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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桃花源（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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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村长只是掀眼，瞥了一下慕以南，而后又继续念叨起先前祈祷的话来。
显然，她根本没把慕以南放在眼里，只是自顾自向屋内叙说些什么，虔诚得像是邪教徒。
她的声音太小，又太模糊，夹杂些他们听不懂的方言，像是在说动物的语言一样，只有慕以南能勉强辨认出“伟大”、“女神”、“肮脏”、“庇护”这几个字眼。饶是这样，他也根本没法连词成句。
赵飞看着他们，忽然产生了一个问题：“如果这个佛像庇护他们，那么，屋内的人又为什么被吃了，死无全尸？”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掩饰，因而旁边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为首都村长倒是没开口，反倒是旁边一位村民，看起来有些年纪了，手指颤巍巍地指着赵飞，有些恼怒道：“这怎么叫死无全尸，这是神给予我们的恩赐！这是他们的荣幸！身为男人却能够得到神明的庇佑，着实是为他们积福……”
慕以南不耐烦地打断她：“那你怎么不自己去？”
那村民冷笑一声：“笑话，我等生来就有福缘加持，怎么能和屋子里那些人一样？”
“既然男人不详。”慕以南问，“又为何要用男性来当祭品，不怕神明生气么？”
赵飞平静说：“那是因为，在她们眼里，我们是女人吧。”
明明田地里有男人，此刻来祭拜的却大都是女性、房间里奇怪的洋裙，以及神庙里的女佛。这个村子，估计是女尊男卑的存在。
果不其然，那村民讶异地看着慕以南：“男性？我们的祭品一向是最美好、最无瑕的女子，男人怎么配？他们怎么配！”
在场唯一一位真正的女性，许梦梦，觉着自己又一次受到了侮辱……
那村民一边说着，一边看向面前三人，视线在几个人身上游移，眼神好似在说：如果你们不是女人，早就被千刀万剐了。
得，敢情还给他们做了个变性手术。
慕以南回头，冲着赵飞比了个手势，意思是我知道，不用你说，我只是确认一下而已。
然而那是慕以南和陈思铭之间的习惯，赵飞和慕以南之间没有任何心灵感应。他显然没看懂对方的手势，于是道：“你在做什么？”
慕以南：“……”
他心情复杂的给赵飞解释了一下，又转头看向屋子里去了。
屋子里那尊女佛不知何时出来了，嘴角还挂着点点血迹，似乎还有肉末沫留在嘴上，若是仔细看，她的身高其实比楼层要高。只是因为先前是坐在地上进食，又挤在狭小的卫生间里，三个人才没有意识到，来自对方强悍的压迫感。
许梦梦紧紧抓着旁边人的手，也不知道抓到了谁的，整个人像个受惊的蚂蚱一样，在草丛间反复蹦跶。
她朝着三个人步步逼近，就连怀里的鲤鱼也跟着动了起来，每走一步就发出一声石头掉落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佛太久没洗澡，身上都结石块了，还是如何。
那佛指了指他们三个，没说什么，只是阴森森露出了一个笑容，而后就离开了这个院子。
说来也怪，这佛一离开这个院子，就消失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赵飞看着院子里的人机械化起身，一个个都朝着女佛离开的方向拜了几拜，而后像是中邪了一样，排着队，自发分裂成两队。并排着，顺着回家的路，一个一个，往上走去。
慕以南拍了拍手，打断了试图观察他们行为的赵飞：“一群傻子，有什么好看的？走了，回去睡觉了，我困了。”
许梦梦还是有些害怕，小声问：“那佛不会再来一次吧？好恐怖，大半夜突然出现……我都没睡醒呢。”
慕以南道：“你可以不睡，我不介意。”说罢他便率先朝着屋子内走去，留下站在外面的许梦梦跺了两下地面，还是硬着头皮走进了屋子。
屋子里倒是可以开灯，许梦梦下意识伸手，想要在黑暗的地方里寻找一些光亮，却听见赵飞的声音：“不要开。”
很显然，他说晚了，许梦梦的肌肉动得比脑子快，手指已经“啪”的一下摁了下去，看见了屋内的全貌。
这不看还好，一看，许梦梦就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手贱开灯了。
屋内是密密麻麻的血沫，残肢断臂，人鬼皆惧。还有半个脑袋落在地上，瞪着他只剩一只的眼睛盯着许梦梦，好似他还没死去一样。
她“哇”的一声呕出来，但好在她晚饭吃的不多，现在只吐出了一点酸水，没有给这个混乱的地方再增添点酸臭味。
慕以南显然习惯了这个场景，只是耸了耸肩，就上楼去了，留下赵飞在楼下给许梦梦拍背，而后也上楼睡觉去了。
独留许梦梦一个人在楼下，吓得她也赶紧上去，打算闭上眼睛忘记这件事。
床是双人床，慕以南可以不睡觉，但是许梦梦从一开始就对和男性睡一场床这件事多少有些排斥。只是当她看着赵飞平静地躺到床上，一点都没有任何奇怪的感觉的时候，忽然觉着自己才是那个怪人。
最后她只能认命，尤其是现在，躺到床上去数绵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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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没亮，两个人还没睡多久，就被慕以南喊起来了。
许梦梦平时一贯是睡到十二点才起床，现在忽然被砍掉了接近六个小时的睡眠，再加上昨晚发生的事情，显然是没睡醒，就和昨晚看见女佛前是一个状态，甚至还要再糟糕点。
慕以南道：“我们目前有三个出口，一个是进来的入口，一个是没探索过的、房子旁边的悬崖，还有一个是神庙旁边的悬崖。”
他简单讲了一下那天在神庙旁边看见的那间屋子，并说门口有人看守，而李华和另外一个人可能就在里面的事实。
“我们要一个人去探索一个。”他说，“小心点，那个女佛，可能在某个地方等着我们。一旦碰上，跑，不要停留，往神庙方向跑。”
赵飞点头：“意思是，如果找错了地方。哪怕做出离开举动，也会死？”
慕以南道：“对。”
许梦梦有点害怕，她缩了缩脖子，还是举起了手，弱弱的说：“要不……要不我去村口看看。”
她想的是，女佛可能回了神庙，而没探索的屋子可能会有危险，甚至还有人看守。不如就去村口看看，毕竟是进来的地方，来路总归是没错的……
然而慕以南只是看了她一眼，就道：“不，你去那间屋子。”
许梦梦迟钝的反应了一下：“为什么？”
慕以南瞥了她一眼：“没有为什么，不想去你也可以去村口，我不拦着。”
许梦梦：“……我知道了，我去探索屋子。”
她觉着昨晚那个把她扶住的慕以南似乎消失了，刚升起来的一点朦胧的情绪被迅速打消，成了现在有些委屈的、无辜的心态。
不过她最后依旧没开口，只是有些畏惧地看了看慕以南，稍微后腿了两步，而后就朝着那屋子的方向去了。
“我去神庙。”赵飞在慕以南开口前，就自己说了出来，“你不让她去村口，说明有问题。你去，我不去。”
慕以南欣慰点头：“孺子可教也。”而后他拍了拍赵飞的肩膀，就自己朝着村口走去了。
赵飞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而后朝着山上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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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铭睁开眼睛。
这是他在这间屋子待的不知道第几个小时。
这屋子里偏黑，没有窗户，也没有光。除了开门送餐的时候会有人出现，同时带进点亮度。其余时候，唯有门缝能勉强透出一点微弱的亮度来。
屋子内几乎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何况他们大都是用方言交流，叽里咕噜的，陈思铭根本听不懂他们讲了什么，只好放弃。
屋子里另外一个女孩一直蜷缩在角落里，任凭陈思铭如何和他打招呼都没有回应。
陈思铭甚至还尝试着换了不同的语种和他交流，在多次尝试下，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对方并非听不懂，只是不想理会他。
其实对方长得还不错，看上去楚楚可怜的，年龄不大，看起来还是个孩子。他的眼旁还挂着点泪痕，似乎是哭过。
因为对方的长相，陈思铭多少能动点恻隐之心，但头脑还是清醒的。因为他并不清楚这个人是和他一样的，还是只是剧本里的NPC。
如果是前者，那对方不理他的原因就不清楚了；如果是后者……陈思铭怎么着也要从他嘴里敲点情报出来，不然自己岂不是什么得分也碰不上？
抱着这个心思，直到外面人送饭进来，陈思铭露出一点笑，端着餐盘凑到对方身旁：“诺，饿了吧，要不要吃饭？”
那人抬头，看着陈思铭，沉默了好久。
最后他终于开口：“离我远点，我不想和你靠在一起，你这个男人。”
陈思铭：“……”这声音，似乎……
她妈的，你明明穿着裙子，怎么是男的。
还有，为什么感觉自己被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