是先留在她们身边，先保护着，哪天她们想通了，愿意和自己走了，就远走高飞。所以虽然他还是看张中华不顺眼，但也尽量做个正常儿子。
好在张中华是个重男轻女的，就算他小儿子混蛋，好歹也是他的种，训斥了两句，板了几天脸，这事儿就算翻篇了。与此同时，他也不禁感叹，如今连最小的儿子都与自己一般强壮了，两虎相争，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那天方达的表现也着实地唬住他了，让他感叹之余还有些忌惮。
。
方达还在想着如何说动这母女，这天就发生了一件震动全家的事。
方达和李素芹从地里回来，看见张中华一人坐在炕上发呆，手里拿着一张字条。
字条上的字很丑，一看就出自自己那不爱学习的妹妹之手：
“我走了，因为我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爱，别找我。——铁岭”方达念着字条上的字，却听耳边“咣当”一声响。
“什么？”李素芹手中的搪瓷盆掉到了地上。
“铁岭、铁岭……”
李素芹神情恍惚，说话还带着哭腔，“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她。”
方达拉住要往门外走的李素芹，“妈，你别着急，我去找她。”
“不行，我也要去找。”李素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的女儿呀，我的女儿呀，都怪你，就是你对她不好，她才走的。”李素芹在张中华肩上砸了两拳，张中华恼怒，将李素芹推倒在地，怒吼一声，“反了你了，为了那臭丫头片子，你敢打你男人？走了也就走了，倒清静，刚好家里少一张吃饭的嘴。”
“你的心怎么能这么狠呀～～”李素芹的哭腔里带着颤音，“她也是你的骨肉啊～～。”
张中华将那纸条团了团丢到地上，“我的骨肉？就是这么孝敬我的？真是不让人省心。”
在两人争吵的期间，方达翻看了一下家里的炕柜，张铁岭平时用的物品都带走了，当然连同那条纱巾，不过很奇怪，她的衣服居然都还在。
他抚了抚李素芹的后背，安慰道：“妈，你别着急，你先在家等我，我帮你把铁岭找回来。”
李素芹：“我也要去找。”
张中华：“去什么去？在家消停呆着。”
方达咬了咬后槽牙，没理会张中华的吼叫，继续安慰，“妈，你相信我，啊。”他捏了捏李素芹的肩头，眼睛坚定地看着她，“我知道她在哪儿，我一定能找到。”
李素芹“嗷”地一嗓子又哭出声，“妈现在就只有你了。”
。
现在的人们坐火车或高铁，进站要刷身份证和火车票，进了站还要检测行李，层层的检查和把关，谨防危险品和危险分子。而彼时的火车站，没有高级的机器设备，没有严格的人员管理，是可以随意进出、随意逗留的，所以一到晚上，这里就成了流浪汉和一些穷人的收容所。
方达已经在北宁镇火车站窝了两个晚上了，白天就在镇上人找人，可始终一无所获。
方达就是笃定张铁岭肯定在这个镇子上，起码来过这个镇子。因为她第一次带自己“出远门”来的就是这里。
虽然自从方达学会了逃票以来，张铁岭就不愿意跟他一起了，而方达也乐得跟撒缰的野马似的到处跑，但他感觉，虽然乌岭屯周边的小镇很多，但张铁岭只来这一个小镇，他就是笃定——这是男人的第六感。他再结合那条纱巾，看她那天戴着它那个得瑟样，方达更加肯定，就是在这里，她被个男人勾引走了——就因为一条破纱巾吗？
你怎么这么不值钱？方达恨恨地锤了一下身下的长条凳，爆了一句粗口，引得身边和他一样的寄居者频频侧目。
这个镇子并不大，从一头走到另一头也就三十分钟，但方达已经在这里呆了两天，白天他就走街串巷，即便是最狭窄偏僻的胡同他也不想放过，甚至走了好几遍，饿了就在路边摊买个大饼或是吃一碗碴条（注１），晚上就和几个盲流（注２）窝在火车站的条凳上睡觉。
他躺在条凳上根本睡不踏实，脑海里一遍一遍地描摹着白天的寻找路线，生怕落下哪一条，街上的人他都问了，而且问了还不止一遍，后来人们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精神病。
“还能怎么找呢？”方达皱皱眉，“再想进一步打听，就得私闯民宅了。”这个时代，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摄像头，派出所的能力也不强，找人全靠两条腿。
好累，唉，他再次无助地叹了口气，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穿越过来以后叹的第多少口气了，活着真特么难。
又过了一星期，方达没头苍蝇的又去了其他几个村镇，虽然觉得可能性不太大，但他也去了，不知道是寻求心理安慰还是存在侥幸心理，他总是期盼着，万一找着了呢？
但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方达望着手里越来越薄的寻人启事，又叹了一口气。寻人启事是自己手写的，他感觉自己把一辈子的字都要写完了，写到最后，字迹已经变得歪歪扭扭。
但即便他这么努力了，还是一无所获。
他突然觉得很讽刺，如果“下辈子”的自己能努力成这样，不，即便努力成一半，他那大学早就考上了，他也不会挂那么门课程，当然他也不用穿越到这里来遭这份洋罪。他后悔了，他早该努力的。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掸了掸剩下那几张寻人启事，决定先把它们都张贴完。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4章 铁岭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