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三十四】红茶与冰美式 ...
-
“乔先生，您的红茶好了。”
“谢谢。”
乔默羽接过红茶，将收银条递给店员。
沪城今天的天气一扫往日的阴沉，阳光好得甚至有些放肆，明媚的暖阳让人忽略了一点点下降的气温，透过落地窗能看到打扮时髦亮眼的行人比平日多了一些。
乔默羽坐在咖啡店靠窗的位置，桌上放着一杯冒热气的红茶，手里拿了本全英文的小说，书皮一角有些卷起褪色，不知道这本书被他来来回回翻了多少次。
他原本以为坐在这个位置挺好，但现在觉得阳光有些刺眼，或许还成为了某些网红打卡照的背景，他的余光已经看到三个人往他的方向举起相机或手机了。
还是算了，乔默羽想，她应该快到了。
宋允儿昨天一觉睡到晚上九点多，最后是饿醒的。
睁开眼睛的时候屋里并不是漆黑一片，林小幺给她留了盏小夜灯，窗外还有围湖步道旁零星的路灯光亮。
幸好有光，不然会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感。
宋允儿躺着醒了会神，随后摸到手机解锁屏幕。
「我醒了」
她发了条微信出去，然后起床去小客厅，思考着叫客房服务还是点外卖，最后拿了盒泡面开始烧水。
「明天有安排吗？要是有空陪我去逛逛」
「你不是在出差吗？」
宋允儿觉得乔默羽这差出得挺悠闲，还有时间逛街。
「其实也算是工作的一部分」
于是此时，宋允儿正走在去见乔默羽的路上。
这一带是沪城旧时的法租界，现在成了全国有名的旅游胜地。
道路上行人和自行车来来往往，偶有车辆经过，不宽的人行道上种着高大的法国梧桐，树枝被修剪得整齐，在道路上方形成了一个穹顶，让整条街看起来像一条时空隧道。
如果在盛夏季节，茂密的枝叶遮住艳阳，会显得更加惬意，而此时阳光穿过交错的树枝，铺在路旁旧时小洋楼外一米多高的灰白围墙上，很治愈。
也有一些院墙被拆除，露出前院精致的模样，或是改成现在流行的简约装修，打造成了一间间好看的网红店。
宋允儿走在陌生的路上，心里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说不清是天气还是氛围，抑或是她正在做的这件事。
她的脚步不急不慢，直到看见不远处那家纯白色的咖啡厅。
宋允儿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微微歪头，看了会那个坐在落地窗边看书的男人，然后掏出手机给陆兴辰发了条微信过去：
「陆先生，今天我会很忙，晚上联系。」
随后迈步朝咖啡厅走去。
推开咖啡厅的门，宋允儿走到乔默羽坐的那张小桌旁，放下包没着急坐：
“等很久了吗？”
乔默羽抬起头看宋允儿，合上手里的书收进挎包，微笑说：
“没有，就看了几页而已，喝什么？”他说着，想起身去点咖啡。
“我自己来。”
宋允儿示意让乔默羽坐着，自己转身去买咖啡，片刻后端了杯冰美式回来坐下。
乔默羽看着那杯插着吸管的外带杯：
“还是冰美式，口味一直没变。”
宋允儿笑着坐下，抬了抬下巴：“你不也还是红茶吗？”
乔默羽低头浅笑，算是默认了。
尽管他们俩从高中就开始谈恋爱，但在口味这方面一直很神奇的不一样。
刚交往的时候，宋允儿跟乔默羽玩过默契小游戏，十个问题，答案凭直觉二选一，结果只有一个问题两人给出的答案是相同的。
宋允儿当场怀疑人生，乔默羽哈哈笑着摸她的头，安慰说这样也挺好，一模一样才无趣。
于是往后的一段日子里，宋允儿开始喝百事可乐，乔默羽尝试看伊藤润二的漫画，宋允儿买了好几条白色连衣裙，乔默羽干脆换了个发型，的确新鲜了不少。
至于红茶和冰美式，这两个人却从来没想过改变，就像是彼此的底线一样。
宋允儿喝了一口咖啡，问道：
“今天要去哪？”
“就在这儿附近，随意逛逛。”
“这跟你工作有关？”
乔默羽点点头：
“嗯，有本小说需要去采采风。”
宋允儿用吸管搅拌着杯子里的冰块：
“你在写小说？”
“不是我写的，是我负责的。”乔默羽端起茶杯，发现红茶已经变凉了，于是又放下：
“作者本来也要来，临走前他家里出了点事，于是我就先来了。”
“这样啊。”宋允儿瞧见乔默羽刚才的动作，于是提议：“那咱走吧。”说着拿起桌上的包准备背上。
“不着急，我们有一天的时间。”乔默羽放下二郎腿，率先站起身：“先去吃午饭。”
“吃……什么？”宋允儿忽然想起那碗不正宗的炸酱面。
乔默羽极其自然地拿起桌上还剩大半杯的冰美式：
“我记得上次那个司机推荐了一家，就在附近，说来沪城旅游一定去试试看。”
宋允儿迟疑了一秒，站起身说：
“行。”
于是她跟着乔默羽走出咖啡厅，顺手接过了那只杯身上挂水珠的咖啡杯。
…………………………………………………………………………………
说实话，本帮菜并不怎么符合宋允儿的口味，其中一道菜甜得她嗓子眼发腻，走出饭店她很想抽支烟改改口，可碍于乔默羽在身边，她只能不停地清嗓缓解。
“是不是太甜了？”乔默羽问。
“我怀疑那道菜，厨师打翻了糖罐。”
“往前走走，看见便利店我去买水。”
整个下午，宋允儿陪着乔默羽在法租界闲逛。
看他拍街景，跟着他游览名人故居，听他讲这里的历史，活像个地陪导游，而她自己才是外地来的游客。
那个下午，一切似乎都很好。
浮在空中被阳光包裹的尘埃，街上偶尔响起的自行车铃声，被宋允儿头上的帽子缩短的身高差，两人保持着微妙距离的肩膀，跟着脚步摆动的外套衣角，时行时停的步伐不经意踩到的落叶，还有被太阳逐渐拉长的影子。
细细想来，宋允儿觉得好久没这样闲逛了，不知道目的地在哪，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把脚下的路程交给另一个人来带领。
有些渺小细微的东西从心缝里渗出来，有点痒又带点疼，就像伤口结了痂开始长肉一般，不能挠，因为会流血。
她是个演技合格的演员，乔默羽也是，两个人一路上有说有笑气氛融洽，就像许久未见的老朋友，看不出半点尴尬。
并且很默契地，谁也没提从前的事，一丁点都没提。
“怎么感觉你很熟悉这里，真是第一次来？”
宋允儿放缓了些脚步，她庆幸今天穿的平底鞋，不然这双腿早废了，撑不到现在。
走在前面的乔默羽站定，又拍了几张照片：
“做了点功课。”他放下手机。“作者是个英国人，却想写中国人的故事，在他眼里我应当对自己国家的事无所不知。”
“那你应该建议他写京城的故事。”宋允儿打趣道。
“会写的。”
“嗯？能剧透一下吗？”
“这可不行。”
“小气。”宋允儿一撇嘴。
乔默羽笑笑没说话，然后岔开话题：
“站过去，给你拍张照。”
“我还真成游客啦？”宋允儿站在原地，不乐意动。
“可不就是吗？”乔默羽笑着轻轻推了宋允儿一把。
宋允儿一边不情不愿地慢慢挪步子，一边抱怨：
“太傻了……”
“网红们不都爱来这儿打卡吗？”
挪到乔默羽满意的位置站定，宋允儿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
“所以才傻呀。”
像生怕眼前的人反悔般，乔默羽快速举起手机抓拍了一张，随后看着照片笑嘻嘻地说：
“是挺傻的。”
宋允儿回了乔默羽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到了晚饭点，两个人在四川火锅和涮羊肉之间徘徊了很久，宋允儿表示总之不想再尝试本地菜，她觉得沪城也就只有生煎好吃了，乔默羽表示同意，他也不好甜口，最终他们吃到了正宗的日料。
别问为什么是日料，问就是谁也没能说服谁。
…………………………………………………………………………………
入夜之后，气温明显下降，空气中带了点潮湿的气息，预示着明天似乎会下雨。
林小幺跟明俊肩并肩往酒店的方向走着，两个人漫不经心，隔着衣服有意无心地碰肩膀。
一阵风吹过，林小幺缩了缩脖子，小幅度打了个寒战，她后悔今天光顾着太阳暖人却忽视了昼夜温差大的事实，即便刚才聚餐时喝过酒，可这会儿跟明俊散着步，酒意早醒了，心里的暖意也扛不住南方冷空气的魔法攻击。
明俊注意到林小幺缩脖子的动作，默不作声取下自己的围巾，叫住还在往前走的林小幺。
“围上这个。”
林小幺还没反应过来，明俊就替她围上了围巾，长款的围巾绕了两圈，挡住了女孩的脖子和小半张脸。
同时也挡住了林小幺脖子上因为明俊的指尖不经意划过而起的一小片鸡皮疙瘩，还有逐渐变红的耳根。
林小幺算不上脸蛋天才，但五官长得确实不错，最漂亮的就是眼睛和嘴巴。
眼睛大大圆圆的，睫毛也长，像小鹿斑比一样，樱桃小嘴而且嘴唇饱满，又是天生微笑唇，让人觉得她就连生气时也在笑。
缺点就是鼻子有些塌，山根低圆鼻头，脸也圆，这些拼凑在一起让她显得比实际年龄小。
宋允儿曾说林小幺长了张骗人的脸孔，大学第一眼见小幺时还以为她是个跳级考上大学的天才。
明俊喜欢林小幺的眼睛，很喜欢。
就像林小幺喜欢明俊笑的时候露出的虎牙一样。
“谢谢。”林小幺把围巾往下拨了拨，卡在下巴的地方。“继续走吧，快到了。”
“嗯。”明俊有些木讷地点头回应，转身向前迈开脚步。
林小幺落后一点跟上去，身高差让她只看见明俊的耳根全红了。
再走个一百米的样子就到达酒店了，这时一辆出租车从他们身旁驶过，在酒店门口停下，借着大堂明亮的灯光，林小幺越来越觉得从车上下来的两个身影眼熟。
是她的老板，和老板的前夫！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三十四】红茶与冰美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