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吟》南风梦

2、第二章：梦醒忆故人 冰之帝皇苏

　　烟尘雪雾随风而散，见那男子将褐发高高扎起成马尾，一席金
　　衣华裳，佩剑在左，灰褐色剑鞘镶着些金边，虽在剑鞘内，依然感
　　觉剑气凛冽。
　　皇甫宁抬首看去，褪去了眼中的蓝光，露出了本来的灰蓝色眼
　　眸，仍水灵，动了动嘴：“知道是你，但你远处观望想来是想看沉
　　睡千余年，我有何变化吧？”
　　“额——”那人略有尴尬，挠了挠头，稍觉不好意思，嗽了几
　　声，后又脸摆严肃，又说着：“千年未遇，当年宁兄在神界威名赫
　　赫，却不料遭神界内部危机的迫害，贬入凡尘，却又遭神界暗算，
　　沉睡于极北之地，今又醒了，不知是何因。”
　　“我也不知。”他静说着。
　　听此，显然已消气，那人便接着说道：“那宁兄有何打算？如
　　今的神界危机重重更不同千年前，且未有你和东方兄，照如今这势
　　下去，这神界，怕是会毁于一旦啊。”语气平缓，可到后面，依然
　　凝重。
　　“东方兄如何？”他依然不紧不慢的问着，朝向右侧的眼神也
　　多了些温和。
　　“还行，但自从上次那场神界大乱后，就被周天消去记忆。”
　　“是吗？”他又朝水面看着，不自觉的，斗笠和鱼竿都不见了。
　　“皇甫宁，你既然醒了，神界的那群叛徒必会感觉得到，得马上行动了。”说到此处，他眼睛微眯，面露凶色。
　　“不用担心了，我已经设下禁制了，他们发现不了。”
　　那人不禁诧异，说着：“什么时候，我怎么没发现？”
　　“刚苏醒。”皇甫宁回完便站了起来。
　　“所以，你早发现我了？”
　　“嗯。这次苏醒我似乎比上次强了不少，原因我尚不清楚，但我料定肯定还有力量在助我们。”
　　“那你下一步准备去哪？”那人见他起身，便问道。
　　“找唤醒我的人，应该在中原，南宫家千年不衰，便肯定有其不衰的原因，此次又有人正好来寻我的《独钓江雪图》，大抵是为了试探我。”
　　“所以南宫家的不衰，应该与那未知的力量有关，不料却是藏身于凡间。”
　　“当年我独战两派宗主，便感觉到几股灵力远超于那两人，虽在你我之下，但就算放在神界，亦不容小觑。”皇甫宁说着，深蓝色的眼眸坚定而平淡。
　　“是吗？那现今的几个古老家族有的是我们忙得。”
　　“嗯，不错，确实如此。”宁微微颔首。
　　“需要我做什么？”
　　“去魔界，找东方朝岩。”他的脑海中，出现了那身材魁梧高大的背影，一身黑衣衬得他体格秀场壮硕，暗红色的短发下炯炯的眼神回眸望着他，咧嘴笑着，这一幕这便是万年也忘不了的。
　　“好，让我说服他来见你是吧？可以。”他作揖回道，面色依然平静。
　　“最近藏心法师还好吗？”他把头转了过来，眼中依然可见蓝色幽光。
　　“自从那次之后，我和他之间的纽带就未断过，他看神界污浊，便自创空间，与我共住他处。”那人眼中，出现了身着白衣打坐的和尚，于金色九瓣莲台上，法力未可知也。
　　“同体异心，那藏心说是佛门之人，竟然对你动了情，为了救你，还干出这般事来，一个是佛，一个是剑仙，好搭配。”皇甫宁嘴角向上微扬，又说：“藏心法师，出来见我吧。”
　　那男子身上突然白光一闪，照得耀眼，片刻，便是一个闭眼打坐的和尚，身下的金色九瓣莲台熠熠生辉，清冷脸庞的额眉间印着血红色的彼岸花纹，丹凤眼角也抹着胭脂红，合十的双手臂间挂着一串念珠，清媚脱俗之姿可见一斑。
　　“我就知道，这千年，你和白的纽带更强了，空间之间的转换与折叠竟如此行云流水。”此时宁的眼神更加温柔平淡，看着藏心，说着。
　　“纽带之所以存在，是因为两颗心对‘道’的追求如一，小爱之间的结果，最终无常无我。”藏心开口说话，乌黑的眼珠露出浓郁的胭脂红。
　　“藏心好解释，那东方的事就拜托你了，千年了，很想他呢。”
　　“自然。”语罢，“噗”的一声便消失无影，只留几朵彼岸花瓣偏偏撒落而下。
　　宁却又沉默了，独立寒江荒原······
　　须臾，“锃——”
　　寒剑出鞘，直向西方飞去，过后片刻，才响起万里风声，随即西方卷起雪被，只留一道长剑之痕，远处才传来嘶哑的喊叫声，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锃——”
　　不知从何处来，长剑入鞘。眉头微皱，自语：“幻影？”随即，右手袖袍一挥，“砰”一声，便不见了踪影。
　　······
　　神界静心大殿内，白发老人披发品茗，淡金缕白袍穿在身上，神色平淡如水，可气势如虹。听罢桌前一个小厮慌张的叙说，缓缓将翠青色的茶杯置于桌上，说：“刺穿你的幻影后便在一息之内销声匿迹，这么快就识破了我们借幻影破坏禁制的心思，比起千年前的他，似乎还更强了。”说到此处，老人脸色凝重。
　　千年了，竟因为他们本以为的胜利，让人趁虚而入，帮助冰之帝皇苏醒，而且皇甫宁的“道”还更强了，这真是不可容忍的错误啊，得马上在神界布阵了，魔界的那个人，也不得不处理了。老人心想着。
　　······
　　皇甫宁刻意压低功力到化神通灵境，逃脱了神界的追捕。此刻，来到的是巴蜀竹林内，翠色满天，傲骨林立，此间翠竹通灵，高竹微微倾向于他。
　　站立片刻，眼睛微眯，深蓝色的灵力从眼中流出，染的地上尽是寒气，微倾的高竹皆避开了寒气，蓝白长发及腰，缓缓向北走去，须臾，便看见不远处一个毛竹高脚小屋坐立于竹林空地间。此竹林傍山而成，又有小溪流过，汩汩水声，竹林间清凉幽静，尚可以说是“淇水遗风”。
　　“咻——”
　　几枚竹剑应声疾飞而来，刺向了皇甫宁，宁横身一跳，竹剑尽数躲了过去，剑入竹林，风声四起。此时皇甫宁停止在眼中溢出灵力，只留下了一道冰痕。
　　他淡淡笑说：“竹剑飞来，却察觉不出灵力，灵力为发剑之因，却不是发剑之原，杀人于无形，不可查其凶手，想来，也就是千年前的你了。”
　　“哈哈哈，宁兄果然好眼力。”
　　笑声传来的同时，青烟飘散在皇甫宁眼前，显出清瘦的身影，草编的斗笠挂着白色的薄纱，隐隐难睹真容，长发盘起，青衣华裳，微微勾显出窈窕身姿，衣袍下便是宽松的白裤。她直挺挺的站着，只是把头略微放低防止薄纱被风拂起，可见其清冽傲骨，飒爽之姿可堪当“巾帼不让须眉”。
　　“好久不见了，澹台竹。”眼神渐变温柔，再无杀气。
　　“是好久不见了，皇甫宁，故意压低灵力是为何，是因为神界那帮家伙吗？”澹台竹回答着。
　　“你也知道？”宁眼神微凝。。
　　“你想来也知道了，你在凡间时的身份是你沉睡后我们才知的。”澹台竹语气微松，透露着清冷的魅力。
　　“我们？所以你才对我的出现不奇怪？”
　　“嗯，是的，先跟我走吧，到个地方再告诉你。对了姊妹，东方兄如何？”
　　“还行，应该是快见面了。对了，为何叫我姊妹？我可是男儿身！”
　　“朝岩是我兄弟，你当然是我姊妹啦！哈哈哈！”澹台竹拍了拍皇甫宁的肩，笑说着。
　　皇甫宁也不禁一笑，脑海中浮现东方朝岩身穿黑衣的身影，久久不忘。
　　“随我来吧。”片刻，澹台竹说道，便瞬间只留下一道残影，皇甫宁见状，便也跟着她走了。
　　······
　　魔界，与神界所处的空间不同，其中的灵力多为怨灵滋养而成。世间灵力本就处于相对平衡的状况，死者安息，则成安灵，死者内心怨念太重太深，便成了怨灵。万物有灵，滋养世间，也便有了灵力。远古之时，修真者多奉安灵之灵力为正道，其中佼佼者，便击碎虚空，自创位面空间，名曰“神界”。却使凡间怨气太重，为维持平衡，便再创位面空间，名曰：“魔界”。而神界中的神灵并不愿沾染怨灵的灵力，从此那便成了流放罪神的蛮荒之地，罪神永不得出魔界。因此罪神们便改修怨灵灵力，自称魔道，代代繁衍，后便有了魔族。
　　魔族人实力强劲，丝毫不比神界神灵逊色，其中才能出色可统领一方者，便称魔君，管辖一方地域。凡间有火焰山，实则联通魔界地域炎域，而此地魔君，正是东方朝岩。
　　此时此刻，朝岩立于山头，目光炙热，暗红的头发杂乱的向上竖起，似有野性般的狂热，身着黑衣，黑披风随风飘起，尽显张扬。咧嘴一笑，对山脚的金衣褐发男子说道：“剑客，你从凡间来这，有何目的？”
　　“早闻东方魔君凶名，愿邀往凡间，共议大事。”这人也是咧嘴一笑，却非狂傲，而为不羁，高高马尾，便是之前与皇甫宁见过面的白。
　　“既然是商议大事，还是邀请我的，你若拿不出我瞧得上的本事，那便作罢吧。”说罢，右手抬起，掌心瞬间涌出滔天烈火，依山脊而下，直奔白而来。
　　“锃——”
　　长剑出鞘，白金的剑柄刻着龙纹，内镶绿宝石，而剑刃此时金光四射，白御剑劈斩，划出金光，硬生生震散了烈火。
　　东方朝岩见状甚是惊喜，不曾想凡间竟有如此高手，于是就想试探底细，右手一挥，听见“轰隆隆”的地下响声，突见白四周群山拔地而起，更是怪石嶙峋，处处在制住白的行动。
　　高高跳起，横身挥剑，群山向其拢去，可好似摧枯拉朽，金色剑光气贯如虹，六七里内的山石，尽数崩坏。剑光像是巨大的白玉盘，耀眼十分，平滑如镜，无止扩散，荡起层层涟漪，不久，数十里内的山石崩坏，响声隆隆，若是凡人见了，必是身体颤栗，双腿发软，这几声响，便可将其送走，可对那二位来说，只算牛刀小试，碎石零落，试探结束，该动真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