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二十五】雪景球 ...
-
到家后宋允儿觉得太阳穴有些发紧，她在抽屉里翻翻找找终于找到了体温计，果不其然有点低烧。这几天温度骤降，让她不禁想今年会不会像之前有一年那样，十月的时候就下了场小雪，这事当时还上了新闻。
“37度5……”宋允儿看着体温计上的数字，想了想不打算吃药，于是关好窗户，强撑着卸妆换了衣服就倒在床上晕晕乎乎睡着了。
………………………………………………………………………………
早上第一节课是宋允儿最讨厌的数学。
她从高中开始偏科就特别严重，所有学科都能轻松考出高分，除了数学。每次考试宋允儿的数学成绩都稳定在40分左右，就像是在故意控分一样。尽管每年分班宋爸爸都托关系把允儿分到数学班主任带的班级，却不见任何成效，只有高考时破天荒的拿了90分。真是及格万岁，多一分浪费。
此刻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解析着月考试卷的大题，宋允儿手托下巴望着黑板，别人以为她在认真听讲，其实她是在发呆。
“允儿。宋允儿。”
就在老师转身激情写板书时，坐在宋允儿右后方的乔墨羽隔着一条过道小声叫她，但宋允儿毫无反应。无奈，乔墨羽只好写了张小纸条递给他旁边的同学，再由那个同学递给宋允儿。
纸条上的字端正好看，写着：「今年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还有几天就是宋允儿17岁生日了。去年乔墨羽送给她一个雪景球，玻璃球体里有两只可爱的小兔子，它们紧紧依偎在一起，宋允儿很是喜欢。
宋允儿看着纸条想了想，笑着写下三个字：「想看雪」，然后拜托同学传了回去。
乔墨羽看到纸条时便发愁了。现在是十月下旬，就算京城的气温已经降了下来，但在这个时候下雪也不可能啊。
宋允儿回头看乔墨羽的表情，捂着嘴偷笑，她也知道京城十月不可能下雪的，只是想逗逗乔墨羽稍微刁难一下他而已。其实只要是他送的，什么礼物都行。
乔墨羽没再传纸条过去，直到下课他才泄气似的坐到允儿旁边，有点可怜地说：
“要不……我带你去滑雪场玩吧，或许能看到人工降雪呢？”
宋允儿哭笑不得地看着乔墨羽，觉得他特可爱，绞尽脑汁想了半节数学课竟然想出带她去滑雪场看人工降雪。
“我开玩笑的你怎么还当真了？”宋允儿笑着说。“什么礼物都行，只要是你送的～”
乔墨羽脸微红嘿嘿笑着，想要不今年还是送雪景球吧。他计划以后每年都送一个雪景球给允儿，他们一起收集这些雪景球，五个、十个、二十个，特别有纪念意义。
说来很有意思，不知是宋允儿随口许的愿灵验了，还是老天爷眷顾乔墨羽。在宋允儿生日当天一早，京城的天空竟真的飘起了小雪。
轻飘飘的雪花很小，只在窗沿上有一点点积雪，大部分雪花在落到人们肩头的瞬间就融化了。尽管如此，京城人民还是特别惊喜，城市新闻还专门报道了这事，称今年是瑞雪兆丰年，来年一定好气象。
那天是礼拜日，还在床上梦周公的宋允儿被乔墨羽的电话吵醒，她迷迷糊糊拿起手机接通，刚说了一个喂就听乔墨羽在电话那头特兴奋地喊：
“宋允儿生日快乐！你的生日礼物送到了！”
“…………嗯？”宋允儿还闭着眼睛哑着嗓子懒洋洋地答。
“快看窗外！下雪啦！”
“…………什么？”
宋允儿抓着手机裹着被子一个翻身滚下了床，跪在地板上伸手去拉开窗帘。就算有点阴天，宋允儿的眼睛一时也不太能适应亮光，她半眯着眼睛再缓缓睁开，看见天空中星星点点的小雪花随着风一片一片落在她的窗户上。
乔墨羽听见电话里传来“咚”的一声，接着又是宋允儿小声哎哟了一下，然后安静了十秒，他猜允儿这时已经看到雪了。
“真的，下雪了……”宋允儿喃喃说到。
“嗯，真的下雪了。”乔墨羽停顿了下。“允儿，生日快乐。”
直到第二天，学校里同学们都还在讨论昨天下雪的事情。有人说这是好兆头，电视上都说是瑞雪兆丰年了；有人说这不正常，天有异象；还有人一本正经地解释这是冷暖空气对流造成的，并询问站在一旁的地理科代表对不对。
只有宋允儿没有参与讨论，她看着操场上正在踢足球的乔墨羽，回想昨天是怎样跟他一起度过自己生日的。收到下雪这份生日礼物的同时，乔墨羽仍然送给她了一个雪景球，这次里面是伦敦大本钟，他还说以后带允儿去英国看雪，再以后要带着她去世界各个国家看雪。
………………………………………………………………………………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不停震动，嗡嗡的声音闹得宋允儿头直疼，她伸手去摸手机，拿到后直接按下锁屏键挂断，可刚挂断两秒后手机又开始震动起来。
宋允儿有气无力地接通电话放到耳旁，想发声说喂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几乎完全沙哑了，只发出个不完整有点破的音。
电话另一头的人听见这个声音愣住了，随后温柔关切地询问：
“允儿你还好吗？”
“……陆……”宋允儿只说出个单字，接着又咳嗽又清嗓，她觉得嗓子眼干燥得难受，很想喝水。
“你先别说话了。”陆兴辰连忙打断宋允儿：“我早上给你打电话你没接，问了小幺，她说你昨晚就觉得不舒服。我这会儿学校没事了，等我过去。”陆兴辰耐心等到允儿用气声答了个“嗯”这才挂掉电话。
宋允儿躺在床上，觉得浑身上下疼而且忽冷忽热，鼻腔里冒出的气体还带着微微热气，她想这就是昨晚没吃药的后果。
她侧过头，迷迷糊糊看着放在床头柜上的雪景球，这是宋允儿最喜欢的一个。这个跟其他的都不一样，里面有一棵树，树上开满了粉色的花，雪花也是粉色的，摇一摇，小小的玻璃球世界里便是漫天樱雪。
这是乔墨羽送给她的第十个雪景球，也是最后一个。
宋允儿只留下了这一个，其他的离婚后全都还给了乔墨羽。
陆兴辰输入密码打开了宋允儿家的门，他放下手里的纸袋轻手轻脚走进卧室，看见允儿裹着被子蜷缩在床中央。
床本来就大，允儿身型小，现在她再这么缩成一团就显得孤零零的，陆兴辰看着不由心头一紧。他悄悄靠近，小心翼翼伸手去探宋允儿的额头，发现烫得有点吓人，于是他赶紧打开了卧室的空调，结果空调开机的提示音还是吵醒了宋允儿。
“你来啦……”宋允儿半睁开眼有气无力地说。她想坐起身，可现在完全没有力气。
陆兴辰坐到床边，伸手轻柔地拨开宋允儿额前散乱的头发：“嗯，来了。你乖乖躺着，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着他走去厨房接了杯温水，又从纸袋里找出一盒退烧药、阿莫西林和止咳润喉糖浆。回到卧室陆兴辰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一旁的床头柜，扶宋允儿起身让她靠着自己坐好，他将水杯递给允儿，小声说不烫，让允儿喝两口润嗓，又把退烧药和阿莫西林递过去，看着允儿乖乖吃下药最后扶着她重新躺好，说：
“止咳糖浆一会儿再喝，想睡就再睡会，我去给你做点吃的。”他说着给宋允儿掖好被子，把卧室的空调又调高了两度，转过身弯下腰摸摸允儿的头。“有什么就叫我，我就在外面。”
宋允儿只露出半张烧得微红的脸，眼神朦胧地点头，随后就闭上眼睡觉了。
不受控制地，宋允儿又梦见了乔默羽，这次是在他们26岁那年，又是十月下旬。
这次宋允儿没再许愿生日看到雪了，其他愿望也没有，她觉得生日许愿是小孩子才做的事情。而且生日礼物也不再期待了，因为乔默羽每年都会送她雪景球，只是里面的景色不同罢了。
在允儿生日的前几天她跟乔默羽冷战了，倒不是因为两人之间的矛盾，而是乔默羽的家人这段时间一直在催他俩结婚。
乔默羽觉得他的家人这么做很不地道。他们以前并没有多喜欢宋允儿，可现在一个个都来催问他什么时候娶宋允儿，说好歹人家姑娘也跟你谈了十年恋爱了，再不结婚就说不过去了。从前就是因为家人不是特别满意允儿，他才渐渐和允儿都默认将来不结婚，反正对现在他二人的感情来说结不结婚都一样。结果在一次家庭饭局上乔默羽的姥爷当着所有人的面问二人打算什么时候结婚，还指责乔默羽没有责任感。
当时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陷入了尴尬，乔默羽一直没说话，宋允儿先打破僵局，说他们肯定会结婚的，让姥爷别担心。
接下来的几天乔默羽一直不怎么言语，在两人的家里也很少跟宋允儿交流。宋允儿知道他在生闷气，觉得被当众驳了面子但又无处发泄，结果无意间就演变成了他们二人之间的冷战。
等到了宋允儿生日当天，乔默羽送给她一个跟往年不同的雪景球，说这是托人从日本买的。宋允儿打开包装精美的盒子，看到雪景球里面装的不再是白色雪花而是粉色的。乔默羽说这是漫天樱雪，然后又说：
“允儿……咱们结婚吧。”
宋允儿缓缓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呆，又侧过头去看床头柜上那个雪景球。只不过它这次被陆兴辰带来的止咳糖浆挡住了，退到更加靠墙的角落，看不清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二十五】雪景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