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花嫁 后有《皇后 ...

  •   扫娥眉,描红妆
      兰香熏罗绮,金丝缠袖头
      模糊地铜镜映衬着的却是无双的容颜,待嬷嬷为冷鸢挽面后,蕊儿拿着胭脂,在冷鸢的脸上仔细研开,再把红梅细细描画。李麽麽捧起如缎墨发,拿起沉香木梳轻轻划下:“一梳,白发齐眉,再梳子孙满堂,三梳富贵长命....
      纳采,纳吉,请期,亲迎....门前屋后火红的喜字,大团的绸花,洋溢着热烈的喜庆,晃花了众人的眼。鸳鸯戏水的红筹缓缓盖住冷鸢的绝色容颜,屋里人无不是欣喜万分,却没有人见着冷鸢眼底的思绪百转,忧伤,不舍,彷徨,彼此纠缠,直至化为坚强果决,然后便是如同一汪清泉,无波无澜。
      门外喧嚣不止,锣鼓齐鸣,好不热闹,一青衣小婢飞快地跑至冷鸢闺阁前催到:“吉时降至,王爷来迎亲了,还请快些扶着小姐上花轿去!”李嬷嬷一听赶忙要将冷鸢扶起,此时却见一双枯瘦却有力的手伸出,将冷鸢小心翼翼地扶着,如同护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众人见此,皆是一怔,未曾想本该在前厅招呼宾客的丞相会到后院将冷鸢亲自迎送。冷鸢自盖头底下看见那双黑靴起便红了眼眶。
      昨夜冷鸢前往宁相书房,与父拜别,将要要下跪时,却被宁相厉声呵斥住:“站住!你要记得,自明日起,你便是堂堂正正的清王妃,我与你便有父女之情却须行君臣之礼,你,再也不可向为父下跪,今夜亦是。为父无能,护不了你母亲,亦护不了你,只是记得,你的闺房还在这儿。”这里是你的家,这里始终为你留有一席之地,若是受了委屈,若是后悔了,若是倦了,那便回家来吧。
      冷鸢闻言,生生止住下跪之势,满脸凄然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得一句:“女儿省得!”
      女儿省得,因为母亲只顾,父亲无法若寻常慈父那般顾惜自己。然,父亲终归是父亲,儿行千里母担忧,既没有母亲,那就由只能有父亲担了这份心,无需多言,其中的关切之心彼此了然。
      两人再无其它言语,冷鸢随后便要转身离开,那身形却似下了万般力气才忍住想要上前的步子。
      此时却听身后高呼:“臣恭送王妃!”
      冷鸢全身一怔,艰难地问道:“父亲可知我有隐卫?”
      未有声响传来,冷鸢缓缓转过身子,那昏黄的烛光倾斜在父亲身上不但未见温暖反而更添冬日的萧索,父亲何时已成这般摸样?
      该是知道的吧,不然以自己的人脉怎可凡事如此顺利?若非父亲的纵容,那大笔的银子怎由得自己随意支取?你的心意女儿必然铭记于心,儿即将要了王妃,您是想提醒女儿步步谨慎是么?是要提醒女儿肩上将要背负着的万千重任以及百姓的殷殷期待,不可再如从前般任性而为是么?是心疼担心女儿不慎分寸丢了颜面蒙人耻笑,叫人轻贱是么?可是,父亲,你好像忘了,女儿是寒梅,如何可以与娇贵的牡丹相比?
      冷鸢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头,今朝离别,归期难定,再也无人会带着在耳边唤一声“鸢儿”即便从未于那声呼唤中听到慈爱,却真的心底温暖;再也无人会在风雪天暗自着人为自己添一件裘衣;再也无人会看着自己的脸然后转过身去悄悄拭泪...
      似是感到冷鸢心底的不舍,宁相更是紧紧裹住了冷鸢的手,彼此安慰着,离别在即,今日却是这对父女最为亲昵之时。待至花轿前,冷鸢不顾众人探寻的目光,松开宁相的手,便直挺挺拜倒在地:“父亲!请受女儿最后一拜,以谢父亲养育教诲之恩!”话别之语哽咽,曲调难成,闻着俱是悲切。
      后有《皇后策》曰:冷香皇后,孝极,花嫁之日,拜别宁相,悲泣,感其孝,闻者凄恻。
      宁相眼圈泛红,佝偻着身子,仿若突然之间苍老而去。他颤抖着手将冷鸢搀起缓缓地领至宋玄清面前,眼内所含重托可比千斤。
      宋玄清脸上闪过动容之色,受宁相所感,对其高呼道脱口道:“不出三年,本王定叫你们父女相见!”只是,这后来种种却是谁也不曾料到的。
      绣着龙凤呈祥的花轿,四角吊着如意铃,随着轿身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轿身细细坠着晶莹剔透的水晶梅,在太阳底下发散出五彩的光华,然华丽不失高洁。身后跟着的是十里红妆,一眼扫之绝不下“百二杠”
      这般出奇的花轿任是谁也不曾见过,街头围观的百姓不得不感叹这位德清王的出手不凡。只是可惜,蒙着遮头红的新人无法看见。锣鼓喧闹着在前方开道,两顶王妃的花轿分别绕着东西门被抬至各自王府门前,落在早已铺好的红被之上。
      宋玄清手捧古书,对着花轿弯腰三拜,而后奉皇上口谕前来的公公传圣谕道:“今天是娶妻的吉日,从此汝当上承宗祀,下惠家政。汝其勉之”宋玄清答曰:“岂敢违命以背庭训”言毕上前,三踢轿门,送嫁姆(即新娘奶娘)随即递上“牵红,这才将新娘迎进府去。
      冷鸢不知强忍困意,只得使命抓住衣角,这看在宾客眼里却成了低头羞见人,双手结裙带。
      宋玄清手握牵红,不时回头看向冷鸢,眼中有着自己未曾察觉的温暖,只知心底有块地方开始松动了。
      。。。。。。。。。。。。。。。。。。。。。。。。。。。。。。。。。。。。。。。。。。。。。。。。。。。。。。。。。。。。。。。。。。。。。。。。。。。。。。。。
      金色的丝线在火红的纱帐上描绘出精致繁复的花纹,小桌上摆放着几样雅致的糕点,一对龙凤烛的烛火欢喜地跳跃着,将红色的西方映衬出几分虚幻。巨大的镂空雕花被安静地摆放着,层层叠叠的纱幔垂下遮住正在床上酣睡的曼妙身姿,一切的一切只叫人觉得闯进了一片红色的梦幻之境。
      宋玄清踏进喜房时,见着的便是这样一番情景。宋玄清缓缓伸手撩起红纱据,细细描摹着眼前这绝色女子的睡颜,那鸳鸯戏水的盖头早已被主人扔至床脚。墨影来报,昨夜冷鸢一宿未眠,只知扶着老梅喃喃自语。看着今日如此酣睡的容颜,有又扫了眼那几乎空了的盘子,想来必是累极、饿极,不由暗自庆幸一早的吩咐,至于那些害人不浅古礼,不循也罢。
      冷鸢正沉睡在自个儿的梦里,却觉得有道焦灼的视线始终在自己脸上打转,于是强忍睡意,缓缓张开眼来,正巧对上宋玄清打量的目光。
      此时的冷鸢睡眼惺忪,懵懂未醒,看在宋玄清眼中便是空谷幽兰朦胧醒转却带上三分不似人间的慵懒,那春日里满上遍野的姹紫嫣红也不及这此刻所见的一眼。
      冷鸢全然未觉察到宋玄清的心思,只慢慢整理自己的思绪,是了,今夜是自己大婚之日,本不过想小憩一会,却不料睡了过去。面有愧色却不为洞房失仪,在她看来,不过是一场可有可无的戏码罢了。
      “妾身请王爷安。”行礼如仪,端足来了王妃的架子,叫人挑不出错处。
      “王妃如此好眠,可是等不及要与清圆房?”宋玄清存心戏弄。
      冷鸢面薄,脸色微红,眼晴却是清凉如昔:“不过一场假凤虚凰,王爷何苦存心将冷鸢戏弄?”
      假凤虚凰?宋玄清突然觉得这词很是刺耳,眯眼逼近道:“王妃怎知本王不会假戏真做?”宋玄清故意咬重了王妃二字,好似要提醒冷鸢记着自己此刻的身份。
      “清向来敬重尾生之流,自当一诺千金!”冷鸢并未多做解释,只是念出当日宋玄清所言,掷地有声。
      宋玄清闻言略觉酸涩但也欣慰,为着自己说过是话她句句记得的。于是不再逼迫,反而微弯嘴角,又回复了人前一惯从容优雅的气度。朗声对外吩咐道:“来人啊,把好酒好菜给本王端上来!”
      蕊儿及桂和赶忙带领众丫鬟赶忙进了新房,府里的人虽早闻新王妃风华无二,却始终未曾见过,今日这一见才真真知道仙女该是什么样的,故而皆愣在了原处。还是蕊儿有些经验,虽也愣神片刻但随即清咳几唤醒发愣的众人。摆菜盘,暖酒盅,蕊儿又为两位新人布了菜。
      “小姐,这是果子酒,清香甘甜,酒劲虽不大,但也不可贪杯。”蕊儿心知冷鸢不善饮酒,便轻声交代了一句。宋玄清心知两人亲厚,倒也不觉得蕊儿逾越。
      “本王定会小心照顾王妃,你便放心吧。”蕊儿晓得这话是对自己说的,闻言,心总算放下些。
      “今儿个既是本王大喜,你们都去账房支个五两银子,夜里不用伺候了。”
      一干丫鬟仆役听了,喜不自禁,忙跪下来叩头谢恩,随后退步离开。唯有蕊儿将目光投向了冷鸢,见冷鸢颔首微笑,这才掩门离开。
      “鸢儿可知自离开京都之时起,你便再也不是相府闺秀,再也无法安逸度日。”叫的是鸢儿,不是王妃。墨影曾言,每当宁相如此唤她时,她的眼里的光彩便尤其温暖,于是,自己也便想如此唤她,唤她鸢儿。
      冷鸢听她唤自己鸢儿心中略有不悦,但细想也无计较的必要,也就随了他去。
      “王爷说笑了,臣妾今日起便是殿下八抬大轿太进府来的清王妃!”目光坚定,话语掷地有声。
      玄清自然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她自称妾身、王妃,即便只是名义上的,但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必当祸福与共。如此,前路相必会多很多乐趣。
      宋玄清闻言,心中带着几分欣赏,举止从容地为冷鸢布菜,斟酒,要冷鸢对饮。
      冷鸢看着这喜房红烛,不由得想起那日与蕊儿的谈话。当日蕊儿曾问,自己足有离开的实力,为何却选了这条路?那日,自己只是浅笑着答她: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兵莫非王臣。
      莫非王臣啊,自己的父亲亦是王臣呢!这般一想,心头不觉怅然几分,手中的酒杯不由得多满了几次。
      蕊儿知晓冷鸢不善饮酒,但却不知冷鸢酒量极差,且酒品不佳,几杯下肚后,便已醉倒。
      这夜,新房内不住传来王妃的叫嚷声:“恩…还要…我还要嘛…”语气娇嗔。
      府中那些未经人事的丫头听了这男女私密之语,直觉面红耳赤,少不更事的便忍不住好奇:“王妃的声音好些奇怪,姐姐可知为何?”
      大丫鬟听了更觉羞怯,便对小丫头埋汰:“你且把嘴巴捂实了,不然仔细你的皮。主子们的事,岂是我们管得的?!”
      待冷鸢次日起来,询问宋玄清自己可有酒后失言,他却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虽不知其意,想来自己必是出丑了,她暗自警醒以后切莫饮酒,酒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新房内的龙凤烛早已熄灭,只见华丽的新床上躺着个较小的身影,又有一修长身形斜我在一张软榻上,房外的月光射进,正巧落印见那一抹冷笑。
      是夜,襄裕王新房内春宵正浓,那顾相之女顾雪凝,媚骨天成,眼里满是柔情似水。
      “主公。”喜房外响起一声不合时宜的叫唤。
      “进来。”襄裕王为顾雪凝仔细掩好衾被,对她的在场毫不避讳。
      一黑衣人单膝跪下,屋内没有丁点儿烛光,即便月光明亮,但隔着层层纱帐,顾雪凝也始终无法看清黑衣人的相貌,但却觉得他将灼热的目光射向了自己,心中一阵紧张。
      “如何?”只两字,但房内的另外两人却完全清楚所指何意。
      “回主公,德清王与王妃□□好,未有异动。”
      “沉醉温柔乡吗?如此甚好,便让他多快活些日子吧。”挥手屏退了黑衣人,待转过头去看顾雪凝时,并未错过她眼中的一丝黯然。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