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二十三】你为什么结婚 ...
-
陆兴辰以为宋允儿听见他这么说会有所触动，再怎么说也是允儿先提的结婚，虽然他不知道有真心话大冒险这事。
可眼前的宋允儿就像没听见一样，脸上风平浪静，看不出一点情绪波动，没有惊讶没有喜悦也没有苦恼，一边照常跟陆兴辰说说笑笑吃饭一边和闫小夏玩。
陆兴辰本有点懊悔他是不是太突然，把进度提太快了，而且又是在这种不正式的场合下说出这种话，想补上一句自己是逗小孩子玩的，怕小夏听到否定的答案会不开心。可看见允儿哄小夏吃饭的场景又按耐住了，因为从昨天开始到现在，全都是他想象中婚姻生活的样子。
他猜宋允儿现在肯定还对婚姻保持谨慎，或许她想尝试，现在正摇摆不定，但自己现在的年纪加上他母亲的催促……
宋允儿看似表面平静，内心里却翻起大浪。她在心中狂喊太快了这不对，要放慢速度，她现在都还没完全确定自己和陆兴辰是不是男女朋友关系，虽然在陆兴辰心里可能已经是了，她也有意发展，也的确是她先提的结婚，但这一切还是太快了。于是饭后她提出带闫小夏去休闲娱乐区域玩沙子，作为消食放松，顺便也可以跟陆兴辰聊聊。
宋允儿跟陆兴辰坐在一旁看着堆沙堡的孩子们，她说：
“陆兴辰，我认真地问你一个问题，你也认真地回答我。”
“嗯，你说。”
“你为什么结婚？”
陆兴辰停顿两秒，才用尽量温柔缓和的语气简单答道：
“为了成个家。”
“嗯……两年前你说过这话。”宋允儿看着不远处的闫小夏，眼睛不敢离开一秒。“我还记得你那时说过有两个人选。”
陆兴辰有点惊讶允儿还记得，想说那是以前，跟现在没关系。话还没出口就被宋允儿抢先一步。
“在当时我或许是你的最佳人选，但不是你的第一人选。”宋允儿稍微侧头转先陆兴辰，但眼睛还停在闫小夏身上，不知道是担心小夏还是不敢看陆兴辰。她继续说：
“我并不是在意除了我以外还有没有别人，你有你的考量。作为成年人都明白，婚姻不像恋爱，光有爱情支撑不了的。”顿了两秒，宋允儿比刚才又严肃了几分。“所以你认真地回答我，你为什么结婚。”
陆兴辰听着宋允儿稍类似命令的口吻没有立刻回答，他躬下身用手肘撑在双腿上，看着沙地里玩耍的孩子们，还有陪着一起玩的大人们，眼神里似乎流露出羡慕和憧憬，但宋允儿看不到。
“我羡慕他们。”陆兴辰说：“以前我并不觉得，尤其二十来岁的时候根本没想过结婚。说实话我谈过不少女朋友，时间短的一两周，长的一两年，从未萌生过想跟她们过一辈子的念头。直到三十岁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该结婚了。”
陆兴辰清楚这样的坦白代表什么，可能会引起允儿的反感，但她既然要求自己认真回答，那他就坦诚认真地回答。他继续说：
“身边的人陆陆续续都在结婚生子，这两年我去参加的婚礼和满月宴就不下20台，说不羡慕是假的。而且我也三十多岁了，工作早就稳定，已经立业就该成家了。”顿了顿，陆兴辰似乎坚定了一下自己。“你说得对，当时你不是我的第一人选，但确实是最优人选，况且我们有感情基础，往后发展不难。我清楚我在你心里比不上乔默羽，但我可以努力……”
“不用提他，我俩的事儿跟他没关系。”宋允儿打断陆兴辰，她不太想听到这个名字，尤其之前出差还遇见一个很他很相似的人，她努力不去胡思乱想，只希望摆脱以前开始新的生活。宋允儿不怨恨乔默羽，那段感情他们都真真切切付出过，只是他们不合适罢了。
“好，不提他。”陆兴辰想抽烟，手摸进衣兜抓到烟盒，又看这里有这么多孩子便作罢了。他苦笑着说：“另外，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想生个孩子。以前甚至想过随便找个女人，没感情不要紧，不结婚，只要她给我生个孩子。我会好好教育他，不期望他能多优秀，至少不像我这样就成。我养他长大，他陪我养老。”
宋允儿听到这句话露出了震惊的表情，睁大眼睛看着陆兴辰躬身的背影，完全没想到他会有这种想法，这不就是养儿防老吗？她瞬间觉得陆兴辰的人设有点崩塌，这不像一个成熟男人该说的话，是因为经历过什么吗？宋允儿不得而知，虽不赞同但尊重他有这样的想法，她并没有出声反驳。
陆兴辰说到这自嘲地轻笑一声，坐直身子深呼吸，脸上带着点忧郁的笑转头看宋允儿。宋允儿收起刚才震惊的神情迎上他的目光，等他再次开口。
“你呢？你怎么想的？关于结婚。”陆兴辰问道。
宋允儿一时不知道从何答起，正思考着如何回应时闫小夏跑了过来。小姑娘玩得脸蛋泛红，额头上还挂着几颗汗珠子，她站在宋允儿和陆兴辰中间，犹豫要先叫谁先拉谁的手，最后索性同时牵起两个人的手问：
“姑姑，uncle，你们在说什么？”
宋允儿用袖子擦掉小救兵额头上的汗，柔声道：
“我们在说晚上带你去吃什么好吃的。”
“不吃了，我跟爸爸约好晚餐回家。”
宋允儿逗她：“放他鸽子怎么样？姑姑带你去吃京城最好吃的烤鸭。”
尽管闫小夏不明白放鸽子是什么意思，但她懂姑姑让她晚饭别回家吃了，她认真地拒绝：“Deal is deal。”
宋允儿笑着答应放闫小夏回家，心想她哥虽然没个正型，不过把女儿教得倒是有模有样，不错不错。
陆兴辰也一边笑一边将闫小夏拉向自己说：
“还是我们小夏懂事。时间也差不多了，回家吧？”
“嗯！”闫小夏重重点头，她现在有点累，很想回到车上睡一觉。
于是陆兴辰换了一只手牵上她，将自己处于小夏和允儿中间随后站起身。闫小夏有点疑惑和小不满，按照来时的队形应该她在中间才对。陆兴辰低头对小夏温柔道：“让我另一只手牵你姑姑好吗？”
在得到闫小夏同意后，陆兴辰侧身对还坐着的宋允儿伸出手，没说一句话只笑着看她的眼睛。
宋允儿迟疑了一下，缓缓地将手放在陆兴辰的掌上，随后站起身。陆兴辰握住允儿的手，大拇指蹭了两下她的手背，然后带着宋允儿和闫小夏离开了。
返回的路上闫小夏独自坐在后排的儿童座椅上，车刚开一会她就睡着了。今天她玩得很尽兴也很开心，睡着前还想着下次再来游乐园，或者带上她姑姑和陆陆一起去迪士尼。
宋允儿一路上都没说话，她现在坐在副驾驶，侧头托腮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高楼和行人，陆兴辰默默地开车没打扰她。忽然宋允儿悠悠地开口：
“我不反对你对婚姻的看法，但也不赞同。”
陆兴辰用余光看宋允儿，以为直到今天结束宋允儿都不会跟他说话了，他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欲言又止。
“我说过婚姻光靠爱情支撑不了，但我也希望是有爱情的。”宋允儿因为托着腮，说话有点含糊。
她这一路没跟陆兴辰说话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反感或者生气，毕竟她觉得自己现在没这个资格，而且她也不是小女生了，对婚姻也算看得透彻，不抱有什么幻想。在她心里结婚并不就是幸福圆满，离婚也不是bad ending，一切不过都是新的开始。只不过她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重演滑稽的戏码。
为什么滑稽？为了初恋不惜差点跟家里闹翻，就连最宠她的父亲也在一气之下说过要断绝父女关系这种话，而她却偏偏不撞南墙不回头。结果不仅撞疼了，还把头撞得鲜血直流，但可笑的自尊心却让她把所有的苦都往肚子里咽，最终像个小丑般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初恋跟其他人的都一样。
她没资格反感陆兴辰，她反感自己，因为此刻她意识到自己正把陆兴辰当作一个工具人，用他来实验自己是否能重新接受婚姻。她也不生陆兴辰的气，因为在游乐园陆兴辰是坦诚的，而现在她做不到这么坦诚。
“爱情的寿命很短，有的短到只有眼神对视的那一瞬，但我仍然相信它。我不会为了结婚而结婚，更不会为了生孩子结婚，当然现在也不会为了爱情结婚。”
不知为何，宋允儿说到这突然想起了乔默羽和方易。乔默羽跟她结婚是因为时间，恋爱长跑把两人的激情消磨殆尽，再不用婚姻刺激一下他们最终只有分开；方易不跟她结婚是因为想保持两人之间的激情，他不会为此抛下跟他恋爱长跑的另一半。一个为了保鲜爱情娶她，一个为了保鲜爱情不娶她。
而陆兴辰，她必须承认比起另外两人，他在她心里爱情的占比是最少的。
陆兴辰握紧了方向盘，手上的青筋都能看得分明，他后悔在游乐园的坦诚，害怕听到允儿接下来会说的话，他很想赶紧把车开到目的地以此来终结这个话题。无奈车里还有个正在熟睡的闫小夏，于是他始终沉默。
“我尊重你的想法，不会要求你改变，同样你也不能改变我。”宋允儿转过头看向陆兴辰，缓缓说到：“但是我想努力试试看。”
听到最后这句，陆兴辰手指轻轻抽动了一下，他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允儿前面的每一句仿佛都在说他们对婚姻观念的不同，他们或许不合适，陆兴辰差点认为这次输定了，没想到最后允儿却说她想试试。
说完这些宋允儿觉得有些累，便说想眯会，让陆兴辰到了叫她。陆兴辰放松了紧握方向盘的手，轻声答好。
等陆兴辰叫醒宋允儿时，宋允儿发现车已经停在她家的地下车库了，后排的儿童座椅上已经没了闫小夏的身影。陆兴辰坐在驾驶座，借着车内微弱的灯光看允儿：
“我瞧你睡得熟就没吵醒你，儿童座椅闫老师说下次再还给他。”
“哦……”宋允儿带着鼻音回答，正努力醒神。
陆兴辰伸手顺了几下允儿稍乱的发尾，等了会才问道：“醒了吗？”
“嗯……”
“那就上楼吧。”陆兴辰说着，但也不着急解开安全带，他等宋允儿解开安全带开车门这才开始动作。
宋允儿下车站定，似乎在等陆兴辰一起上楼，可陆兴辰却没这个打算。他锁好车，将车钥匙交到允儿手里说：
“我今天回家，明天还有节课。”
宋允儿也觉得刚才发生的对话不可避免会让两个人有些尴尬，这时拉开一点距离挺好，所以没有强求便点头说知道了。
陆兴辰笑笑：“刚不是还说要努力试试吗？”随后他张开双臂等着。宋允儿见状也跟着轻笑，没说一句话就走进陆兴辰怀里。她感觉到陆兴辰弯腰把头埋进她的颈窝，深呼吸了一下轻轻叫她：
“允儿，我对你……”
“停，留着以后再说吧。”宋允儿轻拍陆兴辰的背，半是安慰半是示意他松开自己，陆兴辰就顺着她没过多纠缠，放她离开怀抱，最后嘱咐了一句要吃晚饭早点休息，便看着允儿走进了电梯。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二十三】你为什么结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