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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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王秀华露出痛苦的神情，嘴上虽极力否认，但眼神里却没有一丝意外，“你胡说！刘恒他只爱我！其他女人不过是一些自己贴上来的赔钱货，他没办法拒绝罢了。”
果然，王秀华一直爱着的人是刘恒。之前她去王秀华家时就发现，整个房间装修都是黑白灰的基调，而同学聚会上王秀华却一直是明艳张扬的，她应该并不喜欢这么冰冷的颜色和风格，再加上整个房间内的个人写真，房间内的装修应该都是由她老公主导的。在见到刘恒家的照片之后，她心中猜想，恐怕这里才是她真正花心思布置的地方。
可是，她本以为王秀华对刘恒的所作所为并不了解，正因为她一直被蒙在鼓里才会盲目的相信他。可现在看来，她好像早就发现了刘恒的三心二意。张满月倒也不慌，顺着她的话继续说，“看样子王女士对刘先生的私生活早有耳闻。但不知道你都了解些什么呢？”
说完，张满月将提前准备好的资料拿出来放在她面前，纸上记录着刘恒每次带不同年轻貌美的女性去酒店的时间、地点，甚至还有在前台登记时的监控截图。
王秀华死死盯住摆在她面前的一张张纸，只看了一眼就崩溃了。“这都是你们伪造的！不可能......刘恒他不可能这样对我！他说他只爱我一个人，这些是什么，这是哪里，你到底是什么居心？你是不是也喜欢他，对，你是来赶我走的，你嫉妒我！”王秀华在审讯室内大声叫喊着，挣扎着要从椅子上站起来，想挣脱手铐的束缚，眼神锁死在张满月身上，眼神里溢出来浓浓的怨气，似乎要冲上去掐死她。
张满月被她的反应惹得心烦，眼神里露出不耐的情绪，语气严肃，声音冷得像冰，直直刺向她：“你婚内出轨，杀死自己的丈夫，现在却来质问我？你当真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毫无愧疚之心？你不愿意相信刘恒三心二意，自然我们拿出再多证据你都不会信。”
张满月继续拿出刘恒常住的房子另外两个隐蔽住所的照片，摔在王秀华面前，“你放着自己的家不管，所有家务不是你老公做就是保姆做，坐月子的时候更是指使你婆婆做，可是在刘恒家，你却心甘情愿给他洗衣服做饭，”张满月眼神中尽是嘲笑，“可是你知道吗？刘恒以他远房亲戚的名义另外购置了两套房屋，在和你说他出差的时候，其实是带着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夜夜笙歌！王秀华，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可笑吗？”
面前的女人早已崩溃，神情痛苦，眼神呆滞，止不住的泪水从她脸上滑落，哭的停不下来。
张满月却并未停止，语气恢复了缓和，虽然依旧是疑问的语调语气却很笃定，她已经有了八成把握：“王女士，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口中出轨的人，根本不是你的老公，对你施暴的人也从来不是他，你口中这个浑身恶行的人是刘恒吧？只是你对他的爱和年少时的愧疚让你一直不愿意相信，你不想离开他，即使他一直折磨你你还是爱他，可是你却一次又一次把气撒在你老公身上。王女士，我说的可对？”
王秀华渐渐恢复了平静，面对张满月的指控却并未出声否认。
“你老公很爱你，你们两人的家他亲自装修，甚至将你的写真挂在每一个房间，可是你，”张满月停顿一下，抬眼看向王秀华，眼神刀子似的，“却一直埋怨他拆散了你和刘恒，当年结婚，甚至连结婚照都没有拍。”
王秀华被她盯得浑身发冷，她心底的想法被人当众拆穿，她想出声辩驳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她的心思，就这样被一个女孩说出来了。
“你当年贪图你丈夫的钱财，嫁给他之后却始终觉得委屈，你既然不爱他，又何必嫁给他？你被你自己的贪欲所害，却从未想过你自己的问题，反而认为是你老公的错，你这想法，当真荒谬。”
张满月走到她面前，两手撑在桌上，低头俯视她，清澈的眼眸里沾染了怒气。声音充满压迫，语气倒是一如既往的清冷，脸上怒极反笑，一张明媚的脸上带着明目张胆的嘲讽：“王女士，你若还有良知，就该将一切事情的真相说出来，不然你可真是，枉为人。”
张满月没再看她，眼神满是不屑，转过身向外走。突然，脚步停顿一下，微微侧头，“你苦心筹划多年，在外将自己伪造成受害者，试图利用身边人的同情为自己开罪，可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即使你骗了我，也骗不了法律。更何况你手段拙劣，连我都骗不了。”说完，张满月没再停留，拉开门走出审讯室。
她走到林淞面前站定，“队长，她的态度应该有所松动。”
林淞刚刚就听到了审讯室内的对话，知道张满月心里气极了她，点点头应下。看她神色恹恹，知道她心情不好，抬手轻揉她的头顶，语气温柔：“你坐一下，等我和赵煜忙完，一起去吃点东西。”
张满月点点头。
虽然案件已经了结，但张满月心里却感到唏嘘。为了那样一个男人，搭进去自己的整个青春不说，还搭进去一条鲜活的生命。因为自己识人不清、偏执冲动，却生生害死了爱自己的人。想到这些，她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
尤其是想到自己刚看到王秀华供词的时候，甚至差点被她营造的假象所骗，为她打抱不平，就更觉得后怕。如果不是主编及时出言提醒，让她切莫感情用事，如今她可能正在试图干预司法公正，利用舆论替一个有罪之人开脱，甚至要和人民警察站在对立面。
“这样想来，林队长真是太好了啊......”张满月将整个案情的过程在心里捋了一遍，小声嘟囔。
当林淞在电视台看到她拿到笔录之后的反应，就已经知道张满月当时内心的想法，也不是没有担心过她会感情用事，但即使是这样，林淞还是没有打乱张满月的采访计划，也从未干扰过她自己做出判断，更没有拒绝她提出自己的意见，当她有想法的时候，甚至让警员配合她进行调查；当警方掌握新的线索之后，林淞也会第一时间和她分享。他就这样默默地，将她引向正确的道路，也最终避免了让她犯下难以弥补的错误。
张满月透过玻璃看林淞和赵煜对王秀华再次进行审讯，她的心理防线已经被张满月击溃，这次她没再反抗，审讯进行的很顺利。整个过程中，王秀华没再过多的狡辩，只是简单的陈述整个事情发生的全过程，脸上表情痛苦，不知是不是真的有所悔改。王秀华推翻了自己此前编造的供词，对杀死丈夫这件事供认不讳。
一切尘埃落定。
这几天的时间里，张满月和王秀华只见过两次，但每次这位嫌疑人都能给张满月留下深刻的印象。
初次见面，面对自己时眼神、语气里都难以掩饰对她的厌恶，同为女性却恶语相向，污言秽语随口就来，丝毫不顾忌她的感受。张满月彼时并不知道她曾经历了什么，那个时候，只觉得她可笑至极。明明身处监狱，却依旧傲慢不可一世。
后来了解了她所经历的一切，再见面时张满月却只觉得惋惜。校园时期那样一个貌美优秀的女子，在他人的众星捧月下，却是一步一步将自己逼入歧途，最终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被别人捧得太高，往往会看不清自己脚下的路，摔下来的时候，自然也是伤及根本。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其实走到现在却完全都是为了爱情，多么讽刺。曾经被她为了物质生活弃如敝履的爱情，却最终是她一生放不下的执念。
另一边，林淞对王秀华的审讯也已经结束，最后，王秀华请求再见一次张满月。这将是两人之间的最后一次见面，彼此都心知肚明。
王秀华一个人呆呆的坐在椅子上，眼神没有焦点，脸颊上依旧挂着没有擦掉的泪痕，见到张满月走进审讯室，微微抬起眼，没再嘲讽她，却是扯动嘴角，努力撑出一个笑容。
张满月走到她对面，坐下，平静地与她对视，并未开口。
半晌，王秀华逐渐从悲伤痛苦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张记者，很抱歉，前两次我那样说你。”
张满月点点头，轻声说了句“没关系”，示意她继续说。
“我看到你，就好像看到了十年前的我自己，”王秀华低垂着头，摆弄着手上的戒指，一字一句说得缓慢又艰难，“那个时候，我也像你现在一样，年轻漂亮，被学校里的男生看作女神......我也曾自负理智聪明，我以为，我的人生会非常成功。”
“可是现在，哪怕当年没我漂亮聪明的，也不会走到我这一步。”王秀华断断续续地说着，中间几度哽咽。
“我太自负......自负到看不清自己的错误......我不相信自己会做错，呵......多么可笑。我以为我和他之间是爱情，可原来对他而言，我不过是他众多情人之一......是我错了啊！从一开始就错了......他当年同意和我分手，也不过是不爱我罢了，我竟一直以为是他对我的成全！我对不起他......真的对不起他......”
张满月坐在她对面，看着面前的女人神情悲恸，整个人笼罩在强烈的痛苦中，无法脱身。她感受的到那种醒悟之后崩塌的世界观正在摧毁着眼前的人，却不知道说些什么，也许，她只是在自己身上看到了年轻时候的影子，需要的不过是倾听罢了。
半晌，王秀华情绪才逐渐恢复平稳，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才又和张满月说，“别走上和我一样的路。”之后，便阖上双眼，再也没开口。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