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俄耳浦斯（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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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我……？为什么。赵飞忽然产生了这个疑惑。
他觉着自己不过是做了件举足无轻重的事情，救了也好，没救也罢，那都只是一种选择，和对方没关系。因而赵飞着实不能理解，她要谢谢自己的理由。
赵飞只是沉默着，看着面前混战的发生，以及自己被拽回去的结局。
他们现在派不上什么用场，除了慕以南有心想要加入这场混战结果被人鱼给挡住，李华和赵飞甚至连加入战斗的想法都没有。
一方面是他们比较弱小，没什么战斗力；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被人保护，便不需要努力。
还有一点，是因为他们的大脑里，忽然入侵了不知何方传来的呓语。
即便前几天只是类似于蚊子一般的嘤咛，此刻也变成了挠人心肺的大包，又痒又躁。
——因为他们听到的，是来自自己身旁最熟悉的人的声音。
慕以南脸色忽然变了，但也只是一瞬间，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而李华则直接流下泪，似乎是被什么打动了一样，在无声的静谧与不停歇的厮杀声里，摇晃着打算往身后看。
赵飞却意外的没什么表情，他伸出手，死死地固定住了李华的脑袋。
“……我没事。”李华颤抖着，但是看上去面色如常。然而赵飞并没有放下心来，于是仍然固定着李华的脑袋，防止他突然转过头去。
李华最后擦干净了眼泪，长长呼出一口气，就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也没发生过一样。
这一夜似乎特别漫长，但终究会过去。
天快亮的时候，甲板上的人和人鱼忽然就不变了，就好像昨夜的打斗和血腥，都只是一场梦而已。
三个人朝着客舱里走去，赵飞转身，朝着甲板的方向看去，有些不理解昨晚的情况。
“这有什么意义吗？”赵飞问，“我们在这里，什么都没做，就是看着他们打了一架么。”
慕以南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嗤笑道：“难道我们在这里经历的事情，就很有意义了吗？”
赵飞十分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而后道：“为了回去，为了活着。”
慕以南冷笑一声，但没再和赵飞搭话，也不想回复他的回答。因而他只是自顾自去到了餐厅，准备进食。
这天仍然是以干面包为主，以生菜为辅，更难以忍受的是，连蕃茄酱都被收走了。三个人只能对着干面包大眼瞪小眼，何况他们还一夜没睡，现在简直是有气无力，差点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
赵飞难得因为饭菜的不好吃产生了烦躁的情绪，他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并在心底默默总结这情感产生的原因。
这一天过得极快，就好像昨天晚上那样长。他们在客舱里补觉，慕以南也难得闭上眼睛休息，不像前几天那样整夜不眠。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三个人难得放松下来，可以站在甲板上，观赏海上的风光。
天意外的放晴，不似昨晚那样阴沉。海水沉静地拖着船只前行，风轻轻扑打在他们面上，强行与他们产生交集，且并不令人反感。它只是拂过他们的脸颊，而后又划走，就像是纸质书页发散出来的轻微的香气。
赵飞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华和慕以南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过来了，站在赵飞身边，与他肩并肩。
慕以南把双手抵在栏杆上，朝着远处吼了一嗓子，把李华吓了一大跳，忙不迭把这位爷给请下来。
夕阳带着橙色的暖光没入海里，又被掀起的小海浪给打碎，支离破碎地倒在海面上。李华与慕以南同样和赵飞看向远处，而后又齐刷刷看向赵飞，显然不懂他为什么看得这么仔细。
或许是昨夜赵飞的摔倒并差点落入人们的手里，让李华对这个人亲近了几分，也不觉着他那么令人害怕了。
仔细看看，其实赵飞也不是什么面容恐怖的阎王，甚至因为那样病态的白，看起来还有些脆弱。
李华看着他，忍不住问赵飞：“很好看吗？你都看了这么久，不腻吗。”
赵飞目不转睛道：“不知道，我第一次坐船。”
李华沉默，而后说：“你不晕船，真是太好了。”
慕以南发出了一声嘲讽的笑：“你的关注点怎么这么奇怪？”
李华怒而回应：“这怎么叫关注点奇怪？晕船很难受的好吧，吃药更难受的好吧。”
两个人很快就陷入了无意义的斗嘴当中，也不知道为何，他们似乎总能随时随地聊起来，从一个奇怪的话题转到另外一个奇怪的话题，从斗嘴到聊天聊地。
虽然大部分都没什么营养，但赵飞站在一边，听着他们聊天，忽然就生出了几分羡慕。
他很快又把这份情感压了下去，反思了一下产生的来源：或许是因为自己缺乏朋友，才会羡慕。如果拥有足够的友情，那便不需要盯着人家的看了。
赵飞想，如果能维持，那便能消除这份感觉了。
但是我真的需要它吗？他又想，开始对自己进行进一步的反思。
这会儿李华和慕以南两个人正往客舱走去，同时还没有忘记互相斗嘴。赵飞又看了好一会儿风景，被有些冰凉的海风吹得打了个喷嚏，突然就没有看下去的想法，便跟着前面两个人一起，回到客舱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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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只在这天快要结束的时候，终于靠岸了。
最后的几个小时里，海平面风平浪静，万里无云。从船上能看见海岸线上对着他们挥手的人，密密麻麻的聚在一起，像是一群搬运食物的蚂蚁。
即便船上只有三个人，但陆地上的人仍是表现出了极其热情的态度，似乎他们是什么贵客。
赵飞从船上往下看，看见无数人正朝着他挥手。哪怕是隔着一片海，也能看见那些人脸上充满着快乐的表情，似乎是对他们的到来感到万分惊喜。
他沉思了一下，把对方的行为归于设定，而后顺着舷梯往下走。
李华和慕以南走在前面，时不时还能听见他们之间交谈的声音。赵飞一边往下走，一边思考是什么让他们产生了联系。
然而还没走几步路，他忽然就止住了。
那阵阵呓语不知何时又出现了……钻进他们耳朵里，挠啊挠，挠啊挠，只差钻入他们心肺里，吞掉心脏，喝下血肉。
赵飞皱眉。
他听清了那呓语声音的源头——是平日里，总是来查房的医生的声音。
然而赵飞并没有什么反应，刚准备继续往船下走，却忽然止住了脚步。
他看见面前的李华似乎被人挟持住了头颅，即便本人看得出正在竭力往回转，然而一双无形的手正在把他的脑袋往后掰，强行要他回头看。
赵飞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发觉自己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一边活动着，一边伸出手固定住李华的脑袋，捂住他的耳朵。防止他真的回头，在这里功亏一篑。
老实说，李华怎么样对他来说都无所谓。只是如果对方回头以后再影响到他，那才是最麻烦的。
李华觉着自己的颈椎近乎要断裂，然而他暂时也想不出别的办法，所以两个人就只好维持着这样的别扭的姿势下船，在欢呼声中，离开了船只。
就在他们踏上地面的一瞬间，赵飞面前的人忽然消失了。他进入了一个陌生而又黑暗的空间里，发现自己面前不知何时弹出了面板——
【正在结算，请稍后……】
【受伤程度——100积分】
【帮助人鱼——150积分】
【帮助人类——0积分】
【没有回头——200积分】
【没有受到呓语影响——200积分】
【总计——650积分】
【请继续努力，为了活下去奋斗吧！】
赵飞面无表情看着面前的面板忽然暗下去，随后又弹出来一个面框——
【请问是需要让系统化作物品随身携带，触碰开启，还是设置手势，做后开启？】
赵飞思考了，提问道：“有什么区别，系统有什么用？现在设置了，随后能修改吗？”
然而他并没有得到回应，只有一句冷淡的提示音响起：“您还有一分钟思考时间，如果不选择，将默认变成手表，无法摘下，无法毁坏。”
赵飞道：“那就以捏发角的方式。”
【设置成功，可以在系统界面查看积分余额，购买物品。】
这句话消失后，赵飞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大厅里面。
大厅里面聚集了许多人，然而并没有人看向他，似乎所有人都习惯了赵飞这样突然出现的情况。
他们大都面色麻木，神情疲累，和慕以南与李华的神情完全不相似。
正思考着，赵飞背上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他顿了一下，而后转头，发现背后，果然是李华和慕以南。
“弄好了？”慕以南说，“走吧。”
赵飞问：“去哪？”
慕以南一脸疑惑：“还能去哪，去吃饭啊。你刚刚拿了积分对吧？”
“记住了。”他说，“这里一切交易都需要积分，金钱就是积分。懂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俄耳浦斯（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