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悸》汀川

3、心动Chapter3 离别

　　季初仰头看着姜棠，少女笑了，笑得很甜。

　　“恩，好巧。”季初回了一句。
　　姜棠放下铁桶，缓缓坐下来，拿出钩有鱼食的钓鱼竿，熟练的扬到溪流里。
　　“昨天你怎么走的那么早啊，我还想叫你去我家吃饭呢，我奶奶做饭好香的！”姜棠侧头看向季初。
　　“早？天都黑了。”季初轻笑一声。
　　“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好不好。”姜棠撅撅嘴说。

　　“那下午你来我家吃饭吧，就当是谢谢你保护迪迦了。”姜棠说。
　　“比个赛吧，你先钓到鱼我就去，我先钓到就不去了。”季初说道。

　　少年很自信，毕竟自己到这钓鱼有好一会儿了，怎么说也应该是自己先钓到，比赛也就是走个过场。

　　少女笑笑，觉得有意思的很，点头就答应了。
　　毕竟姜棠钓鱼也是有一定年头了，这要是输了，多丢面子啊。

　　俩人再没有说过什么话，都在一心一意钓鱼。

　　小溪流虽然在乡下，但水清的很，连水下的小石子都看得很清楚。他们的头顶，是广阔的蓝天，稀散的白云；他们的脚底，是小鱼小虾，流淌着的海洋植物。
　　这次的赌注对姜棠很是重要，与少年相遇三次，俩人还没有成为好朋友，这是一个作为自来熟的姜棠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失误。

　　钓鱼比赛是从下午3点多开始的，时间转瞬即逝，天色已经暗成淡蓝色，远处群山已是忽隐忽现。
　　姜棠的鱼竿有些动静，少女勾起一边的唇，眼疾手快地扬起鱼竿，伸手抓住咬着鱼钩的鱼。

　　“鲜嫩肥美，多汁多肉。”姜棠故意说得大声，仿佛就是说给季初的。
　　她把鱼儿扔进铁桶内，伸手拍了拍季初的后背，咂咂嘴说：“小兄弟，放弃吧，和姐去吃顿好的。”
　　季初收起鱼竿，也拿起铁桶，跟在姜棠后面，缓缓说了句：“带路。”

　　天色已晚，镇上的万家灯火依次亮起，每家每户的炊烟袅袅升起，将天空染成了红色。
　　风吹过少女的裙摆，现在有些凉，姜棠双手抱住自己，搓了搓。
　　身后的季初放下了铁桶，脱下身上的黑色牛仔外套，抱在怀里。跑到姜棠的身边，把外套递给了她。
　　姜棠接过外套，放下铁桶，抬头看向季初，眼睛笑得弯弯的，似月牙，道了谢后套在了自己身上。

　　-

　　总算是赶天黑前回到外婆家里。

　　盛斯年也在，他正躺在躺椅上玩着手游，听到动静后起身一看，是姜棠和季初，很高兴小兄弟也来了。
　　他帮姜棠和季初放好渔具，转头看到了姜棠的身上披着黑色牛仔外套。心里突然脑补了一个玛丽苏偶像剧：男女主角走在夕阳西下，晚风吹过的时候很冷，女主感到很冷，男主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女主披上去。

　　盛斯年甩了甩脑袋，看向餐桌，姜棠和季初坐在一起，姜棠脱下外套递给季初，她的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了季初的手，他不知道那里来的怒火气，直径走向餐桌，坐在姜棠的身旁。
　　“姜棠，作业补完了吗？”盛斯年像是在宣示主权。
　　“早补完了，数学作业已经还给你了。”姜棠歪头看向盛斯年。
　　“其他作业呢？是不是还要补！”盛斯年手里掰着瓜子，音量忽然提高。
　　姜棠被盛斯年这一行为蠢到了，也大声回怼：“补你妈！老子补个数学作业都够累了！还要他妈的补其他作业？”

　　氛围瞬间很紧张，盛斯年不敢再说什么，这时，厨房内传来声音：“姜棠、斯年，过来端菜！”
　　姜棠先行离开，盛斯年后面紧跟上去。过了一会儿，俩人一前一后紧跟着出来。
　　季初也帮忙端了几道菜，但一路上总感觉盛斯年在死亡凝视自己，背后一阵凉意。

　　季初看着眼前的美食，忍不住流口水，鱼看起来就像姜棠说的那样“鲜嫩肥美，多汁多肉”。
　　“季初，吃了这顿饭，你就是我姜棠的好朋友了。”姜棠拿起筷子，冲季初说。看着盛斯年再没有说话，又补了一句：“也是盛斯年的好朋友。”
　　盛斯年在一边猛吃肉，没有理会俩人。

　　姜棠皱了皱眉，困惑盛斯年今天晚上是怎么了，昨天活动还和季初勾肩搭背的，怎么今天连话都没和人家说一句。
　　季初也没理会盛斯年，餐桌礼仪不能忘掉，见姜棠的外婆动筷子，他才开始动筷子。

　　晚饭时间，除了外婆和季初聊了会儿天，姜棠和盛斯年一句话没说，显得空气十分凝固和尴尬。

　　-

　　早间，姜棠一早起来就去了溪流边。今天的天空蓝的很，桥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背影。
　　姜棠走进，看清了许些，微微笑道：“好巧啊。”
　　“恩，巧。”季初歪脑袋看向姜棠说。

　　俩人并排坐在小桥上，像上次钓鱼一样，也是很静，几乎没说几句话。
　　“我一会就走了，明天开学。”姜棠先行开了口。
　　季初淡淡的恩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可能并不觉得尴尬吧，低头看看碧水里的小鱼小虾，抬头再看看蓝天白云。姜棠与季初的相遇太短暂了，短暂到两个人都没有真正互相了解彼此，短暂到就算两个人靠得再近，连话题都无法展开。

　　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季初对于姜棠是一个真心相处的朋友，而姜棠对于季初可能只是一个过客。与季初相识一场，很难融入，也很难理解。
　　季初也习惯了这样的相遇，他本就没有什么真心朋友，在爸爸的被迫之下，转学了一次又一次，他也只会一直妥协，从不会反抗。这是从容，也是习惯。

　　姜棠从兜里拿出一颗糖，水蜜桃味的。缓缓递给季初，他接过，撕开包装袋，含在嘴里。
　　“一路顺风。”季初想了一句话，是适合道别的话。
　　身边的少女似乎没有听到，一动不动的坐着看远方的苍山。

　　离别很常见，有首歌这样写道：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但没有过多的话语，没有过多的安慰与怀恋，那种淡淡的离别，不会有忧伤涌上心头，就刚好。
　　季初站起身，少女已经离开，差不多这个时候会路过自己，他算好了时间，转身看向远处的一辆车。少女按下车窗，伸出手臂，挥手与他道别。

　　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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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限定。
　　衣服，薰衣草味的。
　　糖果，水蜜桃味的。
　　饭菜，家的味道。
　　与你的相遇，就像夏日里西瓜遇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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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里的第二天。姜棠睡了一上午，晚上是云溪溪逼迫她出去的，说是如果姜棠拒绝她，她就会把姜棠爆揍一顿。

　　城内，晚上更多的是夏日的清凉，比起村子平日里的喧嚣，姜棠也不是很自在。没有了能让姜棠叱诧风云的麻将桌，她瞬间失去了朝气，一路上懒懒散散。
　　古街依旧灯火阑珊，虽是古街，但街中心围堵着一群摇滚歌手，也是特色。云溪溪喜欢音乐与帅哥，耐不住性子，没有几分钟就撒下姜棠去看帅哥快活去了。

　　姜棠不喜欢热闹场面，街中心就是如此，她往东走去，有棵许愿树，又粗又壮，风吹起来沙沙的声音挺好听。姜棠就选择蹲在树下的围起来的圆柱石上。
　　她有点近视，但看得到正方向有一个与街中心风格完全不像的白衣少年。周围的人很少，稀稀疏疏。姜棠拿出手机，打开相机，缓缓放大视野，确实是与众不同。

　　少年白衣白衬衫，手上抱着吉他，这装扮肯定不会是摇滚，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眼被一条白色纱布蒙住，看上去像是双目失明。手机是随便挑着买的，像素不怎么样，虽模糊，但少年浑身散发着帅气。
　　“好是好，怎么就瞎了。”姜棠喃喃自语。

　　姜棠跳下去，朝着少年的方向走去，想听听唱歌水平咋样。没差几步，少年最后两句结束了这首歌，姜棠没有听清，周围的人逐渐散去，好像是唱完了歌。
　　少年整理东西完之后，背过身，摘下了白色纱布，歪头弯腰提吉他。
　　姜棠看清楚了脸，她又走近了几步。更加确信，但又很慌张。她伸出了一根手指，略微颤抖着戳了戳少年的后肩。

　　“季初？”姜棠问出了口，她很难相信自己会又一次见到季初。
　　这点的人群稀散，周围路过的人们聊着天的，捧着手机的，很吵，很闹。姜棠抬头看着季初，两人对视了许久。
　　这个夏天还是太安静了，明明周围不断有人经过，但好像只剩下，我和眼前这个人。
　　近在咫尺的，我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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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愿树正前方还有个小咖啡馆，姜棠和季初面对面坐着，季初没点咖啡，只给姜棠点了一杯。
　　姜棠喝下一口，是苦的。姜棠被逼出了痛苦面具，伸出了舌尖，又缩了回去，咽了口水。

　　“真巧。”季初笑了笑。
　　“恩，是挺巧的。”姜棠也笑了，气氛也没有那么尴尬了。
　　这么说来每次的相遇都挺巧的，就连打招呼的方式也都是巧。

　　“原来咱们还是老乡啊！”姜棠放大了眼睛，很是惊奇，“缘分呐，都是缘分。”
　　“我刚搬来几个月。”季初说。
　　姜棠呼了一口气，有些小失望，突然手机来电响了，是云溪溪打来的，说是要回家了，街中心的摇滚歌手好多都走了，帅哥也没几个了。

　　“好的。”姜棠话毕，挂断了电话。冲着季初不好意思的说：“我要回家了。”刚刚掉头，想起咖啡，转回身又去扫码付钱。
　　季初点点头说：“钱我付了，路上注意安全。”
　　姜棠也点点头，挥手给他说再见。

　　回到家，夜晚，姜棠趴在床上，想着季初说着刚刚搬来的话，又忽然联想到在村子里云溪溪打语音通话说明天要转来一个新生。
　　“应该不会那么巧。”姜棠暗自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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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学新气象，每个老师与家长都这么说，但在姜棠看来这句话忽悠忽悠小孩子就够了，就冲这黑眼圈，哪里看得出来是新气象？
　　早晨一走进班门，可以是乌烟瘴气，也可以是兵荒马乱。
　　莘莘学子们都在大喊着如此熟悉的话语。

　　“老陈，你就把化学作业借给我嘛。”坐在第一排的牛二愣子挽着化学课代表陈嘉的胳膊撒娇说。
　　“滚，撒开你的牛蹄子。”陈嘉静静地看书。
　　“沫，数学作业你偷摸撕几页？”
　　“也就几十页，你估摸着撕，别被尤鹰眼看出来了。”
　　“……”

　　姜棠一路笑着走到了座位上，前脚刚进来，后脚云溪溪就拍了她的后背。
　　“棠，作业写咋样？”云溪溪一边问一边自信地从书包里拿出作业。
　　“也就一般般吧。”姜棠也不甘示弱，说着也拿出全科的作业。
　　俩人掏出了所有作业，然后相识一笑，颇有默契的点点头坐了下来。
　　姜棠前面坐着盛斯年，他刚才掏出作业还很是自信，结果发现自己比同桌少写了一张生物卷子，正忙忙地补。

　　早上八点半，同学们的作业补的差不多了，课代表刚把作业送走。这一学期的新班主任就来到了班内，他的头发梳的整齐，锃光瓦亮的，冒着一点小星光。
　　他踏进班门后，做作地拿出了一根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三个大字：孙辰建。
　　“可真够老土的。”云溪溪对着姜棠小声地说着。
　　姜棠轻轻笑了。

　　“我是物理老师，本年级的教导主任，以后也是你们的班主任，你们是我带过的第二个班级，我带的第一届班级前年可是创造了辉煌。另外，我们还要迎接一位新同学。”孙辰建小嘴叭叭完了。
　　台下的许多人议论纷纷。
　　“呵，还辉煌，听他吹吧。”
　　“教导主任是不是都会吹牛逼？”
　　“……”

　　随着议论声，门外走进了一位少年，走得懒散，走得随意自在，白T白衬衫，瞬间吸引到了众多人的目光。
　　听着身边的云溪溪一直不停拍着自己叫帅哥，姜棠忍不住抬起头来，随之而来的是惊讶，是懵逼，是难以捉摸的欣喜，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

　　此时的讲台上的少年站好，挺直了身板，嗓音低沉温柔，简短地说了句：“我叫季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